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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igbighead (邪王炎殺黑龍波) 看板: marvel
標題: 鬼故事[養屍地]
時間: Sun Jan 26 21:05:24 2003
大二升大三那年暑假,馮伯伯過世了。馮伯伯跟父親是幾十年 的老交情,而我跟馮伯
伯的獨子森哥也是從小就玩在一塊兒的,跟哥 們似的,所以那陣子我就跟著父親和那些長
輩們到馮家幫忙治喪事宜 ,做些跑跑腿、搬搬東西、打打雜之類的事。
馮伯伯去世三天後的晚上,森哥要我到他房裡。「小隆,我有點 擔心。」森哥對我說。
「擔心什麼?」我問。森哥指指桌上,我看見 桌上有張紙,上頭寫著一個時間。「咦?
這不是馮伯伯去世的時間嗎?」 我疑惑地望著森哥。「你再仔細看看,」森哥說,「你
也懂得一點,有沒有看出什麼來?」我又看了看那張紙,注意到森哥把馮伯伯 去世的年
、月、日、時都換算成天干地支,註明在旁。「辛未年‧‧ ‧‧癸酉月‧‧‧丁卯日‧
‧‧乙丑時‧‧‧哇!」我看出來了,「 全都是陰的!」也就是說,馮伯伯是在陰年陰
月陰日陰時過世的。「嗯,」森哥說,「這還不打緊,我最擔心的,是他們找的那塊地,
風水有問題。我一直希望晚點下葬,另找塊好一點的地,可是你知道的 ,我媽說什麼也
不信這一套,她只希望早點入土為安。」森哥沉沉地 說著,看上去還真的有那麼一點憂
容滿面的樣子,不像他平時那副瀟 灑中帶點玩世不恭的模樣。
馮伯伯和馮伯母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偏偏森哥就是不受他父母的影響
,總是對一些稀奇古怪,怪力亂神的玩意兒 感興趣,平時咱們幾個朋友聚在一塊,最常
聊的話題之一,就是聽森 哥講鬼故事,他總是有說不完的故事,而且說得緊張刺激,驚
險萬狀 。有一天他偷偷告訴我說,他拜了一位師父,現在他可是位修行人了 。問他師父
是誰,他卻神祕兮兮地不肯說,問他拜師學些什麼,他說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以後
你就會知道了。」馮伯伯和馮伯母對這個寶貝兒子自然是關懷倍至,但是用盡了各種方法,
就是無法「感化」他來相信主,最後也只好由他了。雖然馮伯伯和馮伯母不強迫森哥信天
主教,但是對他滿腦子怪力亂神的那些玩意兒卻非常不能苟同, 所以當森哥說墓地風水
有問題的時候,立刻就引起馮伯母的反感,當然也就更不會聽森哥的建議另找一塊地了。
我一直以為森哥說他拜師修行是在開玩笑唬人的,因為雖然他很會講鬼故事,可是怎麼
看他都不像是個修行人,直到我要考大學的時候,就在聯考前兩天,森哥來看我,我對他
表示這次考試大概是去「陪考」的,考著好玩罷了,憑我這種爛實力怎麼可能考得上。森
哥對我說了些鼓勵的話,要我不要放棄,然後交給我一個折成小小四方形的黃色紙,要我
隨身帶著,連睡覺時也要帶著。我問那是什麼東西, 他說那叫「考試必中」符,我一聽
差點沒笑出聲來,「符?你還會畫 符啊?這玩意兒真有用嗎?」森哥拍拍我的肩膀,一
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你見識見識本山人的功力,不過你自己不可以放棄啊。」我 心
想,剩下兩天,放不放棄都無所謂了。不過既然森哥如此好意,我 就不妨照他的話把符
帶在身上吧。
沒想到我竟然考上了!我那群「狐群狗黨」自然是跌破一堆眼鏡 ,連我自己都有點不
太相信,而老爸老媽在接下來那一個月內更是樂 得嘴都沒闔上過。再見到森哥時,他只
是對我擠擠眼睛,然後很輕鬆 地說聲:「恭喜恭喜!」從那時起,我才開始有點相信森
哥大概真的 在「修」什麼「行」吧。至少我知道他會畫符。
可是他說馮伯伯的墓地風水有問題,難道他還會看風水嗎?以前 聽他講故事的時候倒是
聽過不少跟風水有關的,只聽他蓋得天花亂墜 ,說了一堆深奧的專有名詞,反正我們也
不懂,他隨便說我們就隨便 聽吧。若是平時我一定損他兩句,可是此時此刻似乎不太適
合開玩笑 。「你真的認為風水有問題?那你準備怎麼辦?」我問森哥。「小隆 ,這件事
要請你幫忙。」森哥的態度很認真,從沒見他這麼慎重過, 我自然是拍胸脯保證,兩肋
插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也沒那麼 嚴重啦,只是要你把這些東西暫時帶回你家。」
森哥說著就交給我一個手提袋,提起來沈甸甸的。「什麼東西?」我很好奇的打開手提袋
,只見裡頭裝著四個羅盤,就是一般風水地理師用的那種羅盤,另外 還有四塊木板,長
約三十公分,寬約十公分,上面畫著奇怪的符式。 「這些是要做什麼?」我問,「你聽
好,小隆,你把這些東西帶回家 ,最好別讓你爸媽知道。再過兩天就要下葬了,我要你
在下葬那天早 上帶著這些東西到墓地來,記住,一定要過了七點之後才可以出門, 動身
前,在你家大門口把這張符燒了,」森哥又交給我一張黃色的符 紙,接著說:「在你去
到墓地的一路上,你要注意看看四周,看看會不會見到出家人,或是懷孕的婦人,或是有
狗在打架,記清楚了嗎? 到時我會在墓地那裡等你。」「出家人‧‧‧孕婦‧‧‧打架
的狗‧ ‧‧嗯,記住了,可是這樣做是在幹什麼?」我實在很好奇。「沒辦法,我媽不
肯換地,我只好盡力拼一下,不讓那塊地出事。」「那麼這又是什麼法術?」我問。「奇
門遁甲,」森哥語氣平靜地說,眼神卻相當堅定,有種放手一搏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勢
。「反正你照我的話去做就對了。記住,七點以後才可以出門,但是不要太晚到, 那天
我們還有事要做。」森哥再次交代。
記得小時候曾看過叫做「奇門遁甲」的電影,裡頭機關把戲不少,打來打去的很是熱鬧
,可是看了半天還是沒弄懂奇門遁甲是什麼玩意兒。難道像森哥說的,七點過後才出門,
路上看看有沒有什麼出家 人、狗打架之類的就是奇門遁甲?心裡雖然納悶又好奇,但森
哥如此 慎重其事,我當然一切照辦。
下葬那天早上我按照時間帶著那些羅盤和木板來到墓地,森哥已經等在那兒了。「一路上
看到那些東西了嗎?」森哥立刻問我。「有 、有,真的有看到耶!」我覺得真是不可思
議,連我會看到什麼都能 事先知道。「好,」森哥說著然後就交給我一把鏟子,「快來
幫我挖 。」我四下一看,只見墓地的北方和東方約兩公尺的地方都被挖了一 個坑,顯然
是森哥剛剛挖的。接著森哥叫我去挖西邊的坑,而他自己 則挖南邊的。坑挖好了,森哥
就把那些羅盤和木板拿出來,然後在每個坑裡放進一個羅盤和一個畫了符的木板,接著就
把這些坑又填了起來,一切恢復原狀,除了我們兩人,沒有人知道墓地的四周埋了那些東
西。這些事都做完了,我們找了塊空地坐下休息,森哥一直凝視著那塊墓地,久久不語,
忽然聽見他狠狠罵了一聲說:「哪裡不好找, 偏偏找到這個鬼地方!」我實在忍不住了,
就問他:「森哥啊,這到 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做的這些事到底是在幹什麼?」森哥說:
「我要改變這裡的磁場。」「什麼?」「我說過這裡的風水有問題,簡單的說就是這裡的
磁場不對勁,所以我要動點『手術』改變這裡的磁場, 希望下葬之後不要出事。」森哥
說。「會出什麼事?這裡的風水到底有什麼問題?」我又問。「‧‧‧‧‧」森哥沈默了
一會兒,然後說 :「你還是先不要知道比較好,等這件事情平安過去之後,我再好好告
訴你。不過,我們今天做的事,你不要對別人說。」「這個我知道,不用你交代。」我嘴
裡回答著,但心裡癢癢的,因為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
馮伯伯是在那天下午下葬的。在那之後,馮家好像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我還是時常
會去找森哥,也同時看看馮伯母,陪她聊聊天 。就這樣過了約兩年多以後,馮伯母在聊
天的時候,開始會說一些奇怪的事,她說近來常常夢見馮伯伯回來找她,並且抱怨著,說
什麼熱死了熱死了,外頭的火好大,若不是乖兒子森哥為他蓋了間屋子隔開那些火燄,他
早就被燒死了。又說都沒人幫他洗澡,沒人幫他理髮,他覺得渾身不舒服。還說那房子越
來越熱了,快想想辦法‧‧‧‧‧ 聽見馮伯母叨叨絮絮地說著她的夢境,我回想起兩年
前和森哥做的那件事,心裡隱隱約約產生一股不安的感覺。我也注意到馮伯母在說這些事
的時候,森哥的臉色微微有變。接下來的日子,森哥又開始舊事重提,極力說服馮伯母將
馮伯伯改葬他處,說是因為那塊地真的有問題,馮伯伯在那裡不能安息,所以才會來託夢
‧‧‧‧。當然,在森哥的暗示下,我也努力的在一旁幫腔。起先馮伯母不答應,拖了幾
個月,馮伯母還是老做相同的夢,再加上森哥和我努力不懈地勸說著,最後馮伯母終於點
頭了。
於是森哥一刻也不肯耽擱,馬上找了葬儀社的人來到墓地準備將棺材挖出,我自然不肯
錯過這個機會,也跟著去了。工人們一鏟一鏟地掘開黃土,棺材漸漸顯露出來,最後完全
呈現在眾人眼前。「開棺 !」森哥一聲令下,工人撬開棺蓋--------「哇!」眾人一陣
驚呼, 我聽見有人小聲的說:「屍變!」我看見馮伯伯的屍體,下葬已經快三年了,竟
然完全沒有腐爛,肌肉皮膚都還完好,但因脫水的緣故, 肌肉緊縮,導致臉部五官有點
扭曲變形,牙齒外露,但最駭人的,是屍體的頭髮、鬍鬚顯然在這三年中仍不斷的生長,
以致變得好長好長,手指甲也是如此,不但長得好長好長,還彎彎的捲起,像藤蔓一般
,而手臂、臉頰等露在衣服外頭的皮膚表面可以看見長出了細細的白毛。「動作快!」
在森哥的指揮下,工人將棺材整個抬出墓穴,立即運往火葬場,森哥決定將屍體火化。後
來森哥和我又回到原墓地,我們要將三年前埋下的東西挖出來,東南西北四個坑一一挖開
,東西掘出來了,可是一看之下又讓我大吃一驚,只見當年埋下的羅盤和畫了符的木板,
全都變得黑糊糊的,好像被火燒過一般,更詭異的是,埋在東西兩邊的羅盤,剛挖出來的
時候,其中央的磁針是指著東西向而非南北向,約過了五分鐘之後才慢慢回復成南北向。
森哥仔細的檢視了這些羅盤和木板,然後我聽見他說:「總算處理掉了,再拖下去,只怕
撐不住了。」「撐不住?」我問,「那會怎樣?」森哥瞪了我一眼說:「會鬧殭屍!」
「啊!」「這個地方,」森哥說,「在風水學上叫做『養屍地』,屍體埋下去不會腐爛,
而受到這裡妖異的地氣影響,久而久之,就會變成殭屍。那天開棺的時候你也看見了,連
白毛都長出來了,如果再拖下去,這些羅經和符咒就擋不住這裡的地氣了」
火化之後的骨灰決定安置在靈骨塔內,那天是森哥和我陪著馮伯母前往靈骨塔安置骨灰
罈的。靈骨塔內狹長的走道兩旁,是比人還高的櫃子,格成一格一格的小空間,每個格子
裡放著一個骨灰罈,上頭還貼著死者的相片。靈骨塔內光線幽暗,走在狹長的走道上,總
覺得兩旁相片上的「人」一直在看著你似的,讓人打心裡發毛,於是我開始在心中默唸起
森哥教我的往生咒:「嗡。阿悲拉吽。堪喳拉。梭哈 」就這麼不停地唸著唸著,直到離
開靈骨塔為止。那天晚上,我夢見我竟然又回到靈骨塔中,一個人在塔內走著,嘴裡不停
地唸著往生咒,唸著唸著,忽然聽見耳邊傳來有其他人也在唸往生咒的聲音,而且人數越
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整個靈骨塔內都迴盪著咒音。「 嗡。阿悲拉吽。堪喳拉。
梭哈」然後我看見從一個一個的骨灰罈中飄 出一朵一朵的小小蓮花,白的、紅的、黃的
、綠的、紫的‧‧‧‧‧ 各種顏色的蓮花紛紛從骨灰罈中飄出,一直往上升,升到塔頂
,此時 塔頂打開一個洞,蓮花就從洞中飄了出去,繼續上升,忽然間一道強烈的白光直
射而下,照得我的眼睛睜不開來,剎那間只覺得四周完全被白光所籠罩,而整個人忽然
失去了重心,輕飄飄的懸在那兒,像個溺水的人四處找不到依靠,一顆心彷彿要從口中
跳出來一般,「啊! 」我驚叫一聲醒了過來。心臟還砰砰砰地跳得很快,窗外一片黑沈沈
的,四下寂靜無聲,看看時間,凌晨三點多,離天亮還早呢。
森哥依舊愛說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我們也依然愛聽他說故事,偶爾他還會霎有其事的告
訴你一些讓你分不清真假的「趨吉避凶之道」。後來他又拿了一張符給我,說:「看你也
老大不小了,連個女朋友都交不到,不像話!來來來!把它帶在身上!」他說那叫「愛情
速至」符。結果我的愛情的確很快就出現了,而且還不只一次,只不過我這種情況,根據
一般的說法叫做「單戀」。愛情只到我這兒沒到對方身上,有啥屁用!「喂,森哥,你畫
的什麼鬼符,一點用都沒有!嘿 嘿,你是不是破功了?」我故意這麼說,沒想到森哥也
不生氣,嘿嘿一笑,竟唸起詩來:「花開花落春不管,水暖水寒魚自知,水流任意景常靜
,花落雖頻心自閒。」我忽然覺得森哥有點像個「修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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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一個人的時候
心是藍色的 比海還深
連夕陽都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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