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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KobashiAkira ( ˋ(′~‵")ˊ) 看板: marvel
標題: 艾倫坡 《黑貓》
時間: Mon Jan 27 23:41:25 2003
我要講的這個故事極其荒唐,而又極其平凡,我並不企求各位相信,就連我的心裏都不
相信這些親身經歷的事,若是指望人家相信,豈不是發瘋了嗎?但是我眼下並沒有發瘋,
而且確實不是在做夢。不過明天我就死到臨頭了,我要趁今天把這事說出來好讓靈魂安生
。我迫切打算把這些純粹的家常瑣事一五一十,簡潔明瞭,不加評語的公之於世。由於這
些事的緣故,我飽嘗驚慌,受盡折磨,終於毀了一生。但是我不想詳細解釋。這些事對我
來說,只有恐怖,可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無非是奇談,沒有什麼可怕。也許,後世一些有
識之士會把這種無稽之談看作尋常小事。某些有識之士頭腦比我更加冷靜,更加條理分明
,不像我這樣遇事慌張。我這樣誠惶誠恐,細細敘述的事情,在他們看來一定是一串有其
因必有其果的普通事罷了。
我從小就以心地善良溫順出名。我心腸軟得出奇,一時竟成為小朋友的笑柄。我特別喜
歡動物,父母就百般縱容,給了我各種各樣玩賞的小動物。我大半時間都泡在同這些小動
物玩上面,每當我餵食和撫弄它們的時候,就感到無比高興。我長大了,這個癖性也隨之
而發展,一直到我成人,這點還是我的主要樂趣。有人疼愛忠實伶俐的狗,對於他們來說
,根本用不著多費口舌來說明個中樂趣其味無窮了吧。你若經常嘗到人類那種寡情薄義的
滋味,那麼對於獸類那種自我犧牲的無私之愛,准會感到銘心鏤骨。
我很早就結了婚,幸喜妻子跟我意氣相投,她看到我偏愛飼養家禽,只要有機會物色到
中意的玩物總不放過。我們養了小鳥、金魚、良種狗、小兔子,一隻小猴和一隻貓。
這只貓個頭特大,非常好看,渾身烏黑,而且伶俐絕頂。我妻子生來就好迷信,她一說
到這貓的靈性,往往就要扯上古老傳說,認為凡是黑貓都是巫婆變化的。我倒不是說我妻
子對這點極為認真,我這裏提到這事只是順便想到而已。
這貓名叫普路托,原是我心愛的東西和玩伴。我親自餵養它,我在屋裏走到哪兒,它跟
到哪兒。連我上街去,它都要跟,想盡法兒也趕它不掉。
我和貓的交情就這樣維持了好幾年。在這幾年工夫中,說來不好意思,由於我喝酒上了
癮,脾氣習性都徹底變壞了。我一天比一天喜怒無常,動不動就使性子,不顧人家受得了
受不了。我竟任性惡言穢語的辱罵起妻子來了。最後,還對她拳打腳踢。我飼養的那些小
動物當然也感到我脾氣的變壞。我不僅不照顧它們,反而虐待它們。那些兔子,那隻小猴
,甚至那隻狗,出於親熱,或是碰巧跑到我跟前來,我總是肆無忌憚的糟蹋它們。只有對
待普路托,我還有所憐惜,未忍下手。不料我的病情日益嚴重--你想世上哪有比酗酒更厲
害的病啊--這時普路托老了,脾氣也倔了,於是我索性把普路托也當做出氣筒了。
有一天晚上,我在城裏一個常去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而歸,我以為這貓躲著我,就一把
抓住它,它看見我兇相畢露嚇壞了,不由在我手上輕輕咬了一口,留下牙印。我頓時像惡
魔附身,怒不可遏。我一時忘乎所以。原來那個善良的靈魂一下子飛出了我的軀殼,酒性
大發,變得賽過兇神惡煞,渾身不知哪來的一股狠勁。我從背心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打
開刀子,攥住那可憐畜生的喉嚨,居心不良地把它眼珠剜了出來!寫到這幕該死的暴行,
我不禁面紅耳赤,不寒而慄。
睡了一夜,宿醉方醒。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神智恢復過來了,對自己犯下這個罪孽才悔
懼莫及。但這至多不過是一種淡薄而模糊的感覺而已。我的靈魂還是毫無觸動。我狂飲濫
喝起來,一旦沉湎醉鄉,自己所作所為早已統統忘光。
這時那貓傷勢漸漸好轉,眼珠剜掉的那只眼窠果真十分可怕,看來它再也不感到痛了。
它照常在屋裏走動,只是一見我走近,就不出所料地嚇得拼命逃走。我畢竟天良未泯,因
此最初看見過去如此熱愛我的畜生竟這樣嫌惡我,不免感到傷心。但是這股傷心之感一下
子就變為惱怒了。到後來,那股邪念又上升了,終於害得我一發不可收拾。關於這種邪念
,哲學上並沒有重視。不過我深信不疑,這種邪念是人心本能的一股衝動,是一種微乎其
微的原始功能,或者說是情緒,人類性格就由它來決定。誰沒有在無意中多次幹下壞事或
蠢事呢?而且這樣幹時無緣無故,心裏明知幹不得而偏要幹。哪怕我們明知這樣做犯法,
我們不是還會無視自己看到的後果,有股拼命想去以身試法的邪念嗎?唉,就是這股邪念
終於斷送了我的一生。正是出於內心這股深奧難測的渴望,渴望自找煩惱,違背本性,為
作惡而作惡,我竟然對那隻無辜的畜生繼續下起毒手來,最後害它送了命。有一天早晨,
我心狠手辣,用跟套索勒住貓脖子,把它吊在樹枝上,眼淚汪汪,心裏痛悔不已,就此把
貓吊死了。我出此下策,就因為我知道這貓愛過我,就因為我覺得這貓沒冒犯過我,就因
為我知道這樣幹是在犯罪--犯下該下地獄的大罪,罪大之極,足以害得我那永生的靈魂永
世不得超生,如若有此可能,就連慈悲為懷,可敬可畏的上帝都無法赦免我的罪過。
就在我幹下這個傷天害理的勾當的當天晚上,我在睡夢中忽聽得喊叫失火,馬上驚醒。
床上的帳子已經著了火。整棟屋子都燒著了。我們夫婦和一個傭人好不容易才在這場火災
中逃出性命。這場火災燒得真徹底。我的一切財物統統化為烏有,從此以後,我索性萬念
俱灰了。
我倒也不至於那麼懦弱,會在自己所犯罪孽和這場火災之間找因果關係。不過我要把事
實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一說,但願別把任何環節拉下。失火的第二天,我去憑弔這堆廢墟。
牆壁都倒坍了,只有一道還沒塌下來。一看原來是一堵牆壁,厚倒不大厚,正巧在屋子中
間,我的床頭就靠近這堵牆。牆上的灰泥大大擋住了火勢,我把這件事看成是新近粉刷的
緣故。牆根前密密麻麻聚集了一堆人,看來有不少人非常仔細和專心的在查看這堵牆,只
聽得大家連聲喊著"奇怪",以及諸如此類的話,我不由感到好奇,就走近一看,但見白壁
上赫然有個淺浮雕,原來是只偌大的貓。這貓刻得惟妙惟肖,一絲不差,貓脖子還有一根
絞索。
我一看到這個怪物,簡直以為自己活見鬼了,不由驚恐萬分。但是轉念一想終於放了心
。我記得,這貓明明吊在宅邊花園裏。火警一起,花園裏就擠滿了人,准是哪一個把貓從
樹上放下來,從開著的窗口扔進我的臥室。他這樣做可能是打算喚醒我。另外幾堵牆倒下
來,正巧把受我殘害而送命的貓壓在新刷的泥灰壁上,壁間的石灰加上烈火和屍骸發出的
氨氣,三者起了某種作用,牆上才會出現我剛看到的浮雕像。
對於剛剛細細道來的這一令人驚心動魄的事實,即使良心上不能自圓其說,於理說來倒
也稀鬆平常,但是在我心靈中,總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有好幾個月我擺脫不了那貓幻象
的糾纏。這時節,我心裏有滋生一股說是悔恨又不是悔恨的模糊情緒。我甚至後悔害死這
貓,因此就在經常出入的下等場所中,到處物色一隻外貌多少相似的黑貓開做填補。
有一天晚上,我醉醺醺的坐在一個下等酒寮裏,忽然間我注意到一隻盛放琴酒或萊姆酒
的大酒桶,這是屋裏主要一件家具,桶上有個黑糊糊的東西。我剛才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
大酒桶好一會兒,奇怪的是竟然沒有及早看出上面那東西。我走近它,用手摸摸。原來是
隻黑貓,長得偌大,個頭跟普路托完全一樣,除了一處之外,其他處處都極相像。普路托
全身沒有一根白毛,而這只貓幾乎整個胸前都長滿一片白斑,只是模糊不清而已。
我剛摸著它,它就表示立即跳了起來,咕嚕咕嚕直叫,身子在我手上一味蹭著,表示承
蒙我注意而很高興。這貓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我當場向店東情商要求買下,誰知店東一點
都不曉得這貓的來歷,而且也從沒見到過,所以也沒有開價。
我繼續擼著這貓,正準備動身回家,這貓卻流露出要跟我走的樣子。我就讓它跟著,一
面走一面常常彎下身子去摸摸它。這貓一到我家馬上很乖,一下子就博得我妻子的歡心。
至於我嘛,不久就對這貓厭惡起來了。這正出乎我的意料,我也不知道是這是怎麼回事
,也不知道是什麼道理。它對我的眷戀如此明顯,我見了反而又討厭又生氣。漸漸的,這
些情緒竟變位深惡痛絕了。我儘量避開這貓,正因心裏感到羞愧,再加回想起早先犯下的
殘暴行為,我才不敢動手欺淩它。我有好幾個星期一直沒有去打它,也沒粗暴虐待它。但
是久而久之,我就漸漸對這貓說不出的厭惡了,一見到它那副醜相,我就像躲避瘟疫一樣
,悄悄溜之大吉。
不消說,使我更加痛恨這畜生的原因,就是我把它帶回家的第二天早晨,看到它竟同普
路托一個樣兒,眼珠也被剜掉一個。可是,我妻子見此情形,反而格外喜歡它了。我在上
面說過,我妻子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我原先身上也具有這種出色的美德,它曾使我感到
無比純正的樂趣。
儘管我對這貓這般嫌惡,它對我反而越來越親熱。它跟我寸步不離,這鼓擰勁兒讀者確
實難以理解。只要我一坐下,它就會蹲在我椅子腳邊,或是跳到我膝上,在我身上到處撒
嬌,實在討厭。我一站起來走路,它就纏在我腳邊,差點把我絆倒;再不,就用又長又尖
的爪子鉤住我衣服,順勢爬上我胸口。我雖然恨不得一拳把它揍死,可是這時候,我還是
不敢動手,一則是因為我想起自己早先犯下的罪過,而主要的原因還在於--索性讓我說明吧
--我對這畜生害怕極了。
這層害怕倒不是生怕皮肉受苦,可是要想說個清楚倒也為難。我簡直羞於承認--唉,即
使如今身在死牢,我也簡直羞於承認,這貓引起我的恐懼竟由於可以想像到的純粹幻覺而
更加厲害了。我妻子不止一次要我留神看這片白毛的斑記。想必各位還記得,我上面提過
,這隻怪貓跟我殺掉的那隻貓,唯一明顯的不同地方就是這片斑記。想必各位還記得,我
說過這斑記大雖大,原來倒是很模糊的,可是逐漸逐漸的,不知不覺中竟明顯了,終於現
出一個一清二楚的輪廓來了。好久以來我的理智一直不肯承認,竭力把這當成幻覺。這時
那斑記竟成了一樣東西,我一提起這東西的名稱就不由渾身發毛。正因如此,我對這怪物
特別厭惡和懼怕,要是我有膽量的話,早把它幹掉了。我說呀,原來這東西是個嚇人的幻
象,是個恐怖東西的幻象--一個絞刑台!哎呀,這是多麼可悲,多麼可怕的刑具啊!這是
恐怖的刑具,正法的刑具!這是叫人受罪的刑具,送人死命的刑具呀!
這時我真落到要多倒楣有多倒楣的地步了。我行若無事的殺害了一隻沒有理性的畜生。
它的同類,一隻沒有理性的畜生竟對我--一個按照上帝形象創造出來的人,帶來那麼多不
堪忍受的災禍!哎呀!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我再也不得安寧了!在白天裏,這畜生片刻
都不讓我單獨太太平平的;到了黑夜,我時時刻刻都從說不出有多可怕的噩夢中驚醒,一
看總見這東西在我臉上噴著熱氣,我心頭永遠壓著這東西的千鈞棒,絲毫也擺脫不了這一
個具體的夢魘!
我身受這般痛苦的煎熬,心裏僅剩的一點善性也喪失了。邪念竟成了我唯一的內心活動
,轉來轉去都是極為卑鄙齷齪的邪惡念頭。我脾氣向來就喜怒無常,如今發展到痛恨一切
事,痛恨一切人了。我盲目放任自己,往往動不動就突然發火,管也管不住。哎呀!經常
遭殃,逆來順受的就數我那毫無怨言的妻子了。
由於家裏窮,我們只好住在一棟老房子裏。有一天,為了點家務事,她陪著我到這棟老
房子的地窖裏去。這貓也跟著我走下那陡峭的梯階,差點兒害得我摔了個倒栽蔥,氣得我
直發瘋。我掄起斧頭,盛怒中忘了自己對這貓還懷有幼稚的恐懼,對準這貓一斧砍下去,
要是當時真按我心意砍下去,不消說,這貓當場就完蛋了。誰知,我妻子伸出手來一把攥
住我。我正在火頭上,給她這一攔,格外暴跳如雷,趁勢掙脫胳膊,對準她腦殼就砍了一
斧。可憐她哼也沒哼一聲就當場送了命。
幹完了這件傷天害理的殺人勾當,我就索性細細盤算藏匿屍首的事了。我知道無論白天
,還是黑夜,要把屍首搬出去,難免要給左鄰右舍撞見,我心裏想起了不少計畫。一會兒
我想把屍首剁成小塊燒掉,來個毀屍滅跡。一會兒我到院子中的井裏去。還打算把屍首當
作貨物裝箱,按照常規,雇個腳夫把它搬出去。末了,我忽然想出一條自忖的萬全良策。我打定主意把屍首砌進地窖的牆裏,據傳說,中世紀的僧侶就是這樣把殉道者砌進牆裏的。
這個地窖派這個用處真是再合適也沒有了。牆壁結構很鬆,新近剛用粗灰泥全部刷新過
,因為地窖裏潮濕,灰泥至今還沒有乾燥。而且有堵牆因為有個假壁爐而矗出一塊,已經
填沒了,做得跟地窖別的部分一模一樣。我可以不費什麼手腳的把這地方的牆磚挖開,將
屍首塞進去,再照舊把牆完全砌上,這樣包管什麼人都看不出破綻來。
這個主意果然不錯。我用了一根鐵撬,一下子就撬掉磚牆,再仔仔細細把屍首貼著裏邊
的夾牆放好,讓它撐著不掉下來,然後沒費半點事就把牆照原樣砌上。我弄來了石灰,黃
沙和亂髮,做好一切準備,我就配調了一種跟舊灰泥分別不出的新灰泥,小心翼翼的把它
塗抹在新砌的磚牆上。等我完了事,看到一切順當才放了心。這堵牆居然一點都看不出動
過土的痕跡來。地上落下的垃圾也仔仔細細的收拾乾淨了。我得意洋洋的朝四下看看,不
由暗自說,"這下子到底沒有白忙啊!"
接下來我就要尋找替我招來那麼些災害的禍根;我終於橫下一條心來。不料我剛才大發
雷霆的時候,那個鬼精靈見勢不妙就溜了,眼下當著我這股火性,自然不敢露臉。這只討
厭的畜生終於不在了。我心頭壓著的這塊大石頭也終於放下了,這股深深的樂勁兒實在無
法形容,也無法想像。到了夜裏,這貓還沒露臉,這樣,自從這貓上我家以來,我至少終
於太太平平的酣睡了一夜。哎呀,儘管我心靈上壓著殺人害命的重擔,我還是睡著了。
過了第二天,又過了第三天,這隻折磨人的貓還沒來。我才重新像個自由人那樣呼吸。
這隻鬼貓嚇得從屋裏逃走了,一去不回了!眼不見為淨,這份樂趣就甭提有多大了!儘管
我犯下滔天大罪,但心裏竟沒有什麼不安。政府來調查過幾次,我三言兩語就把他們搪塞
過去了。甚至還來抄過一次家,可當然查不出半點線索來。我就此認為前途安然無憂了。
到了我殺妻的第四天,不料屋裏突然闖來了一幫員警,又動手嚴密的搜查了一番。不過
,我自恃藏屍地方隱蔽,他們絕對料不到,所以一點也不感到慌張。那些員警命我陪同他
們搜查。他們連一個角落也不放過。搜到第三遍第四遍,他們終於走下地窖。我泰然自若
,毫不動容。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我一顆心如此平靜。我在地窖裏從這頭
走到那頭。胸前抱著雙臂,若無其事的走來走去。員警完全放了心,正準備要走。我心花
怒放,樂不可支。為了表示得意,我恨不得開口說話,哪怕說一句也好,這樣就更可以叫
他們放心的相信我無罪了。
這些人剛走上梯階,我終於開了口。"諸位先生,承蒙你們脫了我的嫌疑,我感激不盡
。謹向你們請安了,還望多多關照。諸位先生,順便說一句,這屋子結構很牢固。"我一긊
時頭腦發昏,隨心所欲的信口胡說,簡直連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這棟屋子可以說
結構好得不得了。這幾堵牆--諸位先生,想走了嗎?---這幾堵牆砌得很牢固。"說到這裏
,我一時昏了頭,故做姿態,竟然拿起手裏一根棒,使勁敲著豎放我愛妻遺骸的那堵磚牆
哎吆,求主保佑,把我從惡魔虎口中拯救出來吧!我敲牆的迴響餘音未寂,就聽得墓塚裏
發出一下聲音!--一下哭聲,開頭甕聲甕氣,斷斷續續,像個小孩在抽泣,隨即一下子變
成連續不斷的高聲長嘯,聲音異常,慘絕人寰--這是一聲哀號--一聲悲鳴,半似恐怖,半
似得意,,只有墮入地獄的受罪冤魂痛苦的慘叫,和魔鬼見了冤魂遭受天罰的歡呼打成一
片,才跟這聲音差不離。
要說說我當時的想法未免荒唐可笑。我昏頭昏腦,踉踉蹌蹌的走到那堵牆邊。梯階上那
些員警大驚失色,嚇得要命,一時呆若木雞。過了一會兒,就見十來條粗壯的胳膊忙著拆
牆。那堵牆整個倒下來。那具屍體已經腐爛不堪,凝滿血塊,赫然直立在大家眼前。屍體
頭部上就坐著那隻可怕的黑貓,張開血盆大口,獨眼裏冒著火。它搗了鬼,誘使我殺了妻
子,如今又用喚聲報了警,把我送到劊子手的手裏。原來我把這怪物砌進墓牆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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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的在染成深紅色的世界徘徊 被鮮豔的紅色洪流吞沒
從內心深處傳來血液的印象 非人類的語彙在竊竊私語
無止境的忐忑不安...... 魔女狩獵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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