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天荒紅月(正文-4)

[adychen1982 (四月雪)]

「狂華。」

一聲低沈卻滿溢著溫柔的呼喚傳進陷入深沈思緒的她的耳中。

坐在湖邊的她，不發一語，靜靜地看著自己映在湖面中戴著面罩的臉孔。對於元禍的叫
喚，聽是聽到了，卻不做任何反應。

「妳有心事。」元禍信步走到她身邊，兩人從面具裡透出的眸光，在平靜無紋的的湖面
上交會。

「胡說。」

她從身邊隨意抓起石子往湖裡一丟，弄皺了他倆映在湖中的身影。

「狂華。」他又喚了一聲，語氣中透著淡淡的憐惜。「除了同修，我們更是一輩子的朋
友。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對妳的承諾。」

「所以我才這麼信任你。」她抬起頭來，對著他一笑。雖然知道面具讓他看不到她的笑
容，卻深信他能感覺她帶給他的善意。

「妳可知妳變了。」一針見血的三個字，猶如疾射而來的利箭，不偏不倚沒入她的胸口。

「妳的眼神已經失去殺氣，失去一個魔界殺手應該有的冷酷冰殘。」

她噤聲了。怔怔地望著他半?，然後緩緩別過頭，垂下臉來。「你說得沒錯，我喪失了一
個魔界殺手最基本的能力，不配再為魔君效命。」

元禍面具下的眉頭微地糾起。「為什麼？」

她不該這樣說，就算事實是如此，也不該如此直言不諱。要知道，在這個異度魔界裡，
實力和自我認知是多麼重要，一旦失去原本初衷，甚至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那可就犯
了魔界的大忌。

魔君曾說過，一個出類拔萃，驍勇善戰的魔將，除了要有過人的智慧，極高的自我評價
外，還得要有堅定不移，誓死效忠的不二決心。

如今，她的信心已喪失了大半，連「不配為魔將」的話都出口了，這種話要是被先知們
聽到，可不是一頓責罰就可以簡單善了的。狂華身為神無道的守路者，應該是再明白不
過。為何，在那次與中原群俠一戰失蹤再回來的她，就像變了另一個人？他覺得，他都
快不認識她了……

「元禍，你可曾為誰動過心？」

「？」突被這樣一問，他心中猛然一震，差點就要把多年來強抑的情感一洩而出。

只是畢竟經過魔師的訓練調教，他們每個人都練就了喜怒不形於外的內斂性格，就算真
有什麼大喜大悲，也都只是淡然一笑置之。

長久以來，元禍只是壓抑著對狂華與日俱增的澎湃情意，始終不曾讓她知道。他一心只
想待在她的身後，理所當然地扮演她所說的「太陽」。只要能帶給她溫暖，帶給她快樂
，傾聽她內心的苦悶，對他來說便已足夠。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身為異度魔君麾下的先鋒魔將，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魔君衝鋒
陷陣，打下中原江山。至於兒女私情這等不值一提的「小事」，在魔界裡是絕對被禁止
的。為了保護她，為了讓她不受自己牽累，他只好將自己的感情，深深藏起……

也許，這樣對彼此都好

「我想……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當狂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元禍驀然一驚，像是被推到了無涯的深淵，一墜而下。心中
那一份微小的希冀，在此刻完全破滅。粉碎而成的灰末，在看來堅強其實脆弱的靈魂深
處，不斷來回盤旋，刻劃著他的意志，摧毀掉他辛苦築建而成的城牆-------那片他立
誓護她一生一世，永不言悔的堅韌城牆。

「你知道什麼叫做『幸福』嗎？」狂華的眼裡閃爍著期待的夢幻光芒。那遙不可及，要
二個人才能達成的完美快樂，此時已經在她的心中，有了一個正在篷勃滋長的雛形。

她有強烈的欲望，想讓它破殼而出，讓它孕育成一個美麗無雙的果實。

元禍被她眼裡的光芒給眩惑了，無法回答她的問題。面對著一向冷情，卻變得如此充滿
溫暖，充滿熱情的狂華，雖然覺得陌生，卻也為她的改變而感到欣慰。

如果，她能找到屬於她的幸福，那麼……他也甘於退居幕後，繼續當個默默守候的人。
他要求的不多，只要她快樂，真的只要她快樂就好……

即使明知道她選擇的是一條不歸路，他也沒有阻止她的勇氣。畢竟，粉碎他人夢想希望
，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就讓他一個人承受這些孤獨惆悵吧。

「元禍，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在我心中的意義，遠勝於一切。」

「是這樣嗎……」元禍聲音顯得落寞了。從來沒有感覺，自己的世界離她這麼遠。縱使
是在咫尺身邊，卻遠如天涯一方。

「所以，當我知道『幸福』的意義時，我一定會第一個告訴你。」

狂華摘下面罩，放到腳邊，高高懸起的馬尾，在微涼的風中左右擺動著。額頭上那被烙
下屬於魔界將領的專有印記，此刻看來更為鮮明。

從來，她只在他面前示出真貌，同樣，他亦是。

記不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目光就一直被她牽引著，再也移不開。或許，就是從他
成為第三魔師之徒，在那頃刻與她匆匆照面的那一秒。從此，他被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所惑，她眼中那道淡淡的孤寂和憂鬱，便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了。

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照顧她，保護她，守候她的衝動，也弄不清自己這莫名其妙，如
浪濤一般狂捲而來的情緒究竟是什麼，只是單純地想對她好，看她笑。只要能待在她身
邊，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很幸運地，他也得到了她誠摯的友誼，成了她傾訴心事的「朋友」。雖是分屬不同魔師
之徒，平時相見的次數也少，但只要有機會，他們總會相約至只有彼此知道的老地方
聊聊近況。而元禍的情思，也就是在那時，無可自抑地蔓延開來。即使他們被分派到不
同的關道守護，這份以時間累積而成的濃烈情誼，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少。

如今，狂華的心態已不復當初，他們還能像從前那樣嗎？

「不管妳的選擇是什麼，元禍天荒永遠支持妳的決定。」

許久，元禍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回應狂華。

縱使初衷不再，他心亦然。他早就立誓做她永遠的「太陽」了，既然如此，就不該奢求
除此「本份」以外的事……

狂華已心有所屬，他只能為她保守這個秘密，並祝她「幸福」。

他不知道何謂幸福，畢竟，那只是苦境人們口裡所說的一個形容詞罷了。身為魔者，應
該無情無慾的心和靈魂，是不可能擁有幸福，也不該擁有。他們的有生之年，就只
是「從命」和「領令」，絕不能有二心。

但狂華不一樣。她是個女人，一個令人憐惜心疼的纖細女人，她燦爛的人生，不該在異
度魔界裡犧牲磨耗……

無可否認，他也有「二心」了。只不過他這份「自私」，只能潛藏在心中，不得流露半
點心跡；否則，一旦東窗事發，他難辭其咎。就讓他們一起保有這個秘密，一起為各自
的「幸福」邁進吧……如果他也能有幸福的話。

同為魔將，自小就有著相同的命運和職責。她如果有這勇氣和決心，改變自己早已注定
的宿命；那麼，在她身邊助她一臂之力，又有何不可？這是---他元禍天荒，所能給她
的「溫柔」。

露出鮮少的笑容，他也摘下面具，用著只在她面前才有的柔軟目光與她對視。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苦境所謂的「愛情真諦」。狂華眼中所映的他的面孔，讓他明白
了此時的他，已經深深迷戀上這個輕靈飄逸的女子，不可自拔。

未來的路，會是如何？他不再去想。能像現在看著這麼快樂開懷的狂華，他的生命，已
經意義十足。

元禍與狂華深深凝視著彼此，第一次，放聲地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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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4.8.166.101
推 waage:好細膩的互動敘寫.......狂華有原PO為其再續故事,不枉了! :)
推 gfneo:看完後的第一想法:異度魔異好人幫???!!!
推 cpp90312:恨雜碎要出場了嗎@@?
推 roger6116:可以不要恨雜碎嗎= =  換個男角啦...拜託
→ adychen1982:恨雜碎會出場，但他只是配角~~主角是大熊>///<
推 DeathZero:我已經有預感, 看到元禍與狂華無奈的對決時的哭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