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天荒紅月(正文-5)

作者adychen1982 (四月雪)

看板Palmar_Drama

標題[創作]天荒紅月(正文-5)

時間Mon May 12 19:31:29 2008

深深埋藏未盡的情緣　就像一切不曾改變縱然滄海桑田　縱然世界改變　對妳的愛一如從前殺了那個救了妳的人。領令。再見她時，她的裝扮已經和一個中原人士無異。跟隨著她的魔氣，他好不容易，才在一幢房舍裡找到她。似乎是舊傷發作，她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蒼白的臉色一如天空初降的淨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元禍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輕移腳步來到了床邊。要親手殺了一個已經交出自己的心在他身上的人，很殘忍吧？所以，妳選擇手下留情？既然手下留情，就無所謂覆不覆命，這就是妳流連中原不願回魔界的原因？加上舊傷復發，更是讓那個男人用以成為糾纏妳，拖延妳任務的理由？是嗎？愛遍千里恨不逢。從異度魔界一路來到苦境，已經聽過太多有關那個恨不逢的傳言。他空有一張迷倒眾生的俊俏臉孔，卻是一個只會玩弄感情，始亂終棄的紈?登徒子罷了！會救妳，也只是因為妳是一個「女人」！既然是「愛遍千里」，又怎可能只為妳停留？妳太傻了…… 床邊，立著一具用石頭雕刻而成的人像。那座雕像不是別人，正是狂華。那一刀一劃，刻的是栩栩如生的五官輪廓，雕的是活靈活現的出塵氣質，教人不為它心動也難。就是這一座雕像，在那一瞬間，擄獲了她的心嗎？這就是恨不逢用來欺騙女子，玩弄在掌心的手段？他不得不承認，恨不逢的確有他的一套。也因為如此，元禍對中原人士的痛恨，又加深了一層。狂華，妳怎麼會讓這種人蒙蔽了心智？他根本配妳不起…… 那男人不在，是他走運。否則…… 元禍寬闊得足以為她撐起整片天空的手掌緊緊握起，甚少動怒的他，若不是讓面具掩去面容，只怕現在看來會是十分駭人的神情。卸下一身黑甲裝扮，和那張隱著絕色容貌的面罩，此時的狂華，看起來就跟一個平凡的女子一樣。如果不是額上那特殊印記和身上的魔氣，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個擁有如此姣好面容，看來弱不禁風的女子，就是那個曾經讓傲笑紅塵慘敗，一把把他擒回魔界當人質的神無道守路者，別見狂華。元禍全神貫注著沈睡的狂華，眼睛連眨一下也捨不得。這樣纖細柔弱，楚楚動人，惹人愛憐的狂華，正在他的眼界下，靜靜地安詳睡著。第一次，他可以這麼仔細，這麼毫無顧忌地看著她。也只有這一刻，他才能幻想眼前的她，是完全屬於他的。長年的等待與守候，他不知道她是否察覺了。在她脫口說出心繫他人的瞬間，是否曾在意過他的感覺？他不知道，也不願去思考這個問題。因為，那對於他倆的關係沒有絲毫助益。得到答案又如何？只要他們仍然是魔界將領，就永遠不可能長相廝守。但至少有一點是無庸置疑的，那就是她曾斬釘截鐵地告訴過他，他在她心中的意義，遠超於一切。這是比任何答案和承諾更珍貴的認同。也就是在那時，他真正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對她用情這麼深。只要是有感情的動物，都渴望被在乎，被關注。這樣獨特的情感，在魔的世界中是如此稀少罕見，但她卻給了他這種倍受關愛的感覺。知道自己在她的心中，有著無可比擬的意義在，讓他開始覺得，自己的人生變得豐富，變得多采多姿了。閻魔旱魃素來疼惜下屬，眾人對魔君除了抱持著忠貞不二的效忠之心外，更有敬畏不敢逾矩的恭敬情緒在其中；所以魔君即使再怎麼禮遇部下，恩威並重的戒律，仍是讓眾人和魔君有著一層深深的隔閡感。畢竟，魔君是魔君，上司對下屬，就要有威儀魄力；即使受到魔君「重視」，那種被重視的感覺卻很不真實，似乎是欠缺了什麼。但狂華表現出來的，卻是最真摯誠懇，毫不虛假做作的言詞與態度。讓他情願為了她一句話，赴湯蹈火，豁出一切，用盡畢生精力，也要護她周全。他愛她至深，已到了刻骨銘心的地步，到了連自己也感而不可思議的瘋狂程度。所以，當他得知她所愛非人，理所當然為她抱屈不平，恨不得立刻將她帶離這個帶給她傷害痛苦的地方。狂華……他的狂華…… 他是這麼盡心盡力，無怨無悔地愛著她，卻無法開口讓她明白。早先不說，顧慮著魔界紀律，容不得他們這樣私相授受，這已經是遲了；現在要說，也非時機。她已經心有所屬，又何苦讓她知道他的愛意，令她為難？既要守護，就當一輩子的守護者吧。元禍悲苦地在心中做下決定，不由得重重地從嘴裡呼出一嘆。這一嘆，也許是真重了，驚動了床上大夢初醒的佳人。狂華美麗的羽睫微微動了一下，元禍立刻整頓好自己紊亂的心緒，回復如常的漠然之態。一睜開眼就看見元禍，狂華眼裡並沒有絲毫意外之情。她很自然地坐起身，而元禍也十分貼心地上前攙住她的身體。二人的互動，像是長久以來所生成的默契，一舉手一投足，看來都是那麼地契合無間。「元禍……」狂華虛弱地輕喊一聲。「醒了就好。」元禍順勢插話進來，為了她的傷體著想，不希望她講太多話。他扶著她的玉肩，將她攙下了床，動作輕柔地，唯恐碰疼了她的傷處。「什麼都別說了，我們回去吧。」「嗯。」她很順從地點了點頭，似乎知道他是特意來接她的，也沒說什麼要繼續待著的傻話，任由他的扶持，一路步回魔界。這是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可以和狂華在魔界以外的地方獨處。元禍私心自用地不以咒法開啟魔界通道，而是選擇一步一履攙著狂華，慢慢徐行在中原的小徑上。而狂華對他的作法也沒多做表示，就只是一味地順著元禍，依賴著他的扶持，亦步亦趨地走著。「對不起，我任務失敗了。」走了一段路後，狂華懺悔似地對元禍這麼說。「妳無須跟我道歉。」元禍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淡淡回她。「是，」那邊傳來一聲淒澀的苦笑。「我應該道歉的對象，是魔君，是先知。別見狂華辦事不力，理當負荊請罪，接受嚴懲。」元禍的心在剎那間像被人用力揉碎一般，他感到一股無以名狀的痛苦，包圍了全身，蔓開到四肢。「我並無此意。」心疼她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更埋怨自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無心之言傷害了她。「回去之後，只要向先知們認錯，把傷養好；再把任務完成，戴罪立功也就是了。其他的，別想太多。」「元禍，你還不明白嗎？」她微蹙的眉心流露他從未見過的無助與酸楚，一行清淚，更是出乎元禍意料在他面前落了下來。「這個任務，自領令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完成……」眼見狂華毫不掩飾地任由淚水縱橫，元禍整顆心都碎了。為什麼？她竟放任自己墮落至此……為什麼……他竟沒來得及伸手拉她一把，讓她一個人無依無靠，把自己逼到這種絕境…… 「別哭。」元禍強壓著內心激湧的情緒，用溫熱的手拭去她臉上的淚。「聽我。就跟魔君說，是那個男人趁妳不備暗中偷襲，將妳囚禁，才導致妳任務失敗，無法回去覆命。向魔君保証，此次一定能完成任務。如果妳還是心軟下不了手，我會幫妳。」那個男人……沒錯，只要有機會，他會親手手刃他！「元禍……」狂華怔怔地望著他，迷惑了。「為何如此幫我？」「我們是朋友。」他理所當然地回答，自己都聽不出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醋意和恨意。「但是元禍，我並不想傷他。」她軟弱地道。「妳為了他，寧願違背魔君先知的命令，值得嗎？」元禍冷然問道。狂華無語，低下頭來，表情浮起一絲落寞。值得嗎？她也很想知道這答案。但木已成舟，她沒有後悔的餘地，也沒有回頭的路可走。這是她選擇的，再苦，也必是甘之如飴。「妳這是作繭自縛。」站在旁觀者，又是為她擔心不捨的立場，元禍即使不忍，也不得不嚴聲地指責她。她神情一痛，停下腳步收起淚水，同時撥開他扶持的手，自顧地向前走去。「狂華。」他喊住她，再次情不自禁地為她心痛了。她聽了她的叫喚定在原地，卻不再回頭。他無奈，又深長一嘆。「妳認為，他能給妳幸福？跟他在一起，就是妳要的幸福？」他步至她身後，凝視著那嬌弱纖柔的雪色背影，語氣回復只對她才有的柔情。「告訴我，妳找到幸福的真義了嗎？」她不回答，只是平淡地反問：「你會支持我的，對嗎？」倏地全身一陣震顫，他憶起曾給的承諾。不管妳的選擇是什麼，元禍天荒永遠支持妳的決定。這是他當初親口所允，如今，被她拿來成為堵了他口的理由。似乎聽到胸口傳來碎裂的聲音，但他已經無心去管究竟是什麼崩毀了。「……是。」第一次，覺得開口說話是一件困難至極的事。他矛盾掙扎了許久，才勉力從喉口吐出一字。後來再說的每一句話，更像是被鬼魅附身一般，完全成了違心之論。究竟他們又說了什麼，已不再是重點了。之後的路，既沈重又漫長。回到魔界，迎接他們的，是一片黑壓壓的天空，和霪霪冷雨的天氣。他和她選擇的路都是一樣，過程都是如此沈重漫長；而結局，也注定是不見天日，無溫無陽的絕望死寂。妳的誓言還在我耳邊　妳的身影越走越遠總又不斷想起　妳微淚的雙眼　彷彿過去只是昨天「狂華。」在她離開前去大殿請罪之前，他叫住了她。「凡事三思，謹言慎語。別再觸怒魔君。」不放心地叮嚀，他最後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樣了。而且，重要的是…… 對於魔界叛徒，魔君先知向來是不留情的。只要一有異心，絕對殺無赦。他不希望事情演變成這樣無法收拾的局面。只要她能懸崖勒馬，一切就有轉寰的餘地。狂華，別這麼傻啊！「希望我們沒有為敵的一日。」元禍撂下最後一句話，轉身離開。狂華回身目送他遠去的身影，不知怎地，竟覺哽咽起來。「元禍……」不管她未來的下場是如何，對於他所做的一切，她都將深烙心底，永不忘卻。把即將潰堤的淚水鎖在眼眶，狂華挺出屬於自己的堅韌傲骨，帶著堅定不疑的眼神和平靜穩重的步伐，緩緩地踏入了魔殿之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171.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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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ger6116:恨不逢你他媽雜碎!! 05/12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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