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天荒紅月(正文-10)

作者adychen1982 (四月雪)

看板Palmar_Drama

標題[創作]天荒紅月(正文-10)

時間Sat May 17 18:58:42 2008

或許是將死之故，原本被遺留在久遠之前，早已記不起的塵封記憶，竟在此時，鮮明地在腦海中重現。每一幕每一景，都像是自己的同修們幻化成真，在面前活生生出現一樣。彷彿一切都只是昨天發生的事，而她，也還是那個不染情塵，心如止水的別見狂華。只是……漸冷的身軀，錐心的痛楚，和眼前之人焦灼滴下，落到她臉上的汗珠，在在殘忍地告訴她，她的生命，已至終點…… 「元…禍……」聲小如蟻地喚了他。元禍急奔的腳步在剎那間停止，輕輕地把她放了下來。「謝謝你……我的心願已了……再無遺憾了……」她勉強提著一絲氣力，困難至極地說著。元禍心痛如絞，又悔又恨。是他親手終結她的，而她竟還可以帶著笑意向他道謝，這真是令他無地自容。「妳不恨我？」望著懷裡人兒，一種害怕她的生命在下一秒就終止的恐懼情緒，溢滿了整個心窩。讓他的聲音，無可自抑地顫抖起來。「我該恨的……是恨不逢的用情不專，和我自己的自作多情與痴傻奢望……你為我做的 ……已經夠了……我……本就欠你一句謝謝……」「狂華……」到了臨死之時，才知道過往一切皆是鏡花水月，是永遠不可能成真的幻境。這到底該算是幸，還是不幸？「元禍……狂華今生有知己如你，已不枉來人界走一遭了……」「狂華……」元禍強忍著悲痛的情緒，試著假裝不著痕跡，卻發現一切都是徒然。「為什麼……」突然驚見從面具後方滑下的一滴晶透液體，她不解，也震驚了。「為什麼哭？」元禍的感情一向內斂，就算她在他心中真佔有什麼地位，那也不會是足以讓他流落男兒淚的「地位」才是……她是這麼想的。「狂華……」他深情地喚她一聲，摘下面具，以真實的面目與她相對。就這樣動也不動就望著彼此，彷彿天地萬物間，就只有他倆的存在。她抬起已經冰冷的手，輕輕地拭去他臉上的殘淚。像是要化解尷尬，為他找個台階下似地笑了。「你啊……你知道眼淚這東西，很不適合……出現在你臉上嗎？」他眉頭又是一蹙，以無聲回應她。她轉頭望向一邊將落的紅日，染血的唇邊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元禍……是夕陽呢…… 我們好久…沒像現在這樣……可以一起……看到夕陽……記得苦境有句詩……『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是不是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這麼短暫……一下子……那種美好，就變得……遙不可及了……？」就連……她和恨不逢之間的感情，也躲不過這種稍縱即逝的宿命…… 他滿是心疼地看著她，寬大厚實的手掌輕撫著她蒼白的容顏，像是安撫，像是呵護。「狂華……別說了……休息吧……」「元禍……」她仍是自顧自地道著。又把注意力轉到他身上，盈淚的眼，映著他心碎欲死的面孔。「你後悔過嗎……？」他猛然一驚，這樣突問之句猶如一把利箭，猝不及防地直向他的心口射去，讓他幾乎在那時，斷了呼吸。「我一直追求無悔的人生……沒想到到了最後……我以為會永不後悔的一個決定，卻成了……我此生最後悔的一件事……後悔和遺憾……真是人生中最大的缺口……一旦缺殘，那是不管怎麼補救也……無濟於事的……元禍……但願你的生命中……永遠沒有這樣的悔憾……」像在交代遺言，也像也是在叮嚀囑咐，更像是在嘲笑自己曾經犯下的無知與愚昧。狂華為她的一生，簡簡單單批下了結語，而結語一完，她的一生，也到了盡頭了。「和你同修……是狂華此生最值得高興之事……能死在你的刀下，你的懷裡，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原諒我……先走一步了……」向他露出畢生最美的笑容，狂華的身體逐漸變成透明；他手臂上的她的重量，也開始慢慢減輕，直到完全歸零。待他回神過來，她早已香消玉殞，化為一縷輕煙，消散空中。「狂華！」他忘情地喊著她的名字，一次一次，一遍一遍。「狂華！狂華！」然而，空無一物的四周，和早已灰暗的天地，只有他一個人空蕩的迴音，再也沒有人可以回應他。她走了？她怎麼走了？他的話都還沒說啊！她怎麼能走？怎麼能走？！「狂華！狂華！狂華…………！」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感如狂浪般席捲而來，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連著一浪，連綿不絕；終至衝破了他理智的邊緣，摧毀他隱忍的極限，元禍此時強抑的情緒終於崩潰決堤。「狂華啊~~~~~~~」他無法控制地悲嚎出聲，荒涼的野地之中，盡是他絕望的淒喊。別見狂華，他的至愛，他用盡心力，豁出所有，用著生命在愛的一個女子啊……就這樣 ……被他親手殺了……就這樣死在他的天荒刀下！！「回來啊！狂華！回來啊！請妳不要走……不要走啊……狂華……」他嗚咽著，首次失去殺手的沈穩和冷靜。這樣的自己，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後悔的是……沒能及時告訴妳……我愛妳……我後悔的是……不能在妳深陷情網之前，將妳救出……我後悔的是……沒辦法為妳違抗魔君的命令……我最最後悔的……是連在妳將死之前……我都沒能讓妳知道……我是多麼愛妳，多麼喜歡妳……狂華……我愛妳……很愛很愛妳……妳知道嗎……？」一句句的獨白，都像是一把犀利無雙的利刃，割劃他的肉體與靈魂。再怎麼呼喚，再怎麼伸手力挽，都喚不回她的生命，挽不回她已化為虛無的魂魄了。元禍的神思意志，也自紅月消逝的那一刻起，有了缺殘。為妳留下第一滴淚，那熱淚燙傷我的臉，再也無言面對明天，一想妳就到深淵。為妳留下第一滴淚，我愛上痛哭的滋味，當妳吻我顫抖的嘴，我的心，突然被撕裂……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144.107

推 ienjan:頭推 05/17 19:06

推 Lucifer125:作者虐待元禍〒△〒 05/17 19:21

→ evilkiss:我一直很好奇魔界後來為什麼沒去殺雜碎..... 05/17 19:51

推 wemt:超感動Q___Q(邊吃飯 05/17 19:55

推 roger6116:哭哭啦 ~〒△〒~ 05/17 20:00

推 gfneo:痛哭呀~~~~~ 05/17 21:14

推 rayjjs:〒△〒 05/17 21:20

→ poke001:魔界沒殺雜碎是因為留著讓牠破格比直接讓牠死還狠...=,= 05/17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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