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tactical:原來一頁書有這麼好講話喔!? 12/24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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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高的聲音不怒不喜，聽完一切只有淡淡一聲問：「……然後呢？」
老者端然飲著山澗裡取來的清甜泉水，長長的鬚髮不揚不抑：「然後我就來
找你了。」
「我為什麼一定要幫忙？」
「哈哈。」老者微笑，氣定神閒：「欠了人情債總是要還的。」
秀麗的眉峰微微聚攏，頭上陷了一個洞的出家人突然覺得那個洞讓他的頭很
涼；涼得眼睛要泛血絲：「『聖翁』，說實在話，您也不過是翻了一些書，給了一
點建議而已。」
「唉。」老者搖頭嘆息：「梵天此言差矣，老夫庫內藏書固屬珍本，卻也非
難得之物；堂堂梵天無暇閱書之事且先略過不表，幫了你就是幫了你，這是不爭
的事實啊。」
「……這世上若無蟻天海殤君，聖翁您的名號想必會更加響亮吧。」
「呵呵，過獎、過獎。」
霍然起身，出家人走了幾步；黃袍飄然拂動，終於一揚拂塵：「哼，宵小之
徒穢亂天下，其惡當誅。梵天自無置身事外之理，聖翁實也多慮，在您到訪之前，
梵天便已決心下山除惡務盡，您來不來『都是一樣的』。」
「這個嘛。」聖翁微笑，放下杯子：「老夫倒不這麼認為——」
「哦？」
「若是不將你引入慈航碇讓你瞧瞧同志長相，只怕你到場開殺，是敵我不分，
死無全屍。」
「胡說。」黃袍僧人顯然大大不以為然，一口否定：「梵天豈是善惡不分之
徒！」
「那麼，容老夫相問一句，梵天認定之善者與惡者，以何為分？」
「相由心生！惡徒必有惡人貌！」
「……」老人暗嘆一聲，眼角瞥見遠遠而來藍衣身影，隨口即問：「哦？那
麼梵天如何看待你的新訪客？」
僧人回眸，定睛注視著藍衣人越走越近；手中輕輕晃動的羽扇、頭上高高束
起的冠帽，倒著一雙三叉眉，紅著眼眸似鬼魅；嘴角下撇、兩頰清瘦、身型高大、
卻充滿戾氣。想也不想，他揚聲警告：「此地不歡迎不速之客，來人止步！」
搖著羽扇的輕閒動作停格半晌，海殤君無言地望著遠方黃袍僧人的臉孔，清
楚看見對方滿臉不悅之色。不會吧？梵天武學造詣過人馳名滅境，都到這個距離
了，難道反而見不著自己的臉？
尋思之間，他已經開口回話：「劣者來自慈航碇，受眾天與大圓覺之託相尋
聖翁，還望梵天允准入谷。」
「啊，大圓覺？」老人微微張眸，喃喃自語：「被發現了啊……」
睨了老人一眼，梵天面露怒色，冷冷一哼：「好吧。」
走著走著，慢慢走進了梵天修行之所；樸拙的山谷內溪流濺聲，簡單的芭蕉
葉權充蒲團，大石即為桌椅；天無屏蔽、地無氈席，松風涼意沁人，揚動了僧人
鬢邊長髮與老者鬚眉。老人自是慈航渡，僧人——還是六根不淨的樣子，此時背
轉過身，連看也不看自己。
海殤君直接面向老人，滿臉微笑：「閣下便是聖翁吧？慈航碇內眾人仰望，
還請聖翁速速回返。」
「咳，嗯。」老人緩緩起身打量眼前的男子，想不出這號人物，不免一臉不
解：「老夫確實擔擱了不少時間——閣下是……？」
「唉？」海殤君含笑望了僧人一眼：「在下以為梵天大師已然告知。」
「啊？」慈航渡一臉茫然望向梵天；後者同時回頭揚眉反問：「胡說什麼？
你是誰？」
一直掛在海殤君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出現了一道裂縫，慈航渡下意識地眨眨眼
睛，好像有青雷閃過。但是前者隨即加深了微笑，朝梵天深深一揖：「說的是，
在下唐突。梵天在上，請受在下一拜，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遍尋天下方於今日得
見，實感萬幸。」
梵天會救人？慈航渡第一次真的把眼睛長得斗大，看著梵天緊皺眉頭凝視眼
前男子，顯然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啊，是了，梵天向來認為自己的言行
舉止皆為救世，救了誰又算什麼——可是慈航渡豈是當假的？老人深深一嘆：「閣
下，原來是蟻天海殤君啊。」
「正是劣者。」海殤君笑意盈盈向老人點頭，卻見眼前僧人微向後仰，又馬
上進逼到眼前，又是那張近看就覺得很恐怖的大臉，他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微
笑：「大師？」
看了半晌，終於確認他就是當日那個又髒又臭又是血污又是塵土的海殤君，
原來他也有正常時候的臉啊？梵天回返原位，只是一挑眉：「是你啊。看來恢復
得甚好，我的金丹助益極大吧？哼哼。」
青筋隱隱爆在領口內的頸子上，外表還是一脈平和，笑意迎人：「是，蒙大
師相救，海殤始知過往之不遜，決意痛改前非。此次因緣際會，還望聖翁准許，
讓海殤與大師併肩為佛門而戰。」
「我不需要——」
「啊，太好了。」老人立即打斷梵天的話，笑容滿面搭了青年的肩膀：「此
時能得蟻天海殤君相助，實不輸百萬雄兵。梵天，你就與我們一同回轉慈航碇，
共商退魔大計吧。」
「我為什麼——」
「咳咳。」老人狀似無意地指指自己的頭，正是梵天頂上那個洞的位置；麗
顏僧人嘴角抽搐，終究無言地跟在兩人身後，緩步走出了自己的修行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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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路難行‧獨留明燈‧書遺殘頁‧似假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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