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歿世魔荒 (12) 刀中謎

[gsaw (機獸．烏鴉)]

　　荒野之上，邪僧佛邪弒業現身攔阻白狐國巡武隊。
　　「將白狐太刀交出。」
　　邪焰一起，前方兩名衛士旋即魂歸離恨天！
　　「有本事，何不自己來取？」
　　轎中之人一派從容，竟是出言挑釁。邪僧手一揚，異法禪杖化為邪刀，佛邪弒業持刀
直取轎中之人，卻聞得一聲金屬交擊！
　　「你、不是犬若丸！」震驚的事實，刀氣連環，整座轎子被切開，卻見一名穿著樸素
，滿臉鬍渣，嘴上還咬著一支草的浪人，以手中刀柄抵擋住邪僧攻勢。
　　「我只是一個流浪人，難得可以坐轎子，這種好生意怎麼不接？」刀氣一震，佛邪弒
業連忙退開數丈。
　　「哼，原來是影武者，滅輪迴中計了。」佛邪弒業一臉不屑，邪刀再握，噴出滿天邪
焰；卻見浪人右手按著腰間短刀，左手按著背後長刀，雙刀蓄勢待發，但臉上仍是從容，
甚至充滿戲弄之意。
　　「邪法輪轉，哈！」邪僧刀一揚，邪焰化為法輪，朝浪人焚燒而去！
　　卻見浪人一笑，雙刀同出。「浪濤無盡！」刀影連環，化作層層刀浪，將邪焰吞噬。
眼見刀浪彌天蓋地而來，邪僧身形飄移，轉瞬消失無蹤。
　　「嘖，跑得真快，我功夫都還沒盡展咧。」浪人還刀入鞘，此時自隊伍後方，另外一
頂轎子才緩緩前來。浪人朝轎子鞠躬：「君宇大人，前方的小石子已經清掉了。」
　　「你做的很好，千鳥。」犬若丸沉聲說道。
　　隊伍再度前進，正如浪人千鳥所說，眼前一片清明。
　
※※
　
　　白髮男子離開月屋之時，手裡拿著一捲卷軸。
　　「真是……該怎麼說好呢？」雪聆花魁一如往常伏在窗邊，看著白髮男子離去的背影
。
　　──想不到他就算看見我的身體，也不起一絲邪念。
　　花魁輕嘆一聲，將畫軸藏在身上的計畫全然沒有奏效，反而讓她覺得有些羞愧。
　　「有趣的客人。」她瞇起了雙眼，卻不由得起了一絲憤怒，將手上的空杯給砸到牆上
，門外的侍童趕忙前來收拾。
　　「奴家一定會讓您擁抱奴家的，一定。」
　
※※
　
　　「來喔來喔！最新鮮、最好吃的水果，來看看啊！」
　　落日故鄉，人聲鼎沸，一片祥和。吞佛童子隻身一人，信步走在市集之中。
　　「客倌來看看嘛，這是從堺港送來的新鮮毛蟹！說到秋天，海產就是螃蟹，作物就是
蕃薯了，買一點吧！」
　　熱絡的叫賣聲，吞佛童子沐浴其中，卻無法融入。他過的一向是喋血生涯，卻曾幾何
時曾放慢腳步，細細觀察週遭呢？
　　「吞佛童子。」身後的叫喚聲，卻是鬼祭宗煌。吞佛童子停下腳步，臉上仍是一派冷
峻。「何事？」
　　「沒什麼，看你肯出來走走，我覺得很高興。」鬼祭宗煌微笑著說，忽然話鋒一轉。
「你覺得落日故鄉如何？」
　　吞佛童子愕然，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忽然拋出這個問題。他一向工於心計，但在這裡，
他卻覺得算計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不用馬上回答也可以。」鬼祭宗煌卻轉過身，慢慢地說：「我的父親曾是一代暴君
，在他的統治之下，民不聊生，百姓生活於水生火熱之中，苦不堪言。我曾以為，身懷他
的血統，我也會變成那樣；但，幸虧我遇到很多朋友，很多師長，他們導正了我許多觀念
……雖然當下我不能立刻明白，但是你看看！」
　　轉過身來，鬼祭宗煌朝吞佛童子張開雙手，神情頗為自豪。「看看這裡，落日故鄉一
片祥和景象，百姓安居樂業，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藉由很多人的幫助和努力，我真
的做到了。」
　　市集裡有些攤商發現了他，將自己攤位上的商品一個接一個地塞到鬼祭宗煌手中。
　　每個人都是滿面笑容，似乎不知愁苦為何物。
　　「落日故鄉，可以是每個人的故鄉。」雙手抱滿農作物的鬼祭宗煌這麼說：「我是這
麼希望的。」
　　說完，朝吞佛童子露出微笑之後，抱著大堆的作物轉身離開；吞佛童子沒有說話，身
後卻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居然失了戒心──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他也不禁狐疑。走到身旁的，是手裡提著藥
材的虹川螢。
　　「很了不起的孩子對吧？明明才十八、九歲，比我還小。」虹川卻沒看著吞佛童子，
而是看著逐漸走遠的成長中的背影。「幾年前，我的家鄉被大水淹沒，所有的人都死了，
只有我僥倖逃生，跟著其他村的難民一起來到這裡。」說著，稍微瞄了一下吞佛童子的反
應，確定他有聽進去之後，續道：「暴風雨剛過，落日故鄉也是一片殘敗景象，但這裡的
居民卻在重建之餘，還為難民們準備食物。後來這批難民有不少人就定居在此──包括我
。還好以前學過一點醫，在這裡跟著佐藤老師一起行醫，我覺得日子很充實，雖然我的家
人已經不在了，但我不覺得難過。」說完，將藥材塞到吞佛童子手裡，說道：「你要用的
藥自己拿回去，我還有事情。」
　　也不管吞佛童子是否答應了，虹川便信步離開；忽然在轉角處停了下來，回過頭。
　　「落日故鄉可以是每個人的故鄉，我很喜歡這句話。」說完，朝他揮揮手後才離開。
　　「……」吞佛童子不語，只是看著手上的藥材。
　　「可以是每個人的故鄉……嗎？」
　　喃喃自語，吞佛童子不禁悵然。他的故鄉，又在哪裡？

※※
　　
　　赤森，距離京都有數百里遠，是一處北方的鄉野，幅員廣闊，人口卻稀少，除了農業
以外，沒有其他太大的產業。
　　在赤森境內，有一處「死山」，此山寸草不生，生人勿近，就連野獸也不會棲息，只
有在山頂一處有一棵枯木聳立，陰氣甚烈。有不少青年血氣方剛，相邀結伴前去探險，結
果都是──一去不回。當地居民傳說，枯木底下有一隻惡鬼，專吃生人，久而久之，此地
就更顯神秘。
　　但今日，枯木之外，卻有一條人影佇立。
　　那人影口誦咒語，枯木根處竟開了一個開口。
　　底下竟是別有洞天！
　　那人影迅速閃入，洞口立刻又闔上，好似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枯木之下，陰氣更甚，四周石壁朱紅如血，還貼上不少符咒，更增添詭異氣息；但那
人卻絲毫不以為意，只是踏步向前。
　　走著走著，通道漸寬，枯木之下，竟有一處廣場似的空間，這只怕是赤森居民死也想
不到的！
　　而在空間之中央，有一顆龐然巨石懸浮其上，規律地膨脹、縮小，就像是生物的心臟
一般。人影走到巨石之前，必恭必敬地朝巨石下跪。
　　「……」巨石似有感應，發出不成聲的呻吟，但聽在那人耳裡，卻是極清楚的話語。
　　「是，欲奪白狐太刀之時，有人攪局。」低沉而缺乏生氣的嗓音，邪僧向巨石匯報任
務的結果。巨石聞言，又是一陣呻吟。
　　「佛邪弒業領令。」說完，邪僧退出空間，只留巨石發出規律的律動聲響。

※※　　
 　
　　雷鳴大社，祭典召開，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在眾人一齊讚頌雷神恩典之時，有一位訪客卻是漠不關心。
　　「白狐國主，果然是威風凜凜，不怒自威，好一個君宇風範。」
　　大殿之上，大社神主在簾幕之後說道。
　　「過獎了。雷鳴聖座亦是氣宇非凡，非常人也。」犬若丸沉聲說道，舉起身旁一個長
條布包。
　　「無事不登三寶殿，在這繁忙時節，若非真有要事，犬若丸也不會選在這種時候拜訪
；實在是有一事要請教聖座。」
　　「喔？」只見犬若丸一手拉開裹布，露出內中的白狐太刀。
　　「正是此事。日前此刀曾騷動不已，似乎是因感應到魔氣而顫動。素聞雷鳴大社聖座
通靈神威，特來請求聖座指點迷津。」
　　「嗯？」神飛心下一凜，此刀未經觸碰，她竟已有所感應；手一揮，兩旁隨從會意，
輕捲簾幕，神飛隨即自正位上踏步而下，與犬若丸立於同地。
　　乍見聖座面容，犬若丸難掩內心驚訝。想不到神主竟是一位少女！卻見神飛露出不懷
好意的笑容，說道：「本座的年齡，值得令你如此驚訝嗎？」
　　犬若丸聞言，歛起訝異神情，正色道：「有言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犬若丸
不解神鬼之事，也非我所能諱言之處。聖座之能，犬若丸絕無質疑之意。」
　　（不愧為一國之主，話說得漂亮。）神飛心中讚嘆，便執手握住白狐太刀，順手一抽
，觀察其刀身，神情竟似欣賞；這流暢的動作，反而更引起犬若丸的疑竇。何以一介女流
，又是神社中人，操演兵器卻是這般順手？神飛未曾注意犬若丸的反應，而是不禁說了聲
：「靈氣煥發，不見鏽蝕，果然是一口好刀。」
　　「此乃白狐國代代相傳的斬妖神刀，」犬若丸娓娓道來：「配合祖傳的白狐刀法，代
代皆以誅盡妖魔邪道為己任。只是白狐國內，青獠鬼族已滅，照理來說，白狐太刀之天命
應該已經結束，何以日前又有妖氣沖天？犬若丸不解，故來請教。」
　　神飛看著刀刃。明明是第一次握得此刀，但刀上的靈氣卻讓她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此刀必有玄機，待本座施展通靈之眼觀之，請君宇稍待片刻。」話罷，神飛轉身還
刀入鞘，略一抬手，一旁女神官立刻奉上一塊乾淨的白布。
　　一旁侍童執起火把，將窗全數關上，接著點起殿中冓火，神秘氣息瞬間大增。犬若丸
屏氣凝神，亦不敢出聲，只是默默看著聖座矇上自己的雙眼，接著雙手捧起白狐太刀，口
中唸誦咒語。
　　隨著咒語唱誦，殿中冓火忽明忽滅，忽強忽弱，驀然！
　　火舌暴竄，化成一尾火狐，沖霄而上，犬若丸尚不及反應，卻耳聞女子尖叫之聲！
　　「聖座？」侍童們連忙打開木窗，卻看見神飛倒臥在地。
　　犬若丸暗叫不妙，立刻上前扶起神飛，卻聽見神飛氣若游絲地說：「雙神、創世…災
厄橫…生…源武、藏……」
　　軍神？犬若丸不解其意，欲再詢問，少女已然昏厥，不省人事。

※※　　
 　
　　是夜，一片幽靜的山邊小村，忽聞馬蹄聲響！
　　「殺！」一聲令下，一群馬賊踏破了山野寧靜，殺出一片血河！眾村民死的死、逃的
逃，有些人被刀砍死，有些人被火燒死，更有些人被馬踩死！
　　一名妙齡女子逃避不及，被四名馬賊團團包圍。
　　「哈哈哈、這個女人長得不錯，抓回去做壓寨夫人！」領頭的一人說道，其他賊黨高
笑回應，接著便下了馬，一步一步靠近對方。那女子渾身發抖，順手將手中布包一甩，卻
不偏不倚打中領頭那人的右眼，令他吃痛大叫起來。其它賊人見狀，又是一陣大笑，那賊
酋惱羞成怒，大罵：「該死，笑什麼！妳這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巴掌將女子打
得跌倒在地，賊酋順勢壓上，另外三人正在旁邊叫好……
　　一陣肅殺之風吹來，隨即是一聲正氣凜然的喝止！
　　「住手。」
　　四名馬賊回頭，卻見烈燄火海之中，有一長袍男子踏步而來。
　　一個人，一口刀；一壺酒，一身膽！
　　「寒川獨飲嘯西風，世道崎嶇問刀鋒。」
　　步一踏，狂風吹襲；手一揚，烈火分道！
　　「哼，你是何人，竟敢多管閒事！」
　　馬賊中的一人拿起刀斧，尖聲說道，那人卻是正色回應：「朗朗乾坤，豈容賊輩猖狂
。」
　　眾馬賊聞言，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這個世上還有這種傻子。」
　　「想當正義使者英雄救美？我就送你去投胎！」馬賊中的一人說完，旋即持刀衝向男
子，卻見男子長袍一揚！
　　「為何世上，總是這麼多惡人？為何惡人，總是殺也殺不盡？」一句問話，馬賊衝過
男子身後，忽然攔腰分成兩截！沒有人看清男子的動作，沒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賊黨
隨即殞命。
　　「可惡啊，殺！」馬賊們眼神交換，隨即跟著衝上前去，刀劍兵刃臨身，男子卻提起
了酒壺就口。
　　刀芒一閃！
　　男子蓋上了酒壺，馬賊兵刃脫手，渾身顫抖。
　　「你、到底是…誰？」賊酋從喉嚨底擠出問句，男子雙眼微闔，朗聲說道：
　　
　　「西風獨飲．問刀侯。」
　　隨著滿天飛舞的血花，男子的刀，發出駭人靈光。
　
　　
待續……

（本文同步發佈於部落格【做人，要食記一點】http://blog.yam.com/karasuma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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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超過了四萬字，這可能還是我寫過最長篇的作品QQ
吞佛好像越來越傲嬌了，是我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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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60.53.194
推 lu3yao:看到犬若丸有新戲份真是太高興了~ 加油啊阿犬!!
推 applebirdcat:大推!!
推 mone741120:推推
→ JOKER4936:又係猴吶!!
→ gsaw:此侯非彼猴XDDDD
推 grid1106:新人物豋場了??
→ gsaw:是的，問刀侯是第一次登場XD
推 tim1112:嬌喘一聲 躺在犬若丸懷裡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
→ gsaw:樓上好像很高興!   這回卻字用太多了 嘖
推 winken2004: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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