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ee2324 (端木某人)
看板Palmar_Drama
標題[創作] 不問歲月任風歌(上)
時間Fri Sep 5 01:18:00 2008
苦境的一處。
應該是江南。
看得到柳樹隨風輕飄，看得到小渠逕流
看得到小橋、流水、人家
以及夕陽西下，倦鳥歸巢的昏鴉。
這深山的一處，一棟草屋。三個人。
兩個成年人，一個小孩。
玩鬧的歡笑聲。
褪下戰甲戰袍的朱武，在苦境之內也不再穿著那一套鬼王的服裝，
額頭的徽紀飽實收去了，錦服也卻了，徒留一件檢簡單單的紅杉布衣，
貌似以前朱聞蒼日的自己。
補劍缺像以往一樣，半倘著結實的胸口，坐在一旁的竹藤椅上。
而那小孩呢？
你可以看到，淡淡的黃昏光芒下，映著白色的細髮，銀白色的，迎風飄蕩。
頂著白髮的是一名小男童，他穿著白色的衫子就這麼放足在草原上，追著、跑著、跳著。
他的臉很好看，有著健康美麗的白皙膚色，以及一對細緻的眉毛。
一雙美麗的眸子含著星辰般，散發著異樣的光澤，他的眼卻不像一個小男孩該有的，
那是多愁，是看見了許多世事的眼睛，是飽經滄桑歷練的眼睛。
除此之外，那樣纖細的臉和身形，讓人很容易以為他是她而不是他。
像小女孩一般清麗可愛。
他正躍動著他的可親身型，追尋著有趣的世界。
除了知情者，很難有人相信，這樣的孩子，是在短短出世不到十個月，便成長成這樣。
更精確的說，是朱武用計從天魔血池內奪出時，才開始快速成長。
月餘，卻像十歲的小男孩一樣。
那是朱武的親生兒子，九禍用生命護住的孩子，朱武救活了九禍，
九禍卻又再度在危機降臨時，將生命給了他的愛，他的孩子
「和孩子，好好活著..好嗎…」
九禍最後的一段話，是她醒了嗎？她終究發現那樣霸權的無意義，
把魔界的未來交給棄天帝全然是個毀滅性的錯誤。
她只希望，現在的他，能夠好好的帶著他，生活下去，
第一次，為自己保留一點點幸福，用生命。
一旦死了第二次，就再也不能復活，魔界的共通原理，就連邪族女王也一樣，
她死了，真正的死了。
那天起，朱武封刀，暫時退居幕後，負起養育兒子的責任，
又愛九禍那樣的無悔愛著她的無悔。
他給他一個名字。
銀鍠沐霜。沐霜，希望在寒霜下，還能如沐一般，安然自在。
他只求能夠安然地生活，不再去管什麼神州、什麼魔界。
男孩跌倒了一下，沒什麼大礙，卻在白皙的臉上染上了髒污。
他不覺得髒，卻開心得覺得土的味道芳香。
「哈哈..別玩過頭啦..」
朱武有點擔心喊了一聲，畢竟當的是父親。
沐霜回頭，笑得很開。
「知道啦~爹爹~」
對於童稚的心理，似乎什麼都是有趣的。男孩又起身，跑跳著。
朱武瞧著瞧著，也笑了。
他的身軀是多麼的嬌小，多麼的細嫩…
他的生命很快樂、無憂….
歷經了多少征途，多少汗水、血水和悲傷。
最後，故事來到最後，
好像會有一個好結局吧？
習慣沙場血腥與機心的戰神，追尋的夢就是這樣的寧靜。
但真正追尋到時，卻又有一種害怕的感覺
幸福到了害怕的程度
害怕失去
「這次聖魔元胎成長特別快速，老狼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有什麼樣的問題…」
補劍缺老成的說
「畢竟，同樣是聖魔元胎的你，就沒這樣的問題…我想..」
「我知道，狼叔。」朱武打斷了補劍缺的話
「我想再多讓這樣的影像映入我的腦海裡。問題，就再待會解決吧..」
朱武有想過那樣的陰影。揮之不去。
棄天帝怎麼可能這樣輕鬆地讓自己奪回自己的孩子？
(事實上，已經不輕鬆了，這戰犧牲了華顏無道和九禍兩人，
才讓朱武和老狼勉強殺出魔界。)
前些日子，沐霜出現了幾次漸歇性的幻覺，總覺得耳邊有著低沉的怒吼，
眼前有巨大黑影，漸歇性，但卻是不安定性。
「可惜啊..可惜啊，你的死黨不在，不然的話..區區一個斷風塵就算有那夭壽棄天帝在，
也無路用啦..可惜啊..可惜啊..」
補劍缺一付惋惜地模樣，猶待幾分幽默，大力地歎息。
朱武沒有回話，它只是靜靜地看著在草地上奔馳的孩兒，
看著他因為飛舞的蟲鳥而狂奔喘氣，
看著他因為泥地裡的一隻小小蚯蚓，而看得入神；
看他小心翼翼地掂腳走過一群通泉草，深怕一個不小心踩壞了紫色的小花翅。
太善良纖細，一點也不像魔族的孩子，溫柔的像白色的棉絮，
還無瑕柔軟。
每一個人都有選擇，而我們沒有，我的孩子也沒有
因為流在身體裡的血決定了我們的路，
孤霜，如果，你還在，你會怎麼做呢？
我不知道怎麼做，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一定會做最善良的舉動，守護你最重要的人。
因為你是你，四天王中的最末位，孤霜泠道。
有你在，江南雨地之役，暴風殘道不會死，自己也不會笨到重了玄貘的計謀。
你會盪著你的雙勾，平抹、輕劃，銀瀉疾馳，為我安定軍心，帶領將士打贏那一戰。
如果有你在，斷風塵不至於漸漸偏向棄天一派，就算斷風塵頗有謀略，
但有文武雙全的你…
如果….
也只有你在，
你的任性韌性才能讓你無論傷得多重，都能很有興致的慢慢地喝著在境外採集到
的茗香異品，即使是躺在床上，胸口滲血
也才能夠理解，我的任性。
朱武紅眉深鎖。
老狼看得出來他在想什麼，他一向看得很清。
就像他當年離開攜黥武離開鬼族，他非常有默契地守在惡火坑西南的極小甬道，
等到了朱武，還訝異著在那看到了另外一個身影。
銀色的戰甲，白色戰袍柔順地自左肩環繞身軀。
銀色的髮絲垂肩，纖細而帶著肅穆的身形。
孤霜泠道和他斜指地上的勾，那雙勾斷了多少屹立在魔族面前強壯軀體的腹腸。
這最深刻無奈的默契。
該死的默契。
黥武還小，哭得大聲。
朱武只有無奈和堅持，和一把緩緩拔出，卻不是斬風月的普通至極的武器。
勾斜指，人，卻背對。
他放行了他。
他卻因為他而死，不久之後。
屍骨無存。
朱武最懷念、需要的是他，最不該再想起的也是他
別再提起。
老狼也就不會再去提。
「啊！？」
驚心動魄地一聲哀叫，像是要把靈魂、骨頭給吼出來一樣，沐霜哀號著，倒了下來。
「怎麼了..霜兒？」朱武立即拔身，抱起在地上顫抖的孩子。
「好可怕的黑影，它在笑..它在追著我..爹爹…我的心好痛…好痛..」
霜兒痛苦地在朱武懷裡抽蓄，一時昏厥了過去。
怎麼回事？
「棄天帝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了，那個黑影….」補劍缺快速地評斷。
朱武不說話，他輕柔地抱起沐霜，輕步走進草房。
「唉….朱武…」
補劍缺知道，他的姪兒，需要一個人，作為父親的一個人，好好地陪陪孩子。
「爹爹…」
沐霜慘白的面容漸漸有了一點點血色。勉力睜開的雙眼，有著疲憊的黏液牽連著眼皮。
房內的柔軟床上，虛弱的躺著
「我在這。」
朱武的聲音穩重。他細心地握著沐霜的小手，手裡仍舊暗暗散傳著
炙熱洪流。男孩發現他的臉有些疲態，卻依舊微微笑著。
「爹爹，很累嗎…」
男孩聲音微弱，氣若游絲。
朱武笑著搖頭，再催功體
經過了兩、三天這樣不停地輸進炎炙的奔騰蒸氣，終於再次看到了這雙眸子，
讓朱武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再催更多的真力進入男孩的手心，復入氣海、命門。
但讓朱武心驚的是，沐霜的身軀就像一個很大很大的黑洞，無止無盡的吸收著力量，
吸收著自己給予他的氣力。
「爹爹..先休息下..說說話吧..好嗎..」
霜兒說了。朱武嘆了口氣。暫時抑止自己奔騰的內息。
沐霜的身軀完好，氣息更盛，功力也大增許多，但是他的精神力就像是失了根的大樹，
不停地凋萎，沒有辦法阻止。
他的靈魂聖堂蒙上了巨大陰影，使他，沐霜的靈識個體正一片片地崩毀。
棄天帝….果然..還是避不過
「霜兒好像….我快記不起來爹爹了…快記不起來狼叔叔…只剩下..黑..」
「來..霜兒乖乖睡吧..」
朱武微微笑著，在那纖細的耳根旁輕語
「睡起來就會好很多了..就會好很多了..」
他安慰著
睡起來就會好很多？會嗎？會嗎？
我要很冷靜地說著這個我也不相信的謊。棄天帝的咒縛，怎麼破解？怎麼？
朱武內心狂亂，卻絲毫沒有顯露在慈愛的臉孔上。
「霜兒..不敢睡…闔眼..還有再看見的機會嗎…」
沐霜吃力地半開著疲憊的眼睛，看著父親。
「....」
一種酸麻的感覺蔓延在朱武的喉間、鼻隔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他想開口卻說不出，他的牙關緊咬。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在九禍好不容易復活後，又死亡時，他有過一次，
這次又冒了出來，忍不住
怕現在一開口就是情緒的崩潰點。
他只有靜靜地，在那他與她用一生喚來的纖小生命的小臉龐上，輕輕一吻。
「睡吧….爹爹會讓你下次張開眼，還是爹爹，你還有很多下次，我的霜兒。」
朱武最後用承諾，讓沐霜睡了。
還帶淺淺的微笑。
希望是個好夢。
朱武走向門口。
門旁，一根纏著布條的棍型物倚靠在那。
有著精準的弧。絕對不是一條普通的棍，他根本不是棍！
他拿起。走。走出草房。
一捲、一捲、一捲
撥開布條。白色的刀鞘，白色的刀，簡單的炙熱和殺意
天炎斬風月。
月光皎潔，美麗的讓人落淚、讓人醉月
這樣美麗的月夜，兵器煞景。
「你決定了？」
是補劍缺，他已經背起了血狼殺生斬。沒幽默，只有純然的嚴肅。
「幫我看著霜兒，我去去就回。」
不需要等狼叔答應，他知道他必會答應。
朱武孥起了刀。刀鞘上的白旌在微風裡輕飄，有著一種單純飄任的美。
那一次負刀，天雷。
那一次握刀，為情征途。
這一次孥刀，這一次...
如果，能夠，讓我，有一點點幸福的話
有那麼一點點最後的幸福的話
我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就這麼希望
讓我留住，這一點點幸福
能夠..
讓我留住…
朱武淡淡的笑了，這一抹笑，極苦
萬里征途猶為情，不問歲月任風歌！
征途，再起。
不問歲月任風歌(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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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作者的一點荒唐言
基本上，是看板上一堆人在寫棄天帝VS XXXX 之後呢..我手癢
就想出了這個短篇
短篇小說吧...
加了一些新人物，為的是為自己未來寫玄宗魔聖戰時能有所本
更想合理化一些不合理
也許有點不周吧..
本篇應該還有中、下
或許直接就是下
應該不久就會出現
題外話，之前的《書》，不是沒繼續寫..有6萬多..但是跟布布較無關
我想
先不PO吧..看板眾喜好
這篇
算是給自己對朱武的一些喜愛的詮釋
全文在WORD上打好，才貼，所以P幣極少..
小弟劣作，望勿轉貼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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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ongard: 推 09/05 01:21
推 songard: 文章有種 水做的感覺... 09/05 01:25
※ 編輯: lee2324 來自: 118.160.224.198 (09/05 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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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lee2324 來自: 118.169.210.43 (09/05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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