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轉錄自昔浪巖霹靂板 已徵得原作同意
希望大家能回思龍腦。青陽的作為
【人物分析】＜青陽子再現之我見──兼論萬里征途中的青陽子＞
作者：笑嘆青陽（湘瀟夜雨－莫大）
霹靂布袋戲與傳統武俠小說（劇）的最大不同之處，就是組織與組織成員之間，那種敵我
難分，正邪莫辨的機心角力，尤其是謀略家之間的鬥爭，更是據力萬鈞，高潮迭起。
縱觀霹靂劇集裡所有的謀略家，青陽子可說是非常具代表性的，以「狂刀三部曲」為例，
儘管戲份不多，卻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而這個角色歷經數載浮沈，能在《萬里征途》裡
再次以「龍腦」之姿逐鹿中原，相信也是大多數戲迷所樂見的。
遙想那名赤髮束冠，紫衣岸然的青陽子，行止思惟，調合了象徵積極的紅色，以及深沈高
貴的紫色。雄偉的外貌，卻更襯托出此人莫諱如深的心機與城府，包括素還真與一頁書在
內，從來沒有人能知道他到底在計劃什麼，盤算什麼。不管是策劃以佛殺佛計賺一頁書、
血親溶血法剋制素還真、率先點破秦假仙對正道的重要性，甚或以假的「楓岩」釜底抽薪
，於無敵戰龍一役中大獲全勝等，這名身著紫衣的青陽子，有哪一場權謀鬥爭不是以最少
的代價，贏得最大的利益？
再現的青陽子，身著一襲紅色的道袍，先不論這套衣服是否符合視覺美感的根本原則，而
從視覺心理學的觀點來看，紅色象徵熱情奔放，雖然不可否認青陽子也算是性情中人，但
絕非「熱血青年」，一身著了火似的紅色衣裳，與周身散發冷凜氣質的四無君比較起來，
在沈穩的氣度上就差了一大截。高手過招，本身實力固然重要，但勝負之分，卻往往繫於
一時氣勢之盛衰！
儘管青陽子已恢復領導人的身份，甚至一肩扛起帷幄中原的重任，但與筆者心中的青陽子
比起來，仍然頗有落差，最明顯的地方，便是青陽子與五道子於天地門內分析「天河運珠
」的結果時，竟倨立於巨石之上（《萬里征途》第四集）。雖然他仍和以往一般有型有款
，談吐合宜，但細數青陽子的過去，不論是雄據悲山的合修會首領，或是再現於聖龍口的
道主，對待下屬，從來平起平坐，等身以待，如何會倨立巨巖以告人？製作單位，甚至是
戲迷，也許不會有人注意到短短幾秒的影像畫面，但看在筆者的眼裡，卻造成很深的失落
感。
筆者所以認同青陽子，除了欣賞他運籌帷幄的領導手腕，更重要的是，肯定萬派同修的合
修會。青陽子曾在合修會的總壇「悲山」上，對素還真侃侃道出他創立合修會的理念：「
在儒道釋三教頹萎之際，我集三教精華於一堂，是一種很大的貢獻，如果不這樣推廣，儒
道釋三教將會消失（《霹靂狂刀》第48集）。」以合修會的立會宗旨來看，在這樣一個標
榜三教合修，萬派同流的組織裡，人人各司其職，各盡其力，集各門之良，去各派之惡，
不論眾會員文韜武略之高下，通通一視同仁。雖說合修會仍有「三教原本道為首」的堅持
，但與那些獨善其身的「名門正派」比起來，合修會確實是理想較高的組織。
是故，即使青陽子曾數次欲置素還真與一頁書等兩大正道支柱於死地，但筆者卻從不認為
青陽子是反派。源自於青陽子創建合修會的初衷，筆者相信青陽子與素還真兩人的鬥爭，
只是立場與認知上的衝突，因為很明顯地，青陽子揭起戰端的原因，並不是懷著獨霸天下
，要世人奉他為尊的心態，而是抱持著消除三教紛爭，提倡萬派合修的高尚情操。比起冥
界天嶽加入主中原以後，便對各大門派進行大規模的屠殺與焚書，合修會標榜三教合修、
萬派同流的理想是崇高的。儘管事過境遷，合修會已成為鏡花水月般的烏托邦幻影，但青
陽子始創合修會的初衷仍是值得嘉許的。
回想剛從龍腦裡現出原身的青陽子，甫一出場，便輕易破解無人座的吸精大法，還對他出
言警告：「你這招吸精大法，只對上中下級的習武者有用！」青陽子不但重新奪回合修會
第一首腦的位置，還游刃有餘，同時揪出躲在一旁竊聽機密的神秘劍客，逼素還真站上第
一線，與青陽子正式對壘。隨著故事進展，筆者更發現，青陽子的強勢，並不是如非凡公
子、玉天磯等智者那般特顯於外、咄咄逼人。相反地，青陽子不論對待下屬，甚至是敵人
，言行舉止永遠拿捏得非常恰當，在從容不迫的言談中，表現出莫可言狀的優雅、不凡！
事實上，青陽子當時的處境是很危急的，不但沒有優秀的部屬可供驅策，合修會更已淪為
人人喊打的黑道組織。然而青陽子非但沒有流露半點焦躁不安的情緒，言行舉止更是超乎
尋常的冷靜，侃侃而談的氣度，似乎道扇一揮，天底下便沒有事情能難得倒他一樣。其實
，青陽子的自信，來自於對武林局勢的充份瞭解，這點由青陽子踏入武林，便敢隻身前往
猜心園，以一句「滿招損，謙受益」教訓不可一世的非凡公子可以證明。青陽子不但對非
凡公子點明，以素還真的實力，僅摧毀六十四個求生站是不夠的，更首提「血親融血法」
剋制素還真的方法，這種以不折損己方戰力為原則的殺敵計劃，進可攻退可守，堪稱一大
創見。青陽子隨後更將計劃化為行動，在菩提學院上幾欲造成素氏父子的悲劇！
那時的青陽子，沒有素還真優柔寡斷的缺點；又不像一頁書那般耿介剛直，但懷柔的手段
與堅毅的韌性，卻巧妙融合了上述兩名智者的優點。尤有甚者，不管逐鹿天下的環境再怎
麼惡劣，青陽子永遠保持從容自若的態度，鮮少在敵人，甚至是部屬面前，曝露內心真正
的情緒。筆者以為，青陽子不但是一名出色的謀略家，更為偌大的霹靂史，樹立了素還真
以外，另一種領導人的典範。
五儒生之一的司徒守義（即骨董），曾經稱讚青陽子，認為他是全武林最能掌握時局變化
的人（《霹靂幽靈箭第二部》）。果不其然，青陽子在無敵戰龍的鬥爭裡，便釜底抽薪，
以假的楓岩反將了佔盡優勢的瀟湘子一軍，並迫使正道兩大支柱素還真與一頁書向他妥協
，允諾了聖龍口合修會的創立。重點是，這場勝仗完全沒有損耗青陽子的一兵一卒，儘管
在西丘曾因搶奪楓豈，而與鬼王棺起了衝突，但連被掌氣轟退百丈之外的鬼王棺，也不敢
肯定青陽子是否已經盡了全力。
這才是筆者所欣賞的青陽子，永遠深不見底，沒有任何人，甚至包括戲迷，知道青陽子還
暗藏多少籌碼，保留多少實力。筆者相信，青陽子這種莫諱如深的神秘感，才是號稱「龍
腦」的他，真正的丰采！
再來談《萬里征途》中的青陽子。雖然劇集才過了三分之一，許多伏筆都尚未明朗，但青
陽子復出已有一段時間了，可以純就角色本身進行初探性的討論。青陽子自從在天地門裡
學會「千里神彈」後，不知是否是受到音樂的薰陶，對待素還真，變得非常有禮貌，甚至
有些謙卑，這點從他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大哥」，以及凡事向素還真請益的態度可以看得
出來。《萬里征途》中的青陽子，更將這份行禮如儀的態度延伸到他人身上。從九藩坡南
無君一役來看（《萬里征途》第八、九集），青陽子滿口「多謝」、「青陽領教」。先不
論他身為正道馬首是瞻的領袖，這種說話的態度是否合宜，而就「高手過招」的角度來談
。高手過招，一招一式都關乎自己在江湖上的榮辱與地位，而青陽子更有非勝不可的壓力
，怎麼會在比試贏了以後，還很虛心地對南無君說「青陽子領教」呢？他又不是南無君的
後輩，如果青陽子是以玄天六陽的身份，對上輩份較高的十三道，甚或三世道君，這句「
青陽領教」還算合理，然而此戰青陽子不但代表中原正道，更肩負救人的使命，以及與南
無君的賭約，怎麼會將說話的姿態放得這麼低呢，不但對青陽子的人格特質是個損傷，對
戰敗的南無君也是污辱，製作單位的想法令人不解。
雖說九藩坡外，南無君確實替青陽子破解了邪能境的術法，但這也不足以造成青陽子向南
無君說聲「多謝」的原因。因為南無君只是不願見到自己的地盤，不經予許，便被他人引
為江湖鬥爭的場所，這個道理，就好像筆者不希望陌生人闖進我家院子裡來打架一樣。場
面話有很多種，「多謝」這兩個字，套用在曾經始創合修會，將素還真與一頁書逼上絕路
的「龍腦」青陽子身上，絕對是不適當的！
《霹靂布袋戲》是影像媒體，角色所說的話一下子就消逝在空氣中，相信大多數的觀眾都
不會注意到角色對白的謬誤。筆者以「白紙黑字」的金庸小說為例，《射鵰英雄傳》膾炙
人口，書中的洪七公與歐陽鋒，都是享譽一方的強者，假若洪七公與歐陽鋒這兩名先天人
物在交手之際，還滿口「洪七公領教」、「歐陽鋒領教」、「多謝」之類的客套話，難道
讀者不會覺得奇怪，金庸不會在改版的時候把類似的對白修掉嗎？──多餘的客套話，對
比試雙方的先天高手而言，都是一種累贅，甚至是污辱！
回頭再談南無陣一役，青陽子出了九藩坡後，聽聞天地門遇伏的消息，頓時吃驚不已，一
副「怎麼會這樣」的態度，從這裡可以看出這名「玄天」青陽子是一個沒有危機意識的領
導者，身為五道子的領袖，早在他這名「主帥」步出天地門時，就應該擬妥相關的危機管
理措施。青陽子顯然沒有做好這件事，貿然闖陣的結果，先是連累天地門被天嶽趁虛而入
，後又在南無陣外遭遇邪能境眾高手的伏擊。雖然最後青陽子總算趕到天地門旁邊的峽谷
，並將天嶽大軍攻退，但毫不保留地展現自己的實力，卻又給了列強窺探其武功底蘊的機
會。
青陽子向來以深沈著稱，凡事謀定而後動，如此率意行事，瞻前不顧後的作法，實在讓身
為戲迷的筆者，無法苟同！
有人認為青陽子的轉變，是順應武林時勢而為，對於這點，筆者是認同的，因為人惟有不
斷地超越與修正，才能成就更完美的自己，這道理放在戲劇中的角色一樣行得通，但角色
個性的轉變，終究還是得依循一個原始的核心！以電影《魔鬼終結者》第三集為例，阿諾
所飾演的主角T-850機器人，在個性上便做了很大的修正，從冷血的殺人機器，變成有靈性
、具感情的機器人，以便與他的對手，更冷酷無情的T-X機器人做出區分。但製作單位還是
極力維持這個角色個性上的核心──機器人T-850護衛主人，為達任務奮不顧身的情操。就갊是這個核心，讓《魔鬼終結者》系列電影紅了十幾年，連帶使演員變成紅透半邊天的好萊
塢巨星，續集一拍再拍。
那麼青陽子個性上的核心又是什麼？更切題地問，「青陽子這個角色受歡迎的根本原因是
什麼？」過去的青陽子，向來都不是以武功見長，所以能在詭譎的武林中與列強一爭雄長
，所憑藉的，無非就是對武林大勢的掌握，以及帷幄千里的氣度與智慧，「龍腦」以及「
玄天」等稱號可不是叫好聽的，光有傲人的武功修為又有何用，不過是有勇無謀的武夫罷
了！
是故，筆者相信，在《萬里征途》中登場的青陽子，假若換個名字，換顆偶頭，而光從這
個人說話的方式，以及浮躁的個性，相信沒有人會認為這個人是青陽子。不知是中原武林
的變化實在太大，還是這名「玄天」青陽子太不進入狀況，不管是晏虛子被殺、五道子闖
陣失敗、天地門被圍攻、素續緣在冰河天川遭襲，青陽子好似永遠跟不上眾人的腳步似地
，凡事慢半拍，處處仰賴旋磯子的提醒。與青陽子過去凡事成竹成胸、料敵機先的神氣比
起來，實在兩相逕庭！
還有「玄天」青陽子疲弱的說話方式，更是令筆者感到非常陌生。觀眾認識一個角色最直
接的根據，便是角色的對白，對白可以表現人物自身的個性，並加強人物之間，乃至於整
個情節的衝突。然而就角色的口白而言，更重要的是，觀眾對於情節本身的注意與興趣，
遠不及在情節中活動的人物，僅報告事實的對白，很難在觀眾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青陽
子在天地門裡一再重複觀眾已經知道的劇情，如與手下討論四無君與王隱等人的關係、天
河運珠、七月笙等橋段，完全沒有針對現有的線索進行更深入的分析與推論，顯得過於被
動，表現不出身為「龍腦」應有的智慧。比較起來，掌理邪能境的鬼隱，其所得到的訊息
甚至比青陽子等人還少，卻能主動剖析武林局勢，歸納出對自己最有利的行事方針，類似
的對白，才能顯示一個謀略家應有的智慧。
筆者剛開始對青陽子周身火紅的造型感到非常意外，因為紅色是使人情緒激動的色彩，被
視為急躁、熱情，甚至是革命的象徵。直到看了青陽子這幾集的表現以後，才覺得青陽子
的造型設計得真是理想，非常符合他的個性，值得喝采……喝倒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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