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些編排:)
※ 引述《faf (frei aber froh)》之銘言：
大家好，我是物理二吳皓儀（大家可能比較知道的是勁豪的學妹:p，或是布拉姆斯迷）
去年就來過好幾次了，這卻是第一次上板來說說話
前兩天我去聽了兩場貝多芬講座，覺得收穫很大
，於是把演講筆記打出來，希望和大家分享
有些地方可能較沒有次序，我文筆也不太好
可能還有些錯誤的觀念，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講座一──快樂明朗的貝多芬（第一、二、四、六、八號交響曲）
時間：9/14/02 10:00
講者：陳樹熙
演講內容：
首先，講者連續放了幾張貝多芬的畫像（其中我那本鋼琴協奏曲全集的封面是
1803年的），相傳貝多芬長相的特徵是──厚實的下唇，寬闊的前額，長得不太高
（約160cm），且後期開始呈現酒鬼的面容（臉部肌肉鬆垮）。但畫像畢竟已加入了
畫家自己的觀點，每張的表情都有所差異。其中最廣受歡迎的一張是在他去世後畫
家憑印象畫的──色調昏黃，五官並不清楚，但可看出他深思的表情與堅毅的面容
。小時後五線譜本子封面上的那張貝多芬漫畫，倒令人想起拿破崙。Schindler曾形
容貝多芬笑的樣子「像隻齜牙咧嘴的大猿猴」。
我們必須把貝多芬的音樂和這個活生生的人分開﹔時人寧可只談他的音樂，而
不願談他的人。事實上，貝多芬的私生活以現今的觀點來看是一塌糊塗的──看他
和僕人相處的紀錄，若在現今一定被仲介視為拒絕往來戶，因為他跟本無法和人相
處！他視如己出的姪兒卡爾，也落得舉槍自盡﹔自殺未遂去從軍，貝多芬還把自己
弦樂四重奏中的傑作op.131獻給卡爾的長官巴結一番。他心愛的女子，每個對他都
只是偶像式的崇拜，完全談不上愛情。在米蘭昆德拉的「永恆」裡就寫到：「如果
在世時，就已知道自己將不朽，你要怎麼繼續活下去？」貝多芬就是這樣活過他辛
苦的一生。
在莫札特、海頓的年代，音樂家只是在宮廷裡取悅貴族的角色，吃飯時的席次
還在廚師之後（這也是引起莫札特和薩爾茲堡大主教爭執的原因）：這樣的情形一
直要到法國大革命推翻貴族體制才改善。而貝多芬完全是憑著己身的才氣而得到貴
族們的信服與支持，如華德斯坦、魯道夫大公。
要注意到，貝多芬絕非靠著作曲謀生。他以彈鋼琴起家，當時的音樂會不像現
在照著既有的譜彈，而是鋼琴家即興演奏，發揮個人的創造力與技巧去取悅觀眾﹔
所以貝多芬唯一能夠賺的到錢的就是鋼琴奏鳴曲、小提琴奏鳴曲。寫交響曲，是絕
對沒錢賺的（所以一生也才辛苦擠出九首），但他為什麼還要投注這樣的心力呢？
這是出自一種使命感，在他那滿是挫折的生活之中，he has something to say。
（蕭邦也從沒靠過作曲賺錢，他都是以教琴維生﹔以作曲賺錢比較接近流行音樂的
情形，古典音樂要到十九世紀後期才有）
貝多芬在音樂中呈現的是大時代的脈動﹔想像著身處於人心浮動、長年戰亂的
年代，生命飽受威脅，居然能夠構思出這樣偉大的作品。這需要多麼堅韌的生命，
多麼不撓的意志！（我忘記是誰說的）以此為標準，古今能被稱作天才的，惟貝多
芬一人！（放了一張作曲年代的統計圖表）他每首交響曲平均創作年代是兩年，但
是從他想到某個題材，長期醞釀、反覆推敲，直到用進作品裡，整個過程可能需要
花費四到五年的時間。
貝多芬一生中最重要的成就是交響思維的確立。他說，一部作品需合乎邏輯，
需具說服力﹔充滿喜感的樂曲，就是由愁眉苦臉的演奏家演奏，喜感仍在﹔一部英
雄式的作品，就是由軟弱的演奏家演奏，英雄的氣勢仍在。聽過學生樂團演奏的很
爛的「命運」嗎？雖然一塌糊塗，但貝多芬仍在裡面，聽者仍能被感動！（蕭邦的
曲子如果彈的很爛，還能聽嗎？）（海涅曾說：「若放塊布幕在李斯特和觀眾之間
，演出的效果會大打折扣。」因為李斯特的藝術張力有大半是來自表演時豐富的肢
體語言和誇張的表情，而不像貝多芬完全是蘊含在作品中）這就是貝多芬的成就─
─形式、內容合一，內涵都在其中，無論什麼樣的詮釋都只是程度上的差異，其情
感是絕不會被誤認的，這就次是貝多芬的交響思維。
交響曲一般說來，分為四個樂章，第一樂章奏鳴曲式，第二為慢板，第三為詼
諧曲（大三段）（是一種較古老的形式），第四為輪旋曲式或奏鳴曲式。談談奏鳴
曲式，可說是十八世紀音樂的最大成就，分為呈示部、發展部、再現部、結尾﹔這
樣看來好像一般形式化的演講，就拿候選人的造勢演說為例：內容少，情緒性的煽
動多，姿態遠遠多於內容：在聽的時候很受吸引，但仔細思考起來真的沒說什麼。
一進音樂廳就覺得編制小了好多──大前天以色列愛樂擠得水洩不通（像我之前聽
布魯克納五號、天方夜譚都有這種感覺，相同的東西未經改變又一再重複）但貝多
芬作曲時是預想一群理想的聽眾──能夠被感動，但不被淹沒，不失去理智。
談第一號第一樂章
序奏的目的是什麼？歌劇的序曲，目的是告訴大家：要開始囉，請快點就座。
在國外，音樂會的第一個曲目通常是現代音樂家作的七八分鐘小曲，人稱garage
music，去停個車沒聽到也沒什麼損失。交響曲的序奏一般含有整部作品的基調，不
然就淪為停車場音樂了。在這首交響曲的序奏中，剛開始的和絃彷彿聖樂般，但後
來馬上轉活潑輕快，給人意外的感覺，彷彿是在開玩笑之前故作正經狀，也像是
Harry Potter的情節──永遠令人難料會有什麼樣的發展﹔惟其難料，所以精采！
呈示部，由第一主題蠢蠢欲動的情緒到第二主題彷彿確立了什麼，開始向前狂
奔而去。貝多芬知道，聽眾無法理解他們無法記憶的東西，所以他反覆了多次。（
莫札特就不會反覆那麼多次）貝多芬就好像在對聽眾說：「大家請聽我說」，其間
流露無比的自信。（有一次講者和他的作曲教授一同進一家放著「皇帝」的餐廳，
教授拒絕在那兒吃，因為他認為聽貝多芬的音樂是要正襟危坐的）。這兩個主題有
互補的關係。講者要求鋼琴家把中間一段插曲省略，再比較未省略的﹔這段插曲是
貝多芬自己的創意，是前無古人、教科書上也不會教的﹔在此樂曲轉進小調，彷彿
凝聚力量再度出發一般，完全是人類心理上、情緒上的反映。
作文人人寫過，因此看到一篇好文章，說得出好在哪裡，作者的創意在哪裡﹔
但作曲不是人人都會，如何知道作曲家高明之處在哪，還得靠對作曲理論的了解、
參透作曲的內涵才行。
發展部，目的是把剛剛的音樂往外帶，帶到最遠處去，此處最遠到達Mi音，然
後就像進入蟲洞一般，又回到了約五分鐘前的主題。這很像導遊帶旅行團去玩，走
了許多曲折迂迴的道路，遊客都暈頭轉向、迷路的時候，導遊一指：這才赫然發現
原來大家就在出發點旁邊。只有音樂，才能玩這種時空的把戲。
談第四號交響曲第一樂章
這和第一號的結構有雷同的地方。序奏，給人晦澀、前途茫茫之感，在丟出了
兩個大問號之後，忽然像煙火爆炸一樣，進入快樂燦爛的呈示部（講者指出了十一
個翻出新意的地方）。既然呈示部已經歡樂到了最高點，發展部就要「以最低為最
高」，末了也丟出了大問號。這就是貝多芬「爆炸性」的代表。
談第八號交響曲第一樂章
什麼的尾巴比身體的總和還大？答案：狐狸。這個樂章的尾奏從267小節一直到
502小節，幾乎佔了樂章的一半！貝多芬用這樣長的尾奏，緊緊抓住聽眾不放，堅持
他還有話要說。其中有個音──升Do不斷出來搗蛋，聽者預期聽到Do的時候卻出現
升Do，彷彿被擰了一下耳朵。
結語
貝多芬在樂曲中展現了這樣的創意，這都是他經過千錘百鍊、屢次修改的結果
（不像傳奇莫札特，曲子都像信手寫來，唐喬凡尼的序曲不見還可以一夜寫成）。
他的年代還未有完整的作曲理論，因此他始終在和常模搏鬥。許多地方人們預期大
或小聲的，他就故意與人相反﹔還有重音的錯置，給人意外與驚奇。
最後，講者以Grillpazer的祭文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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