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kscorsese:他把貝多芬刻在石碑上的神喻 一字一句的朗讀出來 12/28 02:20
推 prc:Beethoven晚期常常透露出一種孤高的感覺 弦樂四重奏也是 12/28 15:50
→ prc:每次聽他晚期的音樂彷彿都像是在意識中面對自己 12/28 15:51
我知道現在很晚了...
但是剛剛維中放的貝多芬32號鋼琴奏鳴曲，餘音仍在我心中繚繞...
11月底有和迪西去聽Gerhard Oppitz的鋼琴獨奏會
曲目是17號、32號鋼琴奏鳴曲
為了報告寫了一些粗略的心得，簡陋的文字就貼在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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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響起，第一個和絃就給了聽眾無限想像的空間。他在說什麼？這幾個簡單的音
，讓我的心隨著音波擺盪。Oppitz巧妙地運用踏板，讓魔幻的氣氛延續，也能很快的收回
，切換到快板，似乎提醒我們暴風雨存在的現實，不一會兒又跳到慢板，似乎又返回夢中
。短短的幾的小節中，貝多芬運用到三種不同的速度（Largo, Allegro, Adagio），連接
處相當的自然，貝多芬作曲技巧真的很厲害。
似鐘聲的分解和弦再度響起，空氣短暫凝結後，進入主要的快板部分。這裡Oppitz的
處理絲毫不含糊，我覺得他以很快的速度前進，卻能快而不亂，左右手在不同段落要強調
的聲部非常鮮明，音量也不會因為加速有所不穩。呈式部的結尾又響起了夢幻的主題，
Oppitz穩定的回到初始速度，讓我們再享受一次呈式部，也為發展部做了準備。
進入了發展部，如夢似的鐘聲響了三次，音高也漸漸升高，以最後一次最高、最長，
也最久。這裡又讓我想起了樂曲的開始，貝多芬要在這裡提供答案嗎？不是的，ff的力度
把我嚇了一跳，進而又開始了暴風雨。這裡我覺得像第六號交響曲的暴風雨橋段，雖然恐
怖，但是並不會很長（比起呈式部），漸弱之後又再現出主題。這裡的Largo段落，在分
解和弦後方加了許多單音、片段的音符，讓我想到在迷濛的大霧中，隱約可見前方朦朧的
路燈和崎嶇不平的小路，那一種徬徨不安的情緒，要怎麼走出來呢？我覺得在第二次的
Largo段落，貝多芬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進入了結尾，或許想留在後兩個樂章再處
理吧！以上這些感受，是Oppitz的琴音給我的啟發，平常在家裡聽CD並沒有這樣的感覺。
我想是因為Oppitz對鋼琴的殘響控制得很好，雖然只有單音，可是聽得出來演奏家會等前
一個音在音樂廳中消逝，再繼續下一個音，力度的層次感也可以聽出來，就算是最弱的音
，也會讓聽眾聽見，一點也不含糊。
第二樂章接續第一樂章的氣氛，以類似的分解和弦開始，配上如歌似的旋律，我覺的
反而沒有第一樂章的壓迫感，而是略顯輕鬆的，像在清新芬芳的原野中漫步。過不久，遠
方出現低沉、規律的雷鳴，並不會打斷愉快的心情，反而是和腳步配出了完美的和聲，似
乎還聽見作家吹著口哨，和自然的雷鳴做出呼應。這一段結束，回到最開始的如歌主題
，Oppitz在這裡做了一個層次清楚的表現：第一次先引入一種對大自然依依不捨的情感，
旋律比樂章一開始的主題還要優美，速度有略為慢一些，但是沒有差很多；第二次再重複
同樣的旋律，強弱對比比第一次更強，速度也有顯著的快慢區別。在這幾個小節中，已經
激發出我的情感，現場聽到甚至有一點想哭，因為這真得是太好聽了！
第三樂章飄起了細雨，感覺貝多芬冒雨在當中行走，似乎想和這一場雨搏鬥，可以聽
到左手和右手兩聲部之間的對話，時而柔和、時而猛烈，又聽到一些第一樂章的片段，或
許他想起了第一樂章的那一些疑問，想要解決它們，但暴風雨仍然持續的進行著，直到樂
曲的尾聲，忽然一個下行結束了整首曲子。我覺得貝多芬成功脫身了，因為並不是以激烈
的敲擊結束，最後的單音在心中餘波盪漾，我覺得這裡和樂曲的一開始前後呼應。
第二首曲子是三十二號鋼琴奏鳴曲，是貝多芬最後一首鋼琴奏鳴曲。和暴風雨類似，
都是以和弦起頭，這裡我彷彿看到了嚴肅的貝多芬在鋼琴前方，皺著眉頭陳述他心中的問
題，而且是用一種命令式的語氣，我們必須接受，無法反抗。Oppitz的動作也很有趣，在
休止符的地方，果斷地把手向下垂離開鋼琴，不是我一般認知的「手懸在鋼琴正上方」，
不知道這個動作在技巧上有什麼差異？不過因為這個明顯的動作，可以清楚得聽到他在這
個段落對休止符的重視，切換處非常的清楚。
命令發展到一個段落，左手出現了不尋常的半音階 ，而且還特別的加重，我聽起來
像是貝多芬內心當中的矛盾，右手部分似乎傾訴著那些美好的回憶，但馬上又被低沉的氣
氛所掩蓋。進入呈式部，整首曲子是無窮的賦格發展，命令式的旋律在左右手之間交替，
另外一個聲部的旋律時而溫柔，時而狂暴，感覺晚年的貝多芬整個情緒糾結在一起，溫柔
的情緒維持不了多久，馬上被現實的力量擊潰，我覺得和暴風雨的內心矛盾有點相似。樂
章最後也同樣以弱音結尾，最初丟出的問題還沒有處理，似乎告訴大家：「我並不是只有
這樣而已！」
第二樂章從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角度切入，雖然是慢板開始，但我覺得就演奏的角度而
言，要詮釋得好相當的不容易，因為裡面所需要的層次太多了，速度也不好抓。
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感動，想（響）起了純真的過去，優美而簡樸的旋律代表了貝多
芬一直保有的赤子之心。在這裡可以聽到貝多芬對它採用變奏的形式來處理。第一變奏接
續主題的氣氛，似乎加入了另一個人與他對話，優美的變奏主題仍然進行著，這裡沒有痛
苦，沒有怨恨，只有晚年的貝多芬對他自己的回憶，我猜他這時候可能想到他在波昂的意
氣風發，那時他也是年輕的天才，台下的掌聲如雷，讚譽聲不絕於耳……貝多芬對這幾個
變奏段落難得的採用反覆記號，因為寫得太豐富、優美，一點都不會讓我覺得多餘，反而
覺得是一位命運的鬥士，想再細細的品味一次他的過往。
第二變奏來到了維也納，興奮之情完全寫在音樂當中，可以見到他崇拜的偶像：莫札
特，海頓，也遇到支持他的王公貴族，可以專心的發展他的音樂生涯。
第三變奏跳入了一個近似狂喜的氣氛，他必須努力、衝刺，快馬加鞭地寫作，這裡我
覺得和背景快速的音符相符合，感覺他當時是抱著愉快的心情創造他最喜歡的音樂。就第
三變奏而言，類似爵士樂的風格或許是他作曲的一個突破。Oppitz在這裡也很明顯的加速
，似乎想趕上擋在前面的那些大師。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演奏家對快速音群的處理並不是
很心應手，彈錯了不少的音符，我想說不定這是他的罩門。雖然如此，對樂念的處理還是
相當連貫的。
主題的變奏仍然繼續進行著，但是氣氛忽然變成有點詭譎，這是他生命中遇到的困難
：耳聾，拿破崙帶來的戰亂，多次的演出失敗（如歌劇費黛里奧）……他把這些痛苦轉移
到高音部來發展，像把這些黑暗中轉移成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把痛苦當成是創作的最佳
動力。但是痛苦並沒有帶來怨恨，對音樂執著的愛依然繼續著……
旋律回到最初的變奏主題，但是氣氛不如一開始那般天真，當初在波昂的意氣風發，
現在還保有多少？貝多芬又陷入沉思，一直不斷的用問句提問，或許心中冒出不少哲學性
的問題，我相信貝多芬是沒有辦法回答這些問題的，唯有回歸到「自己」，才是安身立命
之道，這個和往後的「浪漫主義」相符。
變奏的旋律一再的提醒著我們：「我是貝多芬！」情感也在規律的伴奏聲中醞釀，到
頂點處發洩。結束前把自己和天上的星星合為一體，或許這是他心中的「上帝」，給了他
存在的方向。
除了本身音樂的豐富之外，Oppitz也很厲害的展現出多樣的層次感，讓我在貝多芬的
音樂中遨遊，超過十五分鐘的音樂一點都不會顯得冗長，到最後一個音結束，我還捨不得
離開這股情緒，音樂廳沉寂了一段時間，才響起如雷的掌聲，貝多芬的音樂真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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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不知道為什麼有這個奇特的想法，就順手寫了下來。
Vedernikov的CD我有一片，是貝多芬的Piano Sonata No. 1 & 29.
其中29號的第三樂章是我聽過最......慢的版本
果然他在32號的終樂章也是採用一樣的詮釋手法。
就速度而言，結尾回到原來速度相當地確實
讓我有一種回到家，內心從激昂漸漸轉為平靜
但是我覺得其實情緒還是很激動，只是變為內心的波浪
當然頂級音響也佔了很大一部份功勞（這一片是mono錄音）
最後
謝謝品臻一家人提供場地
謝謝品臻、凱莉、燕麥、筠圃等用心的規畫
謝謝各位的活動表演
謝謝開心的顧門口和迪西
謝謝大家！愛樂社有你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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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又聽了一次貝多芬32號鋼琴奏鳴曲終樂章(Pollini)，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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