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我終於留長了頭髮,也不甘不願的在妳半威脅半撒嬌的方式之下,平安且幾乎是
優異的昇上了3年級,足足跌破了所有教官、師長的眼鏡。可是,妳卻這樣殘忍,在我改變
了這樣多之後,任性的離我遠去。
我慢慢地、恐懼地走到我失去妳的地方。
「紀杏宜,外找!」
「喔。」我走到門邊,疑惑地看著那張陌生的面孔。
「請問你是……」認識了菫之後,她就把有自閉嫌疑的我帶入了她的朋友圈中。菫是
個很有親和力的女孩,總是有很多的朋友圍在他身邊,熱熱鬧鬧的。剛開始我很不習慣,
也很不喜歡,總覺得他們瓜分了屬於我的菫。菫大概也知道吧,所以總是軟硬兼施的拖我
進入人群。不知不覺中,過去那個孤僻的、神秘的(因為我翹課翹的凶)紀杏宜竟然就不
見了。
但我對其他人,終究無法跟對菫一樣,總是點點頭、笑一笑的泛泛之交,沒有更深入
的交情了。也之所以,我知道我一定見過這女孩,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情況和
什麼人一起認識他的。對我而言,他只是芸芸眾生中較面熟的那一個。
「我是小草,菫現在的同學。」
我們在高二分了班後,菫還是天天來找我一同回家,她總是告訴我每天每天他認識的
人、事、物,和其他有趣的事。小草,是他在那個班裡,最要好的朋友。
「菫叫我拿這封信給你。」
「菫呢?」
「她說要去樓頂吹吹風。」
我點點頭,道了謝,便急忙打開淡綠色的信封。在一樣淡綠色的信紙上,菫用藍筆寫
了幾個大字:
『對不起,請原諒我唯一的一次任性。』
什麼意思?
我不懂,收起信紙,打算直接去問菫。
剛走出教室門,便聽到後面向著操場的窗邊傳來遠近不一的恐懼尖叫。
「怎麼了?」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我推開擠在窗邊的同學,向下一瞧。
…………艷紅中靜靜地躺著白衣黑裙,蒼白的臉上有絲解脫的笑容…………
『到底是什麼呢?』菫從欄杆後往下望,正在吃午餐的我沒有發現她眼中閃過的奇異
眼神。『從這兒飛出去,會是什麼感覺呢?』
『也許是海闊天空、無拘無束吧!』隨口說出。
『也許吧……』她喃喃地念著。『海闊天空、無拘無束……』
我跨過警方拉起的黃線,走到菫失去生命的地方。
我抽出菫給我的信紙,狠狠的丟在地上。
『對不起,請原諒我唯一的一次任性。』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我終於哭了出來,倒在草地上,痛哭失聲。
「紀杏宜,紀杏宜!」
「嗯?」我揉揉眼睛,蹲在我眼前的是教官。
我竟然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天色晚了,回家去吧!」
咦?沒有責罵我?我爬牆進來,甚至穿過警察拉的黃帶,竟然一句責罵的言語也沒有
?
「別說了。」教官看了我欲言又止的樣子,也知道我大概要說什麼。「失去摯友知己
,我知道你很難過…………」
教官叨叨絮絮的說個不停,一邊摟著我往教官室走去。我回頭一看,一朵三色菫就生
長在染血的草皮上,風吹起凋落的花瓣,在空中舞著。
『海闊天空、無拘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