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囉，蔣經國時代並未過去
⊙徐永明
記得十五年前，蔣經國去世被公布的當晚，接到一個所謂學運圈友人的電話，策動要
擬一份告台灣同胞書，以告別舊強人，迎接新台灣為訴求，希望能為漸露曙光的未來描
摹理想。這個密謀最終在當時政治緊張的氛圍中怯縮而作罷。十五年後，這個友人是馬
英九市府內閣中最年輕的首長，不知他對於目前興起的，「蔣經國時代並未過去」這個
訴求有何感想。
這是台北市長馬英九在國民黨中常會紀念前主席蔣經國的結論。作為蔣氏晚年英文秘
書的馬英九，報告中對於老長官的懷念是文情並茂的，但是以「蔣經國時代」比擬為台
灣的盛世，並許為台灣政治發展典範的宣稱則令人感到困惑。難道馬英九忘記了，他曾
積極參與的白色恐怖平反，許多案子不是在蔣氏獨攬情治大權的六零年代發生嗎？而其
文化局長龍應台聞名一時的「野火集」，批判的不是八零年代政治高壓下人民的冷漠與
疏離，而這不是來自於對當時警總與調查局的政治恐懼嗎？遑論一九七九年高雄美麗島
事件的鎮壓，以及之後對反對運動菁英的全面搜捕，這個政治整肅聞名國際，間接造就
了馬英九目前最重要的政治對手，陳水扁為首的律師團世代。
當然，馬英九的報告是設定在經國先生晚年部屬的追憶，「忘掉」前述的歷史事件可
以預期，但是有趣的是，許多對於蔣氏的蓋棺論定都有這個選擇性記憶的效果，不是偏
重當時社會的秩序與政治的安定，就是著眼於蔣氏晚年的自由化政策。結果是從一個慈
悲統治者的形象來關照，對應目前台灣在政經情勢上的挑戰，醞釀一個鄉愁的氣氛，銜
接上後威權世代的空洞經驗，形成一個向後看的政治路線。
問題是，蔣氏的統治模型真的適用於二十一世紀的台灣？我們現在所致力的許多改革
對象，例如龐大而無效率的國營企業、教育體系內意識形態機構的充斥、台灣的去鎖國
化、再認同，乃至兩岸三通的推動，不都是這個「大有為政府」的遺緒？至於蔣氏夾克
所象徵的勤儉政治，游內閣的經驗已經證明是過度矯情了。
國民黨懷念蔣氏的用心迂迴，希望能跳過李登輝的十二年，直接與蔣氏父子的正統銜
接，選擇凸顯形象較佳的蔣經國。但是這個邏輯只有掩耳盜鈴的效果，難道過去十餘年
台灣的政經發展，目前的黨中央都要宣稱缺席？刻意地割出一塊歷史的空白，不會對國
民黨形象有漂白的效果，只是產生更多的爭議。
有趣的是，作為黨內超人氣政治明星的馬英九，會以「回到過去」作為國民黨再出發
的訴求，反而提供了一個稀少的機會，讓人一窺其「非選舉」背後的政治理念。或許蔣
氏的身影真的是一個挑戰，在政治上形成特殊的伊底帕斯門檻，影響了許多菁英政治人
格的形成與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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