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Mancer (陽光下的一朵糞便)》之銘言:
: 標題: Re: 我又回來了...
: 時間: Fri Oct 6 14:04:04 2000
: ※ 引述《hlin (勇氣)》之銘言:
: : 「對我而言算是多了吧!」我瞪著盤中令我索然無味的食物,百般聊賴的回答
: : 「那你知不知道我在一年中可以賺進20億?哈哈哈...」帶著驕傲的語氣,
: : 亮出所謂台灣僅有的兩張白金卡,像隻驕傲的孔雀般炫耀著他美麗光彩的羽毛
: : ...原來,我以前曾經嚮往過的一切,現在是多麼令人作嘔與厭煩!
: 最近我常覺得, 也許找頭路賺錢, 和幹研究生之間的差別
: 只是有人做了金錢的奴隸, 有人做了「知識」的奴隸而已
: 奴隸彼此之間都要競爭.
: 要併購, 要上市
: 或要比論文篇數, 要升等
: 失去自我, 成為系統奴隸的空虛
: 只好以更多的, 系統規則內的成就來填補
: 聊資一歡吧. (被我寫成這樣, 好像歡的有點末日)
送你一篇文章。(這幾天人間副刊好看的東西真不少說。)
這是村上春樹給台灣讀者的一封信,我覺得「編按」的部分有點囉唆,就刪掉了。
想看更仔細的請自己連到中時電子報。
■遇見百分之百的小說家
給台灣讀者的一封信
⊙賴明珠/譯
我開始寫小說已經是超過二十年以前的事了,當時會拿起我的書來讀的,大多
是從二十歲代到三十歲代的年輕世代。那麼現在,若要問是什麼樣的人在讀我寫
的小說呢,還是同樣年代的年輕世代。我有三年左右的期間,在網路上擁有自己
的網站(現在因為忙碌而暫時中斷),跟許多讀者交流過,寄信到網站來的大半
是二十歲代到三十歲代的人。當然也有不少十幾歲的讀者,也有六十幾歲的讀
者。不過讀者的核心年齡層,在這二十年之間我想可以說幾乎沒有改變。
這個事實讓我覺得有一點不可思議。換句話說,我的小說讀者的核心層大約往
下移動了整整一個世代。就像搭乘一部巨大的電梯下降一層樓一般。更具體說,
就是非常多讀者寫道「我從母親的書架上拿來一讀立刻就喜歡上了」或「因為學
校老師的推薦我讀過後覺得很有趣」。或者也有這類的來信「我自己找到中意的
書讀著之間,竟發現我爸爸也讀過同樣的書,我感到非常驚訝。因為我以為自己
跟父親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共通項目」。(我自己本身或許正屬於和這些父母親與老
師相同的年代)。
這對我來說,是非常可喜的現象。不用說,我並不是為了討好年輕人而寫小說
的。我在這二十年間,只是把自己想寫的故事,以自己想寫的風格繼續寫過來而
已。雖然如此,這些作品還是被可以當我孩子的年輕世代的人們拿起來讀,而且
說很喜歡,我真覺得很高興。
通常,作家和讀者有年齡重疊的傾向,換句話說三十歲的作家擁有三十歲前後
世代的讀者群,六十歲的作家擁有六十歲前後世代的讀者群……之類的。當然我
想這--與自己的世代共同成長--自然是一種達成。但我的小說並不是這樣。
當然這是在日本的情況,至於在台灣我的小說是怎麼被閱讀的,我並不清楚。不
過光以年代來看,所得到的結果我想像日本和台灣也許大致相同(我也收到過幾
次台灣讀者的電子郵件)。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我的讀者不會老呢?
或許,我的小說所要訴求的東西,和他們(從二十歲代到三十歲代的年輕人)
所追尋的東西之間,有某種超越現實年齡差異的某種強烈的共通項目吧,我這樣
想。
那到底是什麼呢?
一個人,要在社會上自由而自立地活下去該怎麼辦?這件事,要說得非常簡單
的話,我想就是這麼回事。然而包圍著我們的這個現實社會,卻非常強大,而且
難以理清的複雜,顯得好像在把我們想要完全自由自在地活下去的意志,一一加
以打擊粉碎。把我們所愛的東西一一變成石頭,讓我們所追尋的東西一一遠離而
去似的。雖然如此我們還是不得不想辦法繼續活下去,因此有時候不由得掉落黑
暗、寂寞而討厭的境地。
這似乎是,我在我的作品中想要描寫的世界模樣。而且我想或許這也完全正
是,現在的(而且也是過去的,或未來的)二十歲代到三十歲代的年輕人無論是
日本是台灣是任何地方的--所處世界的模樣。那對我來說是非常真切的,同樣
地對他們來說也是非常真切的事。我這樣想。
我既是一個pessimistic(悲觀的),常被黑暗的心所吸引的人,同時也是一個
樂觀的mor alistic(重道德的)人。在我這個人心中同時存在著許多相悖反的要
素,無法簡單地找出狀況的結論。我所能夠做到的,只有為你提供幾個真切的故
事而已。結論-如果你想要的話-請你自己靠自己找出來。小說這東西,並不是
對一個問題給予一個具體結論的東西。我想做的是,把你所有的問題,和我(或
其他什麼人)所有的問題,通過所謂故事這個強有力的通道直接聯繫上。不管在
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不管有什麼樣的問題,你絕對不是孤獨的-這是我想寫的事
情之一。這或許可以說就像靈魂的 internet一樣的東西吧。在那連結之中你會得
到什麼,只有你自己知道。
對我來說,由於繼續寫這樣的切實故事,覺得好像在朝某個地方前進似的。而
且我可以說一句,我相信故事的力量,只要我還相信,而且還有把那化為文章的
能力的話,我跟各位在某個地方便互相聯繫著。這當然,對我來說-身為一個作
家和身為一個人的我-都是很大的安慰和鼓勵。感謝你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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