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27 中時晚報
狗不能拜嗎？
陳真
入出境管理局長吳振吉，每年清明祭拜陳水扁家一隻小狗。這
狗是他送給陳幸妤，數月大即因誤食毒藥而死。此一祭拜，引起一
片嘲弄。本來亦覺此事卑鄙，但知道吳局長千金九年前被歹徒殺害
，此後即篤信神佛，渴望與亡女心靈相通。據傳任職城中分局期間
，善待門口一群流浪狗，進出分局常彎身撫摸，把狗當人那樣惦掛
，始相信這份人狗感情是真。我反倒納悶，狗不能拜嗎？一些嘲諷
者彷彿認為動物生命卑賤，不值聞問，心態可議。
甘地的非暴力，勢必流傳千古；但其思想眷顧核心卻不光是人
，更包括其他動物。他說，善待動物才是非暴力基本精神，因為動
物是弱勢中的弱勢。他相信，「一個民族的偉大，可以從她如何對
待動物來判斷。」
我在英國養了隻黃金鼠，叫做 Kika。我自己生病常忍著，吃
喝節儉，分毫必較。但牠生了病，我倒不吝惜帶牠就醫。在英國，
動物就醫比人要貴得多。Kika 臨終前數周，走起路歪一邊，跌跌
撞撞，常找不到睡覺的窩。至今常想起這段死前時光，不知道那
裏頭有多少痛苦。
趁著夜深，我偷偷把牠埋在一個維根斯坦常去的空曠草地，旁
邊就是康河。祭拜倒沒有，但每次去玩，還是會忍不住想看看康河
邊那一抔隆起的黃土，裏面埋著一個跟人一樣可以感受痛苦的小生
命。
拜動物或許愚昧，但愚昧中常有更多智慧和真情。世界不光是
人組成，還有各種動植物和河流土壤，為何不能拜？英國作家
Malcolm Muggeridge 說：「那些圍繞彩石膜拜的土著，比愛因斯坦
或羅素更接近真理。」這非高調，許多災難和痛苦，似乎都和人類
自大有關。人啊，為什麼不能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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