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夜 異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光景：輸送帶嘎啦嘎啦滾動，機械手臂時而發出「嘟」、「轟」等
奇異聲響，釘槍啪啪啪啪射出鋼釘，一條條生產線正規律跑著。
「很不可思議吧？」天花板上，廣播器傳出老爹的聲音，他笑著說道：「你慢慢看，沒關
係。」工廠作業的精細程度令我嘆為觀止，從毛髮到腦葉，一應俱全。走進世上最先進的
生物研發工廠，不得不再度由衷讚嘆生物科技的進步，藉由機器人導引，我得以參觀另一
間研究室──專門調配「創意天賦」之處。
老爹又開口：「這部分朕花了很多心血──」他一一說明，在細胞核的基因序列中改變組
合方式，可以有效控制生產白痴與天才的比例。「平凡人總是多一點，但是在核醣體這裡
……」他遙控機器人：「加入一點小小的變化，就可以讓他們覺得自己很特別。」我為了
阻止他把話題扯到個人化的社會象徵與文化議題，轉身問道：「這個紅色按鈕有什麼作用
呢？」
「那個不要碰！」我趕緊將手移開，不過為時已晚，那是一個光感式開關。老爹罵道：「
聖──狗屎！」他怒吼：「你這笨蛋，這下子二十二世紀以後的人類都會變成天才！」又
是一連串不堪入耳的髒話，然後「碰」地一聲，我猜老爹是氣得中風了。現在，我可以大
搖大擺的回到地面上，高唱「上帝已死」──希望還來得及，時針已經變快了，如果再慢
一些，就會錯過十九世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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