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未必曾相識
──比較席絹的《未曾相識》與《別讓相思染上身》
一、前言
《未曾相識》與《別讓相思染上身》均為席絹的作品,皆以失憶為主題。原本
這兩本書的出版時間相差甚遠,但偶然前後讀過後,發覺二書有甚多相似之處,相
互比較比單獨述寫感想更有分享上的意義,故突發奇想,特在此做個比較。以下觀
點全屬私人,且有劇情分析,還請慎入。
二、結構
《未曾相識》(以下簡稱《未》)的結構,是在每章之前,以裴紅葉遺落的記
憶剪接成夢境,與現實的景況相互結合,行走方式是兩線同時並進;而現實的景
況,是衛極來到臺灣,一步一步,找尋這個「忘了回家的路」的妻子;《別讓相思
染上身》(以下簡稱《別》)則在每章之前,輪流放置朱月幽和房令璽「現在」的
心情和思想。故事的行走則全以現在為主,過往的情況近乎隻字未提。
《未》的述說方式,不但解釋了紅葉出岔過往之謎,更解釋了衛極何以如此堅
持尋回失憶的妻子──紅葉對他而言,除了夫妻關係與共同孕育孩子之外,還是生
命中唯一且不可替代的存在。第一章的第一句話,沒有夢境,只有接近誓言的宣
告,不僅強烈地表現了衛極尋妻的決心,更以此為主軸,成為全書處處揭露、證明
的理由:
我一定會找到妳。不管千山萬水。
和《未》相較,《別》在各章章頭放置的心情,就顯得多餘而滯重。畢竟朱月
幽和房令璽的感受,在故事行進的同時,就可以巧妙的方式表達出來。不管是寂
寞、情怨,還是空洞惶然,高者以行動隱隱流露,弱者以直鋪敘述,都必有其位置
和方法。
但席絹卻浪費了這許多篇幅,反而忽視了兩人的過往。也許席絹覺得那沒有
《未》那麼必要,也可能是席絹不想重複《未》……只是,如果不想重複,或者想
表現出過往不若現在重要,只能說,席絹不是很成功,反使後面的篇幅窘迫,造成
故事的結局沒什麼說服力。
所以就結構而言,我偏愛《未》甚過《別》。
三、失憶
《未》裡,失憶的是女主角裴紅葉,甚至忘記自己生過孩子;《別》裡,失憶
的是男主角房令璽,但歡歡在他身邊,所以即使忘了妻子,也知道自己有個孩子。
兩書相較,裴紅葉不但比房令璽幸運,更比朱月幽幸運──最後記憶恢復,回到了
她的「家」;而房令璽則從未恢復記憶。
在記憶還在混亂之時,衛極追求裴紅葉,氣勢相當強制;但有過往為底,加上
他被遺忘而受傷的情感與「男性自尊心」,即使不尊重也還可以諒解;房令璽則不
然,他對朱月幽動心,男性的狩獵本能多過記憶裡輕憐密愛的牽引;也因此,他的
作為即使同樣霸道,卻只給人「沙豬」的印象。
失去記憶負擔的人,即使無辜,對被忘記的人而言卻是不得免的罪愆。但同是
失憶,我能諒解裴紅葉(衛極太危險,使她的自衛本能啟動,即使相愛也無法斬斷
本能的保護機制),卻覺得房令璽討厭。
拉回前頭所言。如果席絹把篇頭的心情篇幅,省下來寫房令璽對朱月幽「二見
鍾情」的發生過程,結局應該不至於有胡亂結束的感覺。
是的,對於房令璽愛上朱月幽,我無法被說服。與其說是愛,不如說先是「愈
挫愈勇」,後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是歡歡的「母親」,而理所當然地正當
化。只是幼稚、潔癖和慣性而已。失憶是可以原諒的無辜,但是沙豬則大可不必。
可惜的是,我始終不能知道,那位令月幽這樣好的女子動心的「蘇驥瑭」,究
竟是一個怎生模樣的男子。
--
一隻鳥飛過去了,天空還在。就是這樣。
我懷疑,但,就是這樣了。
有時候,眼睛只肯告訴我這麼多。
陳斐雯 貓蚤札(其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0.24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