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凌淑芬《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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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雷


內文冗長像在寫報告，請慎入






















第一次發文，不知道空多少防雷線...這樣夠了吧？
我喜歡這本書，也看得作者很用心在寫了故事，所以我也很認真的寫了心得，所以很長。
既是心得，自然充滿個人想法，也有許多對一些疑問所做的思考。
思慮不周之處，或有漏看的地方，請板友指點多包涵。


我愛這本書，因為它居然讓灌我這水泥的腦袋開始思考了。

讀到第二章，我真的只覺得：這實在就個男主角卡到陰的故事，慘的是還卡到隻色鬼。「
撞」到頭殼，卻「壯」到老二，這算因禍得福嗎？

男女主角的關係發展得莫名其妙。比起男主角亂七八糟的精蟲衝腦，女主角亂七八糟的大
愛精神，更讓我忍不住喃喃自語：X的，師姐不是這樣當的！

面對一個陌生的老同學找上門，會讓對方親親抱抱，甚至順便讓他當她幾天的室友？好吧
，男主角是完全不需要一桶汽油和一枝番仔火就能快火燎原的自燃型，但女主角也……太
易燃了吧？看到這麼熱辣的畫面，我也同時自燃了……什麼小姑娘害羞？老娘已經火大了
啦！

雖說女主角一直希望平凡的生活能有一些「驚喜」，但她能容許陌生老同學「天天看著她
嬌慵乍醒的樣子」，甚至還讓這名陌生的老同學，長驅直入自己的……咳，公司的辦公室
，然後在沒有友誼的情況下，來場「友誼賽」！？於是我也自己來個閱讀的中場休息，去
廁所閉關考慮是否再讀下去。

(天人交戰一百回合後)

「不同的選擇造成了不同的命運」，這是本書試嘗表達的主題之一，而我也體驗了。如果
我選擇不看了，這本書的命運就是明天立刻回到租書店；如果我選擇繼續看，這本書的命
運就不會在明天回到租書店──我會為了寫這篇心得，後天再還。而這篇心得證明，我讀
完了。

幸好，有讀完。不得不說，凌淑芬的《時間線》，能在言情框架裡，試嘗探討以時間-空
時的平行、相對、交叉和循環的概念，如此的厚度和深度，真的令人相當驚豔。當然，探
討時間、空間或兩者交織的作品多不可數，但《時間線》以單線平行卻同時是循環式的時
空概念，我認為這是言情小說風格上的一大突破，雖然很遺憾的是，故事中對時空主題的
探討顯然弱化了男女情愛原素。雖然很愛這本書，但畢竟主題複雜、時空概念本就抽象，
也許對作者是種新嘗試，對讀者我來說，其實也是一種思維上的挑戰。故事裡提到資訊、
科學、程式等相關專業上合理性的問題，不是我所關心的，因為這是一本小說，對我來說
純屬娛樂用，我不期盼從中吸收任何專業知識。我所感興趣的，在於故事中對時間、空間
、意識之交織循環，如何反應主角的心理層面。在我讀來，《時間線》的精采不在言情，
而在題材與寫作手法，雖然這樣的題材說定不能算是空前的創新，但在某些思維的呈現上
，仍是有其原創性及文學性。

《時間線》雜揉了穿越、科幻、言情等原素，以五條時間線(原始，三次的回去，與結尾
，可查閱善心板友xileh畫的時間線圖，精細明瞭)，看似五條平行的時間線，其實只有彎
彎曲曲的一條線──是如河流般的時間線，也能代表男主角的意識，或象徵其心理層面。
由於時間有限、所學不足，所以我只有辦法寫點皮毛，拉拉雜雜地談些片段，提出一些疑
惑。

對時間線的單線交叉、同時又是循環式設定的描寫，幾乎佔了此書後半部三分之一的篇幅
，對這樣的時間線設定，我有幾點疑惑。

男主角第二、三次回去找女主角，分別在第三條時間線的八歲和第四條時間線的十八歲這
個兩個階段，而「駭客尼歐/重修學長」此身份，在時間線的重疊，顯示出時間線的設定
問題。

男主角第二次回去是在八歲，所以在十八歲時，因為「滿足於遠遠地看著她，守護她，只
要熬過那個生死大關」而鋒芒盡斂，甚至甘願為她降級與她同屆、轉系、英文交白卷被當
，只為了與她同重同一堂英文課……這些解釋用在第二次回去是合理的，因為這時期的重
修學長尼歐擁有的已是三十歲的意識。

然而，男主角第三次回去的時間點是在二十八歲，也就是說，在三十歲的男主角藉由發生
車禍將意識切入之前，這個時期的二十八歲駭客尼歐如何被解釋？有著天才般的資質，他
為何甘願做「重修學長」？

再者，根據女主角的回憶及印象，這個與她沒啥交集的重修學長，為何也是「一頭過長的
頭髮永遠亂糟糟，遮去大半張臉，粗框的黑眼鏡則擋去另外半張，模糊掉所有她對他五官
的印象」，與第二次回來的尼歐「打扮上的品味」居然這麼相似？小說裡，每個時間線上
的女主角似乎有不同的「自我」、或說「靈魂」，依此邏輯，第三條時間線的男主角(在
三十歲的意識切入之前)與第四條時間線的男主角(在三十歲意識切入之後)，理當要有不
同的人格特質。雖然作者對意識切入前的男主角並無多大的著墨，但就以女主角與男主角
的回憶與描述來看，第三、四條時間線的駭客尼歐/重修學長的影像，幾乎是重疊的。

重疊，就會出現設定上的問題，因為不同時間線的「駭客尼歐/重修學長」，從「意識」
的角度來看，不同的意識其實代表不同主體(就算在小說中是相同的人、名)，會做不同的
選擇與判定，甚至連打扮品味都不同。例如，在第四條時間線，「擁有三十歲男主角在意
識的駭客尼歐/重修學長」毅然而然剪去了「實際年紀二十八歲的駭客尼歐/重修學長」所
留的一頭長髮。若意識決定主體，第三條時間線的十八歲男主角，便是第四條時間線的年
紀二十八歲、擁有三十歲意識男主角，但並非就是那個第四條時間線的十八歲駭客尼歐/
重修學生。從第四條時間線看出意識的取代，而「取代」邏輯上證明意識主體並非單一，
而是最少有二，哪怕是分享同一個身體。

此外，若回到過去，在如一個石子往回拋入時間長河，時間線可以解釋為同一條上，回到
過去是事件的偶發。但每一次的回去，如書中所定，都會在時間線上產生巨大的影響，如
石子投河會激起微瀾，及改變水的波長，及流動的速度。據此，第三、四條時間線上，男
主角在十八歲的設定、境遇，怎會相同。還有一種假設，若第四條時間線是第三條的複製
，那麼第四條時間上的駭客尼歐/重修學長應該是要與女主角相識，但兩人卻互不相識。

另外一點，是文慧鈴角色的設定，及其出現的時間點，在時間線上的設定造成什麼問題。
在第四條時間線上，作者嘗試以男主角的回憶為文慧鈴重新定位。先不管文慧鈴到底是在
第二次或第三次，和男主角一同回到過去。從他的邏輯推論，文慧鈴「主動和她相認，他
們兩個人的共通目的都是為了救惟惟，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而且「他和文慧鈴一直處於
合作的狀態」。作者當試用男主角的推論導解釋文慧鈴這個已分手的女友的出現與再出現
，進而串連她的多重身份。男主角推出了這麼個結論：文慧鈴這個「『憤怒傷心被拋棄的
女朋友』，不過是做戲給他們所有人看！」那麼，我的問題是：既然兩人是處於合作狀態
，為何文慧鈴要「先」提分手？車禍發生前，文慧鈴早就有提分手之事。如果文慧鈴不提
分手，就無須作戲給所有人看，照樣可以掩飾有份，因為這時候男主角喪失了關於她的記
憶。還有，她明明和男主角爭周惟惟，為何還要主動提出分手，搞個容易節外生枝的「冷
靜期」？等等很多合理性、邏輯性的問題，像連珠砲在我腦中爆開，但就不一一列出了。

時間線的設定，和其他科學理論的運用，可看出作者的野心與用心。然而，隨著架構開展
，創意的揮灑，思維的推演，顯然一發不可收拾，甚至失控了。故事總是要有結局，劇情
設定上也必須有些交代，於是文慧鈴這個角色，顯然還有被回收的價值，來解釋West在故
事的功能，最後終結蟲洞計劃的循環；都說第三次回去是最後一次了，也循環到一定程度
了，再寫續集繞下去就沒歹戲拖棚了。故事裡，文慧鈴確實為解決了West的身份，也「順
便」幫男主角唐健從蟲洞計劃脫困，讓男女主角回到過去，化險為夷。然而，文慧鈴看似
功德無量也功能無限，圓了整個故事，卻毀了整個時間線的設定，真的很可惜。


以下，是幾個我覺的有意思的點。

「惟惟，妳不明白嗎？不管哪個惟惟都是妳，只是不同的選擇造成了不同的命運，但妳的
本質並沒有不同。」唐健輕撫她的臉頰，為她把頰上的髮絲攏在耳後。「即使妳沒有姐姐
，沒有陪我去過美國，妳還是我八歲那年認識的小女孩。」(引用)


不同的選擇造成了不同的命運，其實會形塑出具有不同人格特質的人，因為環境背景身邊
人事物，會因為不同的選擇而改變。就算是同一個名叫周惟惟的人，在不同時間線上擁有
不同的特質(例如，男主角第三次回去時，幾次提起以前的惟惟跟現在的惟惟哪裡不同)，
如此，本質怎麼會一樣呢？再者，若「本質」是可跨歷時空而永恆不變的物質，那故事中
的「本質」不會故事中的任何人，而是「三十歲唐健的意識」及「文慧鈴的意識」。具體
的人事物都是短暫的，談「本質」通常都是抽象性的、是思維性的。唐健為何認為眼前的
周惟惟與他腦中一直認定的是同一人，就與現象學中所問的：我們何以認為蘋果是蘋果？
因此，男主角為何認定周惟惟具有某種不變的本質，是相當有意思的。當然，現象學博大
精深大概比這本小說還難懂十倍，不是草草一個問題就能解決，就此打住，請原諒我行文
時不負責的脫緒聯想。



「如果我來到這裡，那原來的我怎麼了？就這樣從那個現實裡消失了嗎？」她突然又說。
唐健嘆了口氣，輕吻她的唇角。
「惟惟，不要用那些存在主義的思考為難自己。妳在我身邊，我們在一起，蟲洞計畫再與
我們無關。我們好好的過日子，這樣就夠了。」(引用)


坦白說，閱讀過程中，讀到「存在主義」四個字，讓我皺了一下眉。我喜歡作者在序中談
自己的創作思考，甚至是作者分析自己的作品，也很好，但個人覺得，「存在主義」突然
出現在男主角的話語中，就顯得有些刻意。惟惟的問題其實就點了出「存在」的問題了，
實在沒必要亮晃晃地掀了「存在主義」這張底牌。也不諱言，我只要看到「主義」兩個字
都相當戒慎恐懼。「主義」，雖然只有二字，但其牽扯何其深廣，不能不去探究歷史背景
、時代精神、思潮流脈等等。當然不是說存在主義不能在言情小說裡談，但怎麼談？因此
，我感興趣的是作者怎麼把自己的作品《時間線》放在存在主義的架構下呈現。這對讀者
當然也是挑戰。到底什麼是存在主義？存在主義談什麼？簡而言之，存在主義所論及的，
是人的「存在」，及「存在的意義及價值」。正如我剛剛天外飛來一筆提到的現象學，這
樣一個「存在主義」的簡約定義其實是相當危險的，所以只好故技重施……這話題就在打
住吧。


那我又為何要提存在主義呢？其實惟惟的問題，呈現的不是「我是誰」的主體問題。故事
中，她並無對自己的主體產生懷疑，甚至以此反詰男主角愛的人並非「現在的惟惟」。她
問的，其實是時空點下的自己。也就是說，若每一個事件發生都會割出一條時間線，影響
了選擇及決定，改變了主體的本質，也許就說，在不同的時間點，在時間的標座上形成了
許多交叉點──每個點其實都是在不同的情境之下所產生的「我」。就算她似乎有意識到
主體在時空轉換下產生的問題，但她所問的，並非對主體「我」的懷疑，而是對現象「我
」的不確定性。她在問「原來的我」時，並不表示主體「我」消失了，因為她的問題本身
就證明了她的存在，更證明了她的主體，不妨借用一下笛卡兒的思想：「我思，故我在。
」也因此，周惟惟並非懷疑主體「我」的消失，以及她身為個體的「存在」問題，頂多透
露出她的進入不同時空後的焦慮。周惟惟既然不懷疑當下的主體「我」，也沒有對個體「
存在」有所疑慮，單就這麼一句話，如何判定她在思考「存在主義」裡的「存在」問題？
也因此，唐健那句「不要用那些存在主義的思考為難自己」就顯得牛頭不對馬嘴了，而且
「存在主義」這個哲學詞彙的出現，便失去其必要性或功能性。

最後，我想用剛剛不負責任提到的「我思，故我在」來解釋「回到過去」的安排。男主角
的回到過去，可以被認為一種穿梭時空，男主角回到過去的方法超新穎超神秘，連時光機
都嫌老舊。故事中實在沒辦法確定，究竟男主角是借自己屍還自己的魂，還是怎樣，所以
我個人的詮釋是，回到過去，是一種意識的強行切入，《時間線》強調事件發生所產生的
變動，連死亡都能變重生。在所有的變動之中，唯一不變的其實就是「三十歲的男健一心
想要回到過去拯救周惟惟」的這個「意識」。這個意識證明了、體現了、更實現唐健自身
及周惟惟的存在。這麼強烈的意識，就是所謂的「執念」，串起了平行的時間線、同時卻
也拆解了交叉在時空座標上的那一個點。於是，他來到了她的身邊時，卻也預言她即將離
開他之日，無限循環。不得不配服作者的巧思。


.............其實，我還沒寫完 (默)  太長了，就此打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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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9.116.2.218
推 IRINE1128   :推! 雖然我跳著看完了... 感覺好像一本書
→ IRINE1128   :凌大的時間線... 我買回來之後還沒拆來看:P
推 applegirl   :感覺好像很多本書的大融合~~對了，還加上電影~~
推 lupins      :推一個！
推 rq0922      :對於看到一半差點放棄,堅持看完這一點,我有同樣體驗~
推 g98675      :看這本書看到最後我一直想到電影全民啟動...
推 mr0831      :感覺真的有點像全面啟動
推 yoyogirlx   :我是一直想到電影蝴蝶效應
推 xup1106     :我也是想到蝴蝶效應
推 summerfay   :推！想到蝴蝶效應+1
推 ottff       :其實，我看得時候覺得很驚艷，不同的思考點，活化了
→ ottff       :最近看小說已經制式化的狀況...
→ MCHH        :同意。我讀言小是抱著娛樂的心態，最好不要動腦，但
→ MCHH        :要提供高潮似的閱讀快樂。《時間線》還是有提供快樂
→ MCHH        :，只是快樂感是來自於我動了腦.............(默)
→ MCHH        :可能是我喜歡時空跳躍的題材，就算是大雜燴也沒關係
→ MCHH        :謝謝回應的板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