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不是影子,輪廓卻不清楚。
把書閤起來的時候,我能回想與他有關的,僅是片段。
他是蚩尤的拜把兄弟。
他被炎兒所救,用自己的內丹,雖有限制,但仍使炎兒有接觸人群的機會,與
她流浪人世,足足千年。
他知道那場戰爭,不是她的錯。
他原名叫騰,原形是黑蛟。因為有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炎兒給他取了玄明的
名字。
他陪著炎兒,小心翼翼地,避免她再遇見轉世的蚩尤。在炎兒自焚之後,他把
她封進水玉裡,帶著她十三年,找尋讓她甦醒的方法。說是愛,他對炎兒沒有執
著,沒有需要。說是恩,或疚,似乎都很難解釋他對炎兒的處處著想,甚至某種主
導、護衛的地位。蚩尤是他的拜把兄弟。但在兩人的愛恨之間,他護著炎兒;如果
是憐惜,與蚩尤激烈的情感相較,幾乎淡得難以察覺;但在眾人對炎兒的關心裡,
玄明卻又是最靜默的一個--也是最中立……最可以令人信賴的。
他的感情流動著,卻從來不明晰,也幾乎沒有明顯可尋的理由與脈絡。即使戀
愛──他知道那是愛情──也極其內斂。賦予著內斂的性格,對這人世的一切,有
著一種透視後的荒涼……
他看著遠處那座城市,知道那座城叫長安。
長安。
他嗤笑一聲,人總是這樣子的,向天求,向地求,向鬼神,甚至向一切求,但
誰又真能保得住誰能長久平安?
就像多年前蚩尤保不住族人,炎兒保不住蚩尤,而他保不住他們兩人,也保不
住那些曾經相信他的人們。
長安?
不過是一場絕美華麗的夢幻罷了……(《蛟郎》,p117)
即使如此,他卻從未停止,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這是為什麼,雖然他的形
象、輪廓如此淺淡,卻又有著一分能打動人的溫柔之處。
如果說玄明是一個老去的、沒有夢的城市,以城牆護衛著自己的責任;那麼靈
兒就是郊外那片繽紛落英的桃花,以那片美麗、新生的花雨,令他重新回憶面對這
個世界,第一次的情感──
嫉妒與在乎。
害怕失去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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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鳥飛過去了,天空還在。就是這樣。
我懷疑,但,就是這樣了。
有時候,眼睛只肯告訴我這麼多。
陳斐雯 貓蚤札(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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