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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age317 (望斷天涯)》之銘言: : ※ 引述《Makucy (承先啟後)》之銘言: : :  不好意思,在這裡我想跟a大抬個槓。^^|| : :  其實也是承接著a大提到的事情作進一步討論。 : :  《三國志‧魏書‧荀攸傳》: : :   「何進秉政,徵海內名士攸等二十餘人。攸到,拜黃門侍郎。董 : :    卓之亂,關東兵起,卓徙都長安。攸與議郎鄭泰、何顒、侍中 : :    种輯、越騎校尉伍瓊等謀曰:『董卓無道,甚於桀紂,天下皆 : :    怨之,雖資彊兵,實一匹夫耳。今直刺殺之以謝百姓,然後據 : :    殽、函,輔王命,以號令天下,此桓文之舉也。』事垂就而覺 : :    ,收顒、攸繫獄,顒憂懼自殺,攸言語飲食自若,會卓死得免 : :    。棄官歸,復辟公府,舉高第,遷任城相,不行。攸以蜀漢險 : :    固,人民殷盛,乃求為蜀郡太守,道絕不得至,駐荊州。太祖 : :    迎天子都許,遺攸書曰:『方今天下大亂,智士勞心之時也, : :    而顧觀變蜀漢,不已久乎!』於是徵攸為汝南太守,入為尚書 : :    。太祖素聞攸名,與語大悅,謂荀彧、鍾繇曰:『公達,非常 : :    人也,吾得與之計事,天下當何憂哉!』以為軍師。」 : 這裡荀攸跟何顒、伍瓊的錯誤不少。 : 何顒、伍瓊被殺的時間點各書記載的很不一樣,尤其是伍瓊(字德瑜)這個人更是 : 混亂,有的說他是越騎校尉;有的說他是城門校尉;有的列傳叫他伍瓊;有的叫 : 他伍孚(尋秦記的醉風樓樓主?XD)。不過確定伍瓊跟周珌都因為通謀袁紹而被殺 : 於190年二月,也就是董卓遷都長安之前。 : : 《後漢書 獻帝紀》 : 初平元年(190年)春正月,山東州郡起兵以討董卓。 : 辛亥,大赦天下。 : 癸酉,董卓殺弘農王。 : 白波賊寇東郡。 : 二月乙亥,太尉黃琬、司徒楊彪免。 : 庚辰,董卓殺城門校尉伍瓊、督軍校尉周珌。以光祿勳趙謙為太尉, :   太僕王允為司徒。 : 丁亥,遷都長安。董卓驅徙京師百姓悉西入關,自留屯畢圭苑。 : 壬辰,白虹貫日。 : 三月乙巳,車駕入長安,幸未央宮。 : : 另外何顒(字伯求)也有跟袁紹通謀,但似乎運氣好沒被董卓發現而逃過一劫 : : 《三國志 袁紹傳》 : 侍中周毖、城門校尉伍瓊、議郎何顒等,皆名士也,卓信之,而陰為紹 : : 同書裴注 : 英雄記曰:紹生而父死,二公愛之。幼使為郎,弱冠除濮陽長,有清名。遭母喪 : ,服竟,又追行父服,凡在冢廬六年。禮畢,隱居洛陽,不妄通賓客,非海內知 : 名,不得相見。又好游俠,與張孟卓﹑何伯求﹑吳子卿﹑許子遠﹑伍德瑜等皆為 : 奔走之友 : : 但是何顒跟荀攸應該在同年(190年)五月就被關了  司馬光他們持別的意見,請參看下文。 : : 《後漢書 何顒傳》 : 及黨錮解,顒辟司空府。每三府會議,莫不推顒之長。累遷。及董卓秉政,逼顒 : 以為長史,託疾不就,乃與司空荀爽、司徒王允等共謀卓。會爽薨,顒以它事為 : 卓所繫,憂憤而卒。 : : 因為荀爽死於190年五月,所以推知何顒、荀攸於此時被關 : : 《後漢書 獻帝紀》初平元年(190年) : 夏五月,司空荀爽薨。 : : 但是《鄭泰傳》何顒被關的原因跟《何顒傳》不太一樣,反而跟《荀攸傳》比較相同: : : 《後漢書 鄭泰傳》(鄭泰字公業) : 卓既遷都長安,天下飢亂,士大夫多不得其命。而公業家有餘資,日引賓客高會倡樂 : ,所贍救者甚眾。乃與何顒﹑荀攸共謀殺卓。事洩,顒等被執,公業脫身自武關走, : 東歸袁術。術上以為楊州刺史。未至官,道卒,年四十一。  就這幾條資料看來,范曄《後漢書》的〈何顒傳〉、〈鄭太(泰)傳〉裡的說法,  自相矛盾,而這兩個矛盾的說法當中,《後漢書‧鄭太傳》的說法,  與《三國志‧荀攸傳》相呼應,鑑於《三國志》較早寫成,  且我也沒找到可以佐證《後漢書‧何顒傳》的說法的相關記載,  所以我會傾向採用《三國志‧荀攸傳》、《後漢書‧鄭太傳》的說法,  即認為何顒也參與了荀攸謀殺董卓的計畫,  而且這個謀殺計畫的發生時間點是在 192 年,與《資治通鑑》對此事的繫年相同。  (《資治通鑑》的記載請參考下頭a大的引文)  這裡我有個疑問:   為什麼司馬光他們一方面肯定《三國志‧荀攸傳》、《後漢書‧鄭太傳》的記載,   把荀攸、鄭泰、种輯謀殺董卓之事放在獻帝初平三年(192),   但卻又同時採信了與《後漢書‧鄭太傳》相矛盾的《後漢書‧何顒傳》說法,   認為「(何)顒死已久」、並未參與這次密謀?   除了《後漢書‧何顒傳》以外,還有什麼其它資料可以證明何顒「死已久」嗎? : 更怪的是,「事洩」之後,共謀的王允什麼事都沒有:        ^^^^  這裡的「事洩」,a大是取《後漢書‧鄭太傳》裡的文字而言對不對?  但依〈鄭太傳〉的說法,王允並未參與荀攸、鄭泰他們的密謀,  (王允正忙著和呂布密謀~~)  《後漢書‧王允傳》裡所說王允與黃琬、鄭泰所「謀」之事,  董卓只是起疑心,但董卓的因應方法還挺溫和,也就是不採納王允的建議而已,  而且該段文字(參見下幾行的引文)之後,緊接著就記敘董卓封王允為「溫侯」呢。  看來〈王允傳〉裡的「謀共誅之」,並沒有『事洩』。  (呂布是在殺了董卓之後,才被封為「溫侯」的,   看來像是王允奏請朝廷把他自己的爵位讓封給呂布,   以收籠絡呂布之效~~) : : 《後漢書 王允傳》 : 允見卓禍毒方深,篡逆已兆,密與司隸校尉黃琬、尚書鄭公業等謀共誅之。乃上護 : 羌校尉楊瓚行左將軍事,執金吾士孫瑞為南陽太守,並將兵出武關道,以討袁術為 : 名,實欲分路征卓,而後拔天子還洛陽。卓疑而留之,允乃引內瑞為僕射,瓚為尚書。 : : 所以司馬光在資治通鑑和考異記載: : 初平三年(192年) : 初,黃門侍郎荀攸與尚書鄭泰、侍中种輯等謀曰:「董卓驕忍無親,雖資強兵,實一 : 匹夫耳,可直刺殺也。」〔刺,七亦翻。考異曰:魏志云,「攸與何顒、伍瓊同謀。 : 」按顒、瓊死已久,恐誤。〕事垂就而覺,收攸繫獄,泰逃奔袁術。攸言語飲食自若 : ,會卓死,得免。  這裡也接著a大引用的文獻,再貼幾條相關記載:  《三國志‧魏書‧董卓傳》:   「初,(董)卓信任尚書周毖、城門校尉伍瓊等,用其所舉韓馥    、劉岱、孔伷、張咨、張邈等出宰州郡。而馥等至官,皆合兵    將以討卓。卓聞之,以為毖、瓊等通情賣己,皆斬之。」  裴松之注引王粲《英雄記》、謝承《後漢書》云:   「《英雄記》曰:毖字仲遠,武威人。瓊字德瑜,汝南人。    謝承《後漢書》曰:伍孚字德瑜,少有大節,為郡門下書佐。    ……後大將軍何進辟為東曹屬,稍遷侍中、河南尹、越騎校尉    。董卓作亂,百僚震慄。孚著小鎧,於朝服裏挾佩刀見卓,欲    伺便刺殺之。語闋辭去,卓送至閤中,孚因出刀刺之。卓多力    ,退卻不中,即收孚。卓曰:『卿欲反邪?』孚大言曰:『汝    非吾君,吾非汝臣,何反之有?汝亂國篡主,罪盈惡大,今是    吾死日,故來誅姦賊耳,恨不車裂汝於市朝以謝天下。』遂殺    孚。    謝承記孚字及本郡,則與瓊同,而致死事乃與孚異也,不知孚    為瓊之別名,為別有伍孚也?蓋未詳之。」  范曄《後漢書‧董卓列傳》:   「越騎校尉汝南伍孚忿(董)卓凶毒,志手刃之,乃朝服懷佩刀    以見卓。孚語畢辭去,卓起送至閤,以手撫其背,孚因出刀刺    之,不中。卓自奮得免,急呼左右執殺之,而大詬曰:『虜欲    反耶!』孚大言曰:『恨不得磔裂姦賊於都市,以謝天地!』    言未畢而斃。」  大陸學者周天游的《八家後漢書輯注‧謝承《後漢書》‧伍孚傳》,  引用清代姚之駰《後漢書補逸》的說法云:   「范(曄後漢)書(伍)孚事見〈董卓傳〉,與此略同,但官越    騎校尉,非侍中耳。伍瓊則為侍中。當卓欲徙都長安時,瓊與    周玭同諫,遂受害。是瓊未死時,卓惡未至貫盈,何遽挾刀欲    殺之?自殺瓊後,卓遷都掘陵,罪惡山積,王允、士孫瑞謀誅    卓,而孚亦于閤中行刺,則孚與瓊自是兩人,特同郡耳,其同    字或誤也。」  綜上各家說法,以及a大所引用的文獻,  可以推斷伍瓊、伍孚應該是兩個不同的人(且有可能皆是汝南郡人)。  伍瓊在 190 年二月左右被董卓所殺;  清代人姚之駰則認為伍孚刺殺董卓失敗,應發生在董卓挾帝西遷長安之後。  伍瓊、伍孚之所以在文獻上看來有所混淆,  可能是因為他們的任官經歷有相似之處所致(侍中、城門校尉、越騎校尉)。 : :   : :  《三國志‧魏書‧鍾繇傳》: : :   「鍾繇字元常,潁川長社人也。……舉孝廉,除尚書郎、陽陵令 : :    ,以疾去。辟三府,為廷尉正、黃門侍郎。是時,漢帝在西京 : :    ,李傕、郭汜等亂長安中,與關東斷絕。太祖領兗州牧,始遣 : :    使上書。傕、汜等以為『關東欲自立天子,今曹操雖有使命, : :    非其至實』,議留太祖使,拒絕其意。繇說傕、汜等曰:『方 : :    今英雄並起,各矯命專制,唯曹兗州乃心王室,而逆其忠款, : :    非所以副將來之望也。』傕、汜等用繇言,厚加答報,由是太 : :    祖使命遂得通。太祖既數聽荀彧之稱繇,又聞其說傕、汜,益 : :    虛心。後傕脅天子,繇與尚書郎韓斌同策謀。天子得出長安, : :    繇有力焉。拜御史中丞,遷侍中尚書僕射,并錄前功封東武亭 : :    侯。」 : :  裴注引謝承《後漢書》云: : :   「南陽陰脩為潁川太守,以旌賢擢俊為務,舉五官掾張仲方正, : :    察功曹鍾繇、主簿荀彧、主記掾張禮、賊曹掾杜祐、孝廉荀攸 : :    、計吏郭圖為吏,以光國朝。」 : :  范曄《後漢書‧獻帝紀》: : :   「(初平元年六月~九月間;190) 大鴻臚韓融、少府陰脩、執 : :    金吾胡母班、將作大匠吳脩、越騎校尉王瓌安集關東,後將軍 : :    袁術、河內太守王匡各執而殺之,唯韓融獲免。」 : :  首先,陰脩死於公元 190 年,當時他官居少府, : :  可知前引謝承《後漢書》所說「陰脩為潁川太守」的時間必定在 190 年之前。 : :  (也許陰脩是在潁川太守任上被朝廷徵至中央任少府的,但沒有文獻可佐證, : :   這只是一個猜測) : :  陰脩任潁川太守時,辟用鍾繇、荀彧、荀攸、郭圖等人為吏, : :  可以推測鍾繇、荀攸最早有可能在潁川郡任地方吏員時,即已共事,進而相識。    之前忘了說明為什麼要提陰脩被殺的時間(190),^^||    只是要幫助推定鍾繇、荀攸任潁川郡吏的時間,應在公元 190 年之前。 : :  鍾繇、荀攸的長輩鍾皓、荀淑等人,是潁川郡的當代名士, : :  〈鍾繇傳〉裴注引《先賢行狀》說: : :   : :   「時(潁川)郡中先輩為海內所歸者,蒼梧太守定陵陳稚叔、故 : :    黎陽令潁陰荀淑及皓。少府李膺常宗此三人,曰:『荀君清識 : :    難尚,陳、鍾至德可師。』」 : :  (另可參看《世說新語‧德行第一》5) : :  以當時士人的交往風氣而言,潁川鍾、荀兩家的相互來往,似乎是頗有可能的。 : :  荀攸、鍾繇在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結識相契,找不到資料可供論證, : :  但這種可能性,可以把它放在心裡。 : :  而荀攸、鍾繇他倆『被同一位太守辟用為潁川郡吏』的這個經歷, : :  則是比較值得注意的。 : :  荀攸被何進徵拜的時間點,可以參考范曄《後漢書‧何進傳》: : :   「皇子辯乃即位,何太后臨朝,(何)進與太傅袁隗輔政,錄尚 : :    書事。進素知中官天下所疾,兼忿蹇碩圖己,及秉朝政,陰規 : :    誅之。袁紹亦素有謀,因進親客張津勸之曰:『黃門常侍權重 : :    日久,又與長樂太后專通姦利,將軍宜更清選賢良,整齊天下 : :    ,為國家除患。』進然其言。……因復博徵智謀之士逄紀、何 : :    顒、荀攸等,與同腹心。」 : :  (「逄紀」即「逢紀」;《三國志》均作「逢紀」; : :   范曄《後漢書》則「逄紀」出現一次,其它地方均作「逢紀」; : :   《資治通鑑》則「逄紀」、「逢紀」混雜出現,但指的應是同一人。 : :   「逄」,音ㄆㄤˊ) : :  荀攸應何進徵召入朝任黃門侍郎,時間在中平六年(189)的四月至八月之間, : :  該年八月何進被殺,董卓帶兵進洛陽,九月廢少帝劉辯、改立獻帝劉協; : :  次年(初平元年)正月山東州郡起兵討董卓,二月董卓挾獻帝西遷至長安, : :  荀攸也跟著朝廷到了長安,此後一直到初平三年(192)四月董卓被殺為止, : :  荀攸一直都待在長安,他的官銜也一直是黃門侍郎;史冊上沒有他官職變動的記載。 : :  再來看看鍾繇。從前面引述〈鍾繇傳〉的內容,可知在董卓挾獻帝至長安時,           ^^^^^^^^^^^^^^^^^^^^^^^^^^^^^^^^^^^^^^^^^^^^^^^^^^^^^^ : :  鍾繇也在隨行百官之列,而且,這個時候鍾繇的官銜也是黃門侍郎。    ^^^^^^^^^^^^^^^^^^^^^^^^^^^^^^^^^^^^^^^^^^^^^^^^^^^^^^^^^^^^    如果仔細看〈鍾繇傳〉,可以發現傳中並沒有明確說明鍾繇任黃門侍郎的時間點,    這其實是敝人的推測,在這裡補充說明。    〈鍾繇傳〉說鍾繇任黃門侍郎之前的任官經歷是「辟三府,為廷尉正」,    然後便當了黃門侍郎了;「辟三府」應該是當三公府的屬吏,    「廷尉正」是廷尉的副手,可知鍾繇在任黃門侍郎之前,    都是待在京師當中央官員的。    由此,至少可以確定董卓挾獻帝西遷至長安的時候,鍾繇應該在隨行百官之列;    至於鍾繇擔任黃門侍郎的確切時間點,其實無法確知,    所以我必須修正我之前的推論。    本來我認為荀攸、鍾繇肯定有段時間是一起當黃門侍郎的,    現在看來,似乎也未必了;他倆也有可能是先後擔任黃門侍郎的。 : :  東漢的黃門侍郎,是沒有員額數量規定的,    這裡我之前也說錯了(說錯就要認錯^^||)。    《續漢書‧百官志三‧少府》南朝梁劉昭注引《獻帝起居注》云:     「帝初即位,初置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員各六人,出入禁      中,近侍帷幄,省尚書事。」    可知獻帝的時候,黃門侍郎已經有定下員額為六人了。 : :  荀攸、鍾繇同樣以黃門侍郎的身分西行長安, : :  正如a大所言,他倆共患難的經歷,對於他倆的交情,可能有很大的影響。 : :  然而,是不是因為荀攸、鍾繇兩人都是潁川郡出身, : :  所以他們在「在舉目無親的關中」就必定「自然會組成地域集團」呢? : :  關於這一點敝人有不同意見。 : :  根據前面引用的〈荀攸傳〉、〈鍾繇傳〉的記載, : :  董卓死後,荀攸就棄官打算離開長安了, : :  然而他又「復辟公府,舉高第」,仍然在京師任官(應為三公府吏), : :  看來荀攸大概是想走但沒走成,兵凶戰危,長安城的亂戰,讓荀攸無從離開長安; : :  初平三年(192)四月董卓被殺,五月至六月李傕、郭汜進攻長安, : :  長安城在六月就被攻陷了,司徒王允被殺; : :  七月,以馬日磾任太傅,九月,以淳于嘉為司徒、楊彪(楊修之父)為司空, : :  李傕、郭汜掌控朝政的部署大致完成,三公皆立,沒能離開長安的荀攸, : :  可能約略是在這個時候再被辟為三公屬吏的。 : :  在這段期間,鍾繇似乎還是一直當他的黃門侍郎, : :  看來也沒有什麼積極運作、想離開長安的行動; : :  反觀荀攸,在「復辟公府」之後,先是「遷任城相,不行」, : :  接著又「以蜀漢險固,人民殷盛,乃求為蜀郡太守,道絕不得至,駐荊州」; : :  依據文獻有限的記載內容, : :  自然不足以認定荀攸之「遷任城相」也是荀攸所「求為」的, : :  但他「求為蜀郡太守」的動機,卻是頗為明顯,無非是求個安身之地,以避亂凶, : :  而且他也真的離開長安了(「駐荊州」); : :  鍾繇則一直跟在獻帝的身邊,在鍾繇隨著獻帝出長安而至許、為曹操效力的同時, : :  荀攸也沒有主動奔赴曹操的身邊, : :  而是待曹操以朝廷詔命另外徵拜荀攸為汝南太守之後, : :  荀攸才從荊州東行入許的。 : :  在進退出處這方面,荀攸、鍾繇兩人的做法看來是不太一樣的。 : :  再把視角往早一點的時間推,荀攸、鍾繇兩人各以黃門侍郎隨董卓身處長安之時, : :  荀攸與議郎鄭泰、何顒、侍中种輯、越騎校尉伍瓊等人密謀誅除董卓, : :  但卻未見荀攸的同僚鍾繇與謀,而且與荀攸同謀的鄭泰、何顒、种輯、伍瓊等人, : :  也都不是潁川郡人。 : :  (鄭泰是河南人,何顒是南陽人,种輯可能是河南人,伍瓊是汝南人)    根據前面的討論,這裡的「伍瓊」應該要拿掉。 : :  綜合文獻上可見的這兩個事例, : :  是否真的可以把荀攸、鍾繇用「潁川集團」來加以歸類呢? : 我覺得如果鍾繇是190年五月荀攸被關之後才來到關中的話(「辟三府,為廷尉正、 : 黃門侍郎」),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鍾繇沒有參與荀攸、何顒的計謀了。而荀攸在關中 : 一直待到192年四月董卓死掉之後才離開,鍾繇、荀攸仍有約兩年的時間相處交往。    荀攸「事洩」的時間,看來應該不是 190 年五月,司馬光的繫年有其道理。    鍾繇何時到關中,敝人前幾段有表達我目前的推論,還請指教。    至於荀攸、鍾繇在長安時是否有所交往,雖無文獻記載,    但我想的確是很可能是有的,尤其他們早年在潁川郡時,就有某種淵源了。 : 另外我說兩人是"地域集團"其實是順口而言,純粹想說明兩人親善的原因是同鄉, : 當時隨便說說,害M大認真了    呵呵,因為地域集團是很多學者、網友喜歡用的概念,    而有時候會看到有人把這個概念使用得很粗糙、甚至濫用的,    所以想藉此機會討論一下,其實也是我借題發揮啦!^^    我自己的想法,是覺得「同鄉」常常是人際交往的初級紐帶,    (套用您引用的學者看法)    但要進展到變成至交摯友,這之間可能會有更多極具個人性的因素存乎其中,    而那些高度個人性的複雜因素,    可能就不是後人(甚至是當時的旁人)所必能得知的了~~。    單以「同鄉」來解釋史書特別記載的親善交情,或許有其限制在。 : :  以出身地域作為標準,運用「集團」概念來為人群進行分類, : :  有些時候可藉此進行有力的分析與觀察, : :  然而在分類的時候,似乎需要有更全面的評估, : :  畢竟並非只要是同郡出身的人, : :  就想當然耳地會成為有共同利益、目標、理想、願景乃至於行動的「一群人」; : :  是否是親密至交,與地域出身是否相同,是不是具有必然的聯繫關係, : :  也值得細加商榷。 : :  (當然,人不親土親,這一點是人之常情,但人際之間的親密與否, : :   乃至於是否可歸類作同一個「集團」, : :   除了地域出身這種條件之外,應該還有其它更複雜難辨的因素存在, : 是的,甘懷真對此有精湛的研究,強調士人與士族的交往,有更強烈的紐帶關係 : ——門生故吏,這也是錢穆在國史大綱講到的"二重君主觀念"。不過這種關係有 : 時候也不是絕對穩定或強烈,隨便舉個例,陰脩舉用郭圖,等於是郭圖的故主, : 但陰脩被袁紹或袁術殺掉時郭圖似乎也未表示意見;陳群被劉備舉用,後來卻狠心 : 的拋棄劉備跑去依附呂布  話說〈陳群傳〉……,我自己是覺得這篇傳的部分內容或許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有興趣的板友,請參考精華區 11 → 1 → 6。 : :   可以比較:同樣是潁川郡出身,怎麼就沒有鍾繇與荀彧尤其親善的記載呢? : 雖然荀彧沒有跟鍾繇特別親善的記載,但是卻常在曹操面前稱讚、推薦鍾繇 : 《魏書 鍾繇傳》 : 太祖既數聽荀彧之稱繇 : 《魏書 荀彧傳》 : 彧曰:「關中將帥以十數,莫能相一,唯韓遂、馬超最強。彼見山東方爭,必各擁眾自 : 保。今若撫以恩德,遣使連和,相持雖不能久安,比公安定山東,足以不動。鐘繇可屬 : 以西事。則公無憂矣。」 : 荀彧只有一次反對過鍾繇的意見:211年鍾繇獻上鎮服關中的計策時,荀彧幫衛覬 : 呈上反對的意見 : 《三國志 衛覬》裴注 : <01>魏書曰:初,漢朝遷移,臺閣舊事散亂。自都許之後,漸有綱紀,覬以古義多所 : 正定。是時關西諸將,外雖懷附,內未可信。司隸校尉鍾繇求以三千兵入關,外託討 : 張魯,內以脅取質任。太祖使荀彧問覬,覬以為「西方諸將,皆豎夫屈起,無雄天下 : 意,苟安樂目前而已。今國家厚加爵號,得其所志,非有大故,不憂為變也。宜為後 : 圖。若以兵入關中,當討張魯,魯在深山,道徑不通,彼必疑之;一相驚動,地險眾 : 彊,殆難為慮!」彧以覬議呈太祖。太祖初善之,而以繇自典其任,遂從繇議。兵始 : 進而關右大叛,太祖自親征,僅乃平之,死者萬計。太祖悔不從覬議,由是益重覬。 : :        他們早年也不是沒有共事過,而在鍾繇久鎮關中之時, : :        荀彧、荀攸同樣都常隨曹操奔走而不常與鍾繇謀面, : :        為什麼鍾繇就是與荀攸特別親近呢? : :        潁川名士,還有陳群,陳群與荀攸也沒有親近與否的相關記載。 : :        荀諶是荀彧的弟弟,但他根本就是直接投靠袁紹了, : :        他倆不但是同郡出身,而且還是同胞手足至親呢。 : :        韓馥也是潁川人,為何在前面引述的謝承《後漢書》當中, : :        與鍾繇、荀彧、荀攸等人共同列名的潁川郭圖, : :        他不選擇為韓馥效力,卻投靠了汝南人袁紹呢?) : 可能是袁紹名望比較大,所以郭圖投靠袁紹並對付韓馥 : : 潁川集團如此,一些學者喜用的淮泗集團、汝潁集團、譙沛集團等人群集團分類概念 : : 其內涵與準確度究竟如何,也是值得多加深思的。 : 學者會這樣分析,是因為這些地域人士在某位君主的領導下,的確有地域集團的劃分 : ,郭圖一開始並不屬於韓馥,M兄您舉的例子似乎不太合用。  的確如您所言,上頭這些例子,有些其實不是很合適。  是我那時貪心了,想一併提到地域出身與選擇主君之間的關聯性並無必然關係,  同時也想說明同地域出身之人,乃至於同一家族內的手足兄弟,  也未必就會意見相同或意氣相投……。  (簡單講,就是想強調人與人「合不合」,「同地域出身」的影響力其實有限)  但把性質不太一樣的現象混在一起談,確實不適合。 : 不過說真的,像譙沛集團 : 與汝潁集團平時也是頗為交好、婚姻,但卻常在突然的政爭中爆發地域集團的劃分 : 衝突(像司馬懿父子跟曹爽部分黨羽、王凌、李豐、夏侯玄、毌丘儉、諸葛誕的來往 : 衝突),實在很難確切釐清當時兩集團的對立情況  概念的有限性~~。 : :  再者,某些面向的現象可以用地域集團的人群分類概念有效分析, : :  但這種分類概念在觀察其它現象的時候,就不見得能夠發揮功能了, : :  這是我們在運用地域集團的人群分類概念時需要細加斟酌的。 : 同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5.85
age317:之所以無法把伍瓊跟伍孚分成兩個人的原因,在於史料上兩人 06/25 03:41
age317:都"字德瑜",而且都是汝南人 06/25 03:42
Makucy:請參看文中引用的清代姚之駰《後漢書補逸》的說法。裴松之 06/25 10:40
Makucy:已經覺得關於伍瓊、伍孚的記載是有問題的了,不過裴老先生 06/25 10:42
Makucy:是用最保守的態度來指出這裡的問題的;姚之駰在這裡算是比 06/25 10:43
Makucy:較大膽地提出他的推論,而姚之駰的推論,在范曄《後漢書》 06/25 10:43
Makucy:也有可參考處,〈董卓列傳〉中,分別出現各「汝南伍瓊」與 06/25 10:54
Makucy:「汝南伍孚」,並分記伍瓊死於董卓西遷長安前,伍孚死於董 06/25 10:58
Makucy:卓西遷長安後,這應是姚之駰之所以敢如此推論的原因之一, 06/25 10:59
Makucy:至於汝南二伍的「字」相同的問題,姚之駰也表明他的推測: 06/25 11:00
Makucy:「其同字或誤也」,可備一說。從汝南二伍的問題,也可以看 06/25 11:01
Makucy:到同時代的范曄與裴松之在處理文獻上可疑問題時的不同風格 06/25 11:02
Makucy:裴松之為注,語帶保留;范曄則可能在審諸文獻直接作推斷, 06/25 11:03
Makucy:這或許也是作「注」與撰史這兩件事的性質不同,因此范、裴 06/25 11:04
Makucy:二人在處理文獻時的做法也因而有異。 06/25 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