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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盛名之下，其實難符」──試評「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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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會出現這些多餘的爭論，是由於只對「奸雄」這個名詞一知
半解，認知並不完整所造成的現象。「要當一位奸雄也並非易事。
奸雄並不只是位英雄豪傑而已，但也不是普通的惡棍。」譚洛非：
「有雄的一面，也有奸的一面。」王正湘：「總之曹操這個人物，
有『奸』和『雄』兩個方面。他奸中有雄，雄中有奸」。李厚基‧
林驊：「他的奸，始終是能臣之奸，而不是錙銖必較、鼠目寸光的
小人的奸」。
一些讀者歸罪於《三國演義》，同樣是一知半解的結果。趙雲說：
「國賊是曹操」。孫權：「老賊欲廢漢自立久矣」。甘寧：「曹操
彌憍，終為篡盜。」周瑜：「操雖託名漢相，其實漢賊也。」這是
時人的觀察，且都載於「正史」（何況「奸雄」比起這些只有褒而
非貶）。西晉陸機：「曹氏雖功濟諸夏，虐亦深矣，其民怨矣！」
這是魏武逝世六七十年後的華夏民情。親自寫下了〈祭魏太祖文〉
極讚魏武，對魏武是英雄惜英雄的唐太宗李世民指出曹操「觀沈溺
而不拯，是顛覆而不持，秉鈞國之情，有無君之跡」；元稹〈董逃
行〉：「劉虞不敢作天子，曹瞞篡亂從此始。」這是《三國演義》
成書前六個世紀的唐代。司馬光《資治通鑑》論「教化」指出曹操
「蓄無君之心久矣。」蘇軾：「曹操陰賊險狠，特鬼蜮之雄耳。」
陸游：「邦命中興漢，天心大討曹」。這是《三國演義》成書一到
三個世紀前的兩宋。
板上kahoko兄說：「應該先弄懂別人的想法和事情的來龍去脈。」
章映閣：「其實說穿了，長期以來，人們看待曹操也並不拘泥於所
謂正統觀點，倒是從歷史事實出發來對曹操加以評價的。唯其曹操
在歷史上功過分明，功大，過也不小，引起了人們的矚目。曹操確
實是個非同尋常的歷史人物，他處在非常的時代，既建立了非常之
功，也犯下了非常之過。」「其實，只要我們認真從曹操當時所處
的歷史環境中，去具體考察他的思想和言行，人們對曹操的這種責
難，倒也不怎麼令人感到吃驚的。」
程一中：「羅貫中筆下的曹操是『奸雄』而不是『奸臣』。」翻看
《三國演義》，魏武發檄討董卓、釃酒賜關羽；愛才收許褚、親拜
請程昱；寶刀刺董賊、煮酒批群雄……全部都是正史所無，特為他
量身訂作了雄才大略的情節。魏武有別於傳統觀念中桓溫、王莽、
韓侘胄等「奸臣」，更不可能僅只是王敦、趙高、李林甫、秦檜等
「奸賊」。「奸雄」者，奸詐之英雄；「兵不厭詐」，不正是同好
所說「如果一定要乾乾淨淨，似乎太難成大功立大業」嗎。我們在
辭典查「奸雄」「姦雄」，定義中就囊括了「權詐百出」、「才智
拔群」；萬一我們一知半解，未免就是將「奸臣」、「奸賊」看得
太大，而將「奸雄」看得太小了。毛宗崗先生說得好：「今人都罵
孟德奸雄，吾恐奸雄非常人所可罵，還應孟德罵人不奸雄耳！」
最後，傅隆基：「當代有人在閱讀《三國演義》時，審美感情發生
了變化，甚至不再憎恨曹操，而覺得他很有本事，這並不說明《三
國演義》對曹操形象的刻劃有什麼缺失，這反而說明了曹操形象刻
劃的成功。因為，正是曹操形象的複雜內涵，為他們理性化審美提
供了依據。」
※ 引述《sunsand.bbs@ptt.csie.ntu.edu.tw (用心...寫...史)》之銘言：
: 想和大家討論一下的就是說，在史書評價中，曹操是一個奸雄，
: 是一個逆臣。可是現在，但很多人都紛紛提出很多理由去澄清，
: 而且他們也極力要去證明劉備才是奸雄。
※ 引述《JosephChen.bbs@ptt.csie.ntu.edu.tw (阿歐西)》之銘言：
: 我認為 本來就不該用奸雄二字 人與人之間
: 本來就存在或多或少的偽裝 面具 更別提一舉一動
: 關係到無數屬下 人民的地位 生命財產的領袖了
: 說他們虛偽 可以接受 但是說他們奸雄 我覺得不太公平
※ 引述《Hannyi.bbs@ptt.csie.ntu.edu.tw (瀨名假期)》之銘言：
: 其實我用了以後也覺得很奇怪，不過是因為在我心中，「奸雄」
: 已經是曹孟德的代名詞，用在別人身上有種很怪的感覺 :P
※ 引述《Chest.bbs@ptt.csie.ntu.edu.tw (自排車真的粉好開ㄛ....)》之銘言：
: 拜讀了前面諸位的文章 小弟也有一點意見: 先是三國的
: 建國者是否為奸雄? 其實要先看奸雄的定義是什麼....
※ 引述《JosephChen.bbs@ptt.csie.ntu.edu.tw (阿歐西)》之銘言：
: 「奸雄」是羅貫中給曹操給定下來的
「奸雄」是許邵給曹操給定下來的，周聘卿‧周廣璜：「具體講到
曹操，雖然魏、晉、南朝間專記他的事跡或寫三國故事的著述十分
豐富，可是真正在人們心目中紮下根的評語，還是『治世之能臣，
亂世之奸雄』這一句，人們既推崇其『能』，又洞察其『奸』。」
《三國志‧武帝紀》注引《異同雜語》：「（太祖）嘗問許子將：
『我何如人﹖』子將不答。固問之，子將曰：『子治世之能臣，亂
世之姦雄。』太祖大笑。」
: 在正史中，比曹操更有資格叫奸雄的一卡車
那麼看哪一卡車人物有叫「奸雄」的資格。
: 不過，由此可見三國演義一書，對中國人思想影響之深之遠
: 也就是因為太過於「理所當然」爾，而沒有太多人懷疑
: （懷疑者本身也會被懷疑）
章應閣：「人們對認識曹操，不能說主要靠的是藝術加工或某種需
要，從歷史的角度來說，假的東西是沒有生命力的，終歸是要被人
識破的；但真的東西要想掩飾，也終歸是辦不到的。」蘇軾：「以
是知君子、小人之澤，百世不斬。」
: 所以，後來批評、平反的聲浪也特別大...
張大可：「評價曹操應功罪兼書，而不是翻案。」「『恢復名譽』
『翻案』，用得妥不妥，不是一個字眼用法之爭，而是對歷史人物
要不要實事求是地評價的問題。」「對於兩重性人物，文藝再現，
以其所需，可以各取一面，而歷史評價則是將其功過是非說清楚，
不存在翻案問題。」章映閣：「針對歷史小說《三國演義》刮起的
那股『替曹操翻案』的風，只翻出一個『隱惡揚善』的結局來。很
明顯那次的所謂『翻案』把歷史和小說混為一談了，影響不太好。
確乎是，今天我們來為曹操寫傳，這個『隱惡揚善』的結局實在不
可取。善就是善，惡就是惡，有血有肉，才是歷史上的曹操。任何
一個歷史人物也不是完美無缺的」。
: 許多人並不是為誰說話，只是覺得「不公平」罷了吧
譚其驤：「替曹操『恢復名譽』『翻案』，這字眼用得不妥。因為
替某人翻案，無論正翻反也好，反翻正也好，總得新的評價和舊的
評價完全相反或基本相反，才算得上『翻案』，而曹操歷來就有很
多人說他壞，卻也有不少說他好的，所以評價和肯定曹操，不是翻
案。」張大可：「譚先生的這一段評論是非常深刻的……曹操在歷
史上，既扮演了『英雄』又扮演了『權奸』的角色，是一個對歷史
有貢獻的兩重性人物……歷史上有不少建樹了豐功偉業的人物具有
兩重性……如何評價兩重性的歷史人物，時至今日似乎還不具備成
熟的理論和成熟的條件。什麼三七開、四六分都不能解決問題。因
為三七開、四六分之後無濟於歷史經驗的總結。對於兩重性人物，
應當功歸功，過歸過，是則是之，非則非之。」
: 我覺得曹操不夠奸，因為曹操雖然城府很深，但是所有的人
: 都一目了然，也會提前預防他，也可以說是個「真小人」；
只是一目了然會提前預防他又能怎麼樣，毛玠還是罷黜終生，崔琰
還是難免一死。周野先生《說曹操》，對魏武呵護備至，仍寫下：
「不管彭城之戰殺死多少人，殺人總不是件好事。」「這種不擇手
段的辦法未免太殘忍些，也太不仁道。（殺糧官）」「不管伏皇后
是亂棒打死，或是『以幽崩』，總是被曹操逼死的，所以我也暫記
下：『建安十九年，曹阿瞞逼死伏皇后。』」「在正史上有紀錄，
曹操真正濫殺忠良的事，並非沒有，這個人就是崔琰。」「曹操命
崔琰自殺，太不應該，以致引起其他臣子的不滿。然而這件正史上
明明有記載的事，偏偏戲劇不唱，我們讀史的人，豈忍讓崔琰含恨
九泉，為此，我必須給曹操記上一筆『曹阿瞞濫殺崔琰季珪』。」
能如此檢討的胸懷才是實事求是地功罪兼書，「功歸功，過歸過，
是則是之，非則非之」。
: 他根本不太會演戲，被呂布敲頭那時候，居然還心虛把臉遮起來
: 要不是呂布不懂懷疑，三國歷史就要改寫了~
: 反倒是受歡迎的劉備備，演技多棒阿！
《三國演義》12回情節。而且也是先「掩面」，才被戟於「盔上一
擊」；如此解讀，也有助於同好們評估您「覺得」的參考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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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個人講，所保全的是他幾十年奮鬥之成果或僅是自己
名位，其動機出自思想信仰，或是對軍興以來所有陣亡將士之
責任感，沒有實質上的差別。在很多情形之下，這些因素早已
凝聚為一，總之他已不能掛冠而去。 是好是壞他已孜孜經營
是項運動達數十年，則當初不過是一種手段，一項方略和一截
過程，以後可以視作一樁成就和一段歸宿，本身即具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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