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土地 女性 身體
堆積出來的忽視
在環保意識漸漸抬頭的今日台灣（雖然也沒多抬頭），應該不太容易想像在
２０多年前，為了讓台灣經濟起飛，台灣的土地曾遭逢一次又一次的襲擊，
然而更不止的，那時候的台灣的青壯年人，也就是現在４０～６０歲這一輩的人
，在參與台灣經濟起飛的盛況同時，同時也奉獻了自己的乳房，子宮，卵巢，
還有生命。更難以想像的是，當今天女性意識的漸漸興起，如此屬於台灣
的女性工作歷史的慘痛經驗，卻被忽略和遺忘。這是屬於環境保護的，
是屬於勞工權益的，也是屬於女性自主的，ＲＣＡ事件。
回到那時的情境，民國60、70年，大多數家庭父親到加工出口區作一些粗重的
工作，但父親的收入並不足以支撐整個家，而當時的社會風氣對女性出外工作的
禁箍已不若以前嚴重，於是家庭中的女性勞動力開始釋放出去。由於女性先天上
的力氣較小，所以作的工作也非粗重的勞力工作，多半是在生產線上作較輕鬆的
電器零件裝配工作。不過，一方面所作工作較不費力，更大一方面因為女性勞動
力非家中經濟的主要來源，所以女性的工資並不如男性來的高，相反的，反而給
了工廠的老闆更多壓榨的空間。不過，在我們訪問「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過程
中，發現了當時會去ＲＣＡ工作的女人，家中經濟狀況並不是想像中的嚴重，相
反的，很多都是小康家庭，而且有些還受過不錯的教育。在當時，能進入ＲＣＡ
工作的人是有點光榮的，因為這是比較良好的工作環境。所謂良好是指工作輕
鬆，工廠進步，且ＲＣＡ算是國內外知名大廠，能在裡面工作，當然不禁感到光
榮。但在這光榮背後，竟然隱藏著極大的傷害。我們總不願相信工廠裡的主管會
不了解這些溶劑是有毒物質，逕叫工廠裡的員工把溶劑亂倒在工廠外的土地上，
並讓這些員工喝地下水，因為他們自己買蒸餾水來喝。事情絕不如想像中的複
雜，就像「永不妥協」裡的主管們一樣，隱瞞溶劑流入地下水而造成癌症一樣，
這齣戲同樣在20年前的桃園開始上演。隱瞞是老闆的利益來源，不如此成本總
會太大而使賺到的錢比不上在其他落後國家所設的工廠那麼多。於是，大家都喝
了，有人病了，有人割掉，有人死掉。參雜著許多社會弱勢面向的事件，爆發。
RCA事件反映出來的是環保，勞工，女性，三個社會面向的縮影，想必是集許
多運動團體的注目，進而合作進行抗爭，但在之後整件事情的事後運作上，卻僅
僅剩下ＲＣＡ工人的自救會和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在進行對抗，這總讓人無法釐
清，女性團體在整件事情中到哪裡去了呢？難道這不是女性的基本議題嗎？為何
說是這是女性議題？因為在整件事情的過程中婦女佔了非常高的比例，而讓人無
法安穩的相信這女工問題單純只是勞工問題，跟女性問題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
在探查環境污染和身體病變之間關連的過程時，總有一堆人有著莫名的父權邏輯
結合著以往的支配慣性，而讓整個追查過程遭到各式各樣的扭曲，也嚴重地二度
傷害到這些「殘障人士」。因為在因喝水生病的過程中，女工「捐出」自己的各
式器官-子宮、卵巢、乳房队A卻無任何健保給付。因為在婦女爭取的過程中的
拋頭露面，在對抗的不僅只有工廠大老闆和政府大老闆們而已，面對的是社會大
眾對於女性走向街頭的無比「凝視」。這難道不是女性的事件嗎？我們不可避免
的將焦點放在婦女團體。
想到婦女團體心中所聯想起來的是什麼？是一次一次關於性騷擾的記者會？還
是關於女性情慾流動的討論？抑或是女性政治權力的爭辯？碰過女性主義的人
多少都知道關於自由主義和後殖民主義的女性主義者之間的爭辯吧！？當婦女
團體關心上班時的性騷擾卻忽略了工廠裡的女性勞工被廠方壓榨，事情變得矛盾
與弔詭。ＲＣＡ事件裡的女工們用自己的乳房、卵巢和子宮，獨自對抗巨大托拉
斯的主管們，而無婦女團體的強力奧援，難道釋因為上班時所遇到的性騷擾才是
問題嗎？才是所謂的父權社會加諸在女性身體上的嗎？其他不是！？
現在婦女團體所關心的種種性騷擾，女性的情慾流動抑或是女性的政治權力的確
是應該被關注的，因為某些婦女們確實受到這些莫名的父權壓制。但是奇怪的
是，為何大家都在關心同樣面向的事情，而沒有人去注意女性在中下階級的困境
呢？我們以為的盲點：太多的婦女團體的力量放在相同的地方，而且不禁讓人懷
疑這些持續被關注的面向有著相同的屬性靕u中產階級」。武斷的比喻，這就如
同關注已經躺在醫院裡，包紮好的病患的病患，卻不去注意正被卡死在撞毀轎車
內的傷患。每個受到壓迫的人都應該被關注和施援，但只關心某些「情況較好」
的人，卻（刻意）忽視「情況較差」的人，是為了什麼？或許是策略的運用，就
像目前台灣在拯救經濟是把那些將稅收貼補給大老闆，希望它們能夠「整頓企
業」，帶動經濟起飛，而不是將錢拿來幫助失業或受到裁員而困頓的家庭。又或
許是婦女團體內部的關係，裡面的組成成大都是些學者和女企業家，看不見還有
什麼其他困境？這又像台灣在拯救經濟的那些人都是大托拉司的企業家，所以經
濟問題也純粹是「企業需要錢」抒困，而不是失業的人需要幫助。眾多原因皆無
法讓人理解婦女團體的這些「明顯的盲點」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無人看見，這是我
們關心注意的，受到資本主義和父權社會雙重壓迫的女工們，到底何時才會到她
們的眼中？
當婦女團體的要角只是一些高高在上做研究的學者，或是享有和男人不相上下的
權力和金錢的女企業家們，在作詩寫書談女性情慾流動和批判男性父權社會之間
來來回回，卻對性工作者在爭工作權時，只能在紙上筆來筆去。沒錯，連婦女團
體都是有意忽視和有意注視的。很難把資本主義裡的資本家和父權體制裡的父權
分開，他們是結合在一起運作的，而很多人卻分開撕開這兩者，只想關心所謂的
父權是如何影響女性的情慾流動，而不去注意資本力量和父權邏輯的結合壓迫。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婦女團體都是我們所說是分離的，也不是所有婦女團體所關
心的議題都是中產階級的，只是覺得，太多的婦女力量被放到女性的情感，女性
的書寫，和中產階級的女性權力。有很多女人是連這點基礎都無法站立，如何去
討論女性的情感書寫和所謂的政治權力呢？
女性，並不是打倒父權就可以重生的，因為在這之前的是更大的經濟壓制。我們
期盼有一天是變成一種基本的社會關懷，而不需婦女在大聲呼籲。我們也期盼在
此之前的女性關懷是擴及到每個女人的身體和觀念，沒有差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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