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uan (Hello)
看板Summer
標題想像與感動之北,《看不見的城市》。
時間Sat May 17 20:03:10 2008
寫的非常之棒,有種跟著文字到了現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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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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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與感動之北,《看不見的城市》。
我很驚訝,在那幾個夜晚,這個因為即將來臨的世紀大拜拜而逐漸將浮躁推往高峰的城市
中,竟然有超過一千人,如此安靜專注地聆聽這個故事與聲音,乃至落淚。
或許,這也是一種反動。
而反這個字,正是這個城市向來最可貴也最矛盾的特質。
在一切都迅速擴張到令人心悸乃至於心驚的時候,這個安靜的聲音,與一點都不想張揚的
臉孔,提醒了很多人,莫忘本心。
在剩下不到兩個星期時,一如台灣春吶般重要的北京迷笛音樂節,因為奧運的緣故而都突
兀地被要求延期;而在經歷種種波折之後,我們這個初次登臺的《看不見的城市》卻終於
險險地能夠在這個大小恰好,能讓彼此看見聽見的場地,如期演出。
在正式演出的前一天彩排,眼淚在聽到《我的八零年代》時,終於再也怎樣無法裝做專業
地不忍住不掉下來。
(光夏說,妳的表情怪怪的,原來是在哭啊。)
從演出證正式下來放票到首演,短短四天,我們從擔心會不會連二十個觀眾都不到,到首
演時驚嚇地發現開場時已經一票難求,觀眾擠爆到樓梯口,說實話,到最後一場演完,我
們都還暈乎乎的。
但事實上,當我一進場,東方先鋒劇場的場務大朱衝著我跑過來,一手撐住電梯門,不僅
說著他是光夏的粉絲,甚至非常準確地說出《臉頰貼緊月球》、《海上花》等我本來以為
很冷門的曲目等,我突然清楚,某程度我這次賭對了。
曾經在北京人藝工作的瀚文說,這個城市正是缺乏這樣的沉澱人文氣質,而一直以來的無
聲堅持,某程度終於得到了共鳴。
「在我的女巫店名單裏,雷光夏被放在0號女巫的位置上。我以為她最適合“零”這個特
殊而哲學的數字。虛席方可容物,無我而能鑒人。」這是我看到寫得最好的點題。
有記者說我們很賊,用卡爾維諾的引子,讓人好奇這是怎樣的演出,是雷光夏自己要演話
劇?還是一場歌劇與音樂劇?結果進了場,才發現是場"演唱會"。
我真想伸手揉揉那記者故作帥氣文藝的捲髮,親愛的,在台灣,我們沒這麼武斷的。
雖然觀眾中應該百分之九十九是光夏的歌迷(剩下百分之一可能就是跟那記者一樣被騙進
來的),但是我還是不認為這是場雷光夏的演唱會。
講得矯情一點,這是一個完整的音樂劇場。
把她愛的歌(選的也都是我愛的歌),以一個概念重新排序,並且配上影像,講述一個屬
於記憶中的城市,左拉。
「在這個記憶之城,於是,你遇見一張想念的臉。」
在她的歌聲中,可以找到太多想念的事情與臉孔了。
《情節》。
開場曲,素淨的鍵盤。
光夏就這樣唱著,「十二月的陽光下,我轉頭看你的側臉….. 你一定全都知道,你一定
全都不在乎。」。
每個人生命中一定有個這樣的人。
清楚,明白,於你牽絆甚深,卻又轉身得一點遲疑都沒有。
當開始記憶背影,就是長大的開始。
《你靜靜聽》。
她唸出,「飛行是否有魔力…..」而那聲音中的魔力,早就飛到每個觀眾的耳朵中了。
「昨天我忘記你
今天卻想起
空氣中帶著點幽微氣息
黑暗的街道有發光的雙翼
海邊不就在前方」
她開始介紹,有那麼一個叫做左拉的城市。
在這個記憶之城,我們遇見一個想念的人。
這個想念的人,他有一張我們都難忘的臉。
每個人的這個人,都不一樣,因為每個人的故事,都不一樣。
但是我們都在這個消失了的記憶之城裏,企圖遇見,將要遇見,以及必然遇見我們想念的
這個人。
《逝》。
剛好也是北京楊花滿天的季節。
「五月的陽光撒下 五月的風吹起
一切沸騰的感情
都將沈澱為清澈的空氣
五月的陽光撒下 五月的風吹起
便是年輕的故事最瀟灑的註腳
你我就像散開在風中 飛揚的棉絮
註定要生生世世流浪在天際」
我想到剛來北京的第一個春天,每天下班,我就沿著長長的成府路,騎到彼時還沒有拆除
的短短成府街,經過彼時還小小的藍羊與萬聖,去彼時也還沒有拆除的雕刻時光第一家店
,在窄窄的店面中,享受一點點寬寬的溫暖。
所有曾經深刻,終究不過是五月的一點柳絮,風起即去。
《海上花》。
莫文蔚唱的版本盡有妖嬈,而光夏的版本,卻是一種澄澈的了悟。
「可是透過你的雙眼,會看不清世界。」
每個人的生命中,也都有著這樣的一個人吧。
曾經那麼可以相信,那麼以為就是一片天的人。
他看的,便是你所看的,他言的,便是你想言的。
而終有一天,或許是你長大了,或許是他跑慢了,也或許是太陽出來了,才會恍然發現。
「而花朵的綻放 在昨天」
《發光房子》。
這大約是全場臉紅紅、最開心的頂點吧。
找了兩個觀眾上來搖沙鈴與博浪鼓,剩下留在座位上的的,也開放搖起鑰匙或是藥瓶,全
場沙沙沙嘩嘩嘩地如此和諧,而一個可能存在於小時記憶、可以自由玩耍的房子便躍然眼
前。
「那個小孩不見了
從房間傳來那首溫暖的歌
請別把我就留下
我還想陪你
走過美好未來
古老的房子在歎息
又像發光
就在此刻
如此美麗」
《臉頰貼緊月球》。
燈光雷諾在樂手前設置的一排日光燈終於派上用場,配合歌的迷幻調兒,一排反射向觀眾
的白光,格外有種不安全感。
對照這個城市這些年因為奧運大幅拆遷更移的地景與建築,那些描述過的記憶格外令北京
觀眾有所觸動吧,有觀眾這樣寫著:"是的,北京這些年丟失了許多記憶,許多老房子,
老建築,老人,都消失了。
但是到了夜晚,那些失去了的記憶,會隨著夜晚的風慢慢升起,在空中重新組成原先的城
市。
我們一起弄響那些小小的瑣碎的不起眼的小物品,讓它們的聲音喚起深藏的記憶。"
「我仿佛在期待這樣的情況
看見人類文明一點一點的崩毀
在時間輕蔑的流動裏
極遠變得極近 極大變得極微」
在滄海浮生中,這城市因為奧運的騷動突然顯得微不足道了。
《黑暗之光》。
又來光夏老師最拿手的教唱時間了,當光夏說,不會唱沒關係,我們有準備字幕時,全場
觀眾都笑了。
開玩笑,我打賭百分之九十的觀眾不用字幕也通通都會唱哪。
想起影像東彥在彩排時玩字幕字體玩得不亦樂乎,光夏中意一款有"殘破感"的,但為了
觀眾,最後還是選了款厚實有能見度的。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尤其喜歡專輯中有海潮音版本的。
但在這幾個夜晚,有著觀眾哼唱的版本,也成了記憶中的無可取代。
「該不是我的心 還在小聲唱著
該不是這場雨 一直都還沒停
該不是我的心 還在思索結局
該不是這場夢 是誰還在繼續」
《我的八零年代》。
在之前買專輯跟在信義誠品聽那次演唱會時,這簡簡單單的MV把大家都弄哭了,而這次北
京演出,當然也不例外。
第一天演完,光夏說著北京觀眾是不是都很冷靜,錯,女王啊不過是燈光問題,臺上發著
柔光的妳,不過是沒見到台下的淚光。
我的朋友沒一個這首沒哭的。
導演蕭雅全找了很多人,讓他們拿著他們八零年代的照片,跟現在的樣貌一起微笑著站在
鏡頭中。
有以前毛髮濃密現在理個大光頭的中年男子,有彼時還在爸媽肚子中只好拿個結婚照的年
輕美眉,有小時候扮起鬼臉來跟現在一模一樣的帥哥。
而你的八零年代,又是怎樣的風華與天真?
「一封未寄的信
春天綻放了花
清晨醒來時候
是否你偶爾想起
那首未完的歌」
《原諒》
這是萬年安可曲,也是觀眾的萬年驚喜。
「我已原諒了你 像海洋原諒了魚」
那年在民族大學的破落禮堂中,我們在排著李爾王,討論到李爾王與女兒的情感,不知怎
地,我就唱出了這首歌,而扮演李爾王的演員,竟然就用口琴學起並吹奏了一次。
所有曾經銘心刻骨的,到最後不過就是滄海瞬息,過去與平復都會是如此自然。
連向來嗆辣的小辣椒林芝,看完之後都傳了簡訊給我,「非常好,愉快的夜晚。」
也會是我生命美好(並且奢侈)夜晚中,排名前幾並且難以更易的。
在北方,那夜晚幸福平靜的光芒更勝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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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amaxd:推這一篇,看著看著就讓人想開光夏的音樂來聽:) 05/18 15:01
推 ca:推,看著看著我也跟著哼了起來,演唱會營造的氣氛彷彿就在身邊 05/19 03:46
推 stone1980:推一個 05/19 1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