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食人宴
--莎士比亞戲劇節《泰特斯，夾子布袋版》
◎張蘊之
首先，你在各式各樣的宣傳品中被告知，這次的莎妹（莎士比亞的妹妹
們的劇團）做莎劇，「讓莎劇回歸庶民狂歡的一面」，你會期待剛獲得台
新藝術獎小劇場類代表的導演王嘉明，以及一向秉持卓越口碑的「莎妹」
，即使大部分的演員你都不認識，你還是會期待，因為莎妹，因為王嘉明
，因為莎士比亞。
然後你冒著SARS（非典型肺炎，21世紀第一場危害人類生命的重大瘟疫
）的危險，買了票走進劇院，帶著口罩量耳溫，在劇場的座位上看見同樣
戴著口罩的莎士比亞的臉，翻開來看見是節目單，導演寫了一串文字，很
深奧不太懂，但還滿有趣。
在尋找座位前會先被劇場的空間驚嚇，因為一邊是觀眾席一邊是舞台的
傳統形制被打破，你必須坐在工字形舞台中間那狹長的走道兩邊，是的，
你會想到時裝秀的伸展台。
隨著觀眾人數越來越多，坐在你對面的觀眾們幾乎清一色戴著口罩，低
頭看著節目單，那畫面相當卡通。在你還納悶著究竟演員會怎麼在這個劇
場裡行動時，夾子電動大樂隊的應蔚民推著音箱和鋪蓋自你的左邊（或右
邊）進場，一邊敘述自己是個不會講台語的台客，一邊大談莎士比亞也不
會講台語，此時觀眾們包括你，都順從且聽話地笑了。
接著他唱「搖啤酒」，因為「Shakes Bear」和「Shakespeare」諧音，
但不太好笑，有些人沒領會過來，有些人覺得頗冷，劇院冷氣很強，開始
後悔沒有多帶一件外套。
在他的藍莓蛋糕（藍色睡袋）中抖出一位芭比婆婆，不會講台語的台客
自言自語，假裝和木偶芭比婆婆你一言我一語，唱了一首歌之後芭比婆婆
變成獨立的個體，石佩玉一邊操偶一邊跟台客講述莎士比亞的故事，將整
個莎士比亞戲劇節的節目們自最後一檔起一一數說：「美麗的莎士比亞？
」「不要，美麗不要。」「馬克白？」「手都洗不乾淨，不要。」「李爾
王？」「父親發錯獎品，不要。」「羅密歐與茱麗葉？」「死於賣毒品的
愛情故事？我又不吸毒，不要。」「Titus？」「不--知道，那是什麼？」
然後你看到了《Titus》故事裡的演員，出現在狹長的伸展台上，一束光
斜斜照在他哀傷的臉上--那氣氛是哀傷的，其實你看不見演員的臉，他戴
著無表情面具，全身包得密不見肉，連頭髮都是用白色的硬襯做的。
你想到「偶」。
坐在輪椅上的Titus還不足以說明偶般的故事人物，接著出場的角色們全
都身穿華麗的中世紀皇室風格服飾，戴著白或黑的手套，穿著包著白或褐
或黑的肉胎裹住頭臉，白色的褲襪，黑靴或白鞋。他們的行動機械如娃娃
，他們的奔跑一節一節，速度緩慢，木然如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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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這樣老這樣
坐著飲茶 摳著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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