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音樂系圖,照例無人的午後,天色幽沉,連蕭邦都讓人感到
意志散亂。應該說,蕭邦本來就是意志散亂的,突然間在聽者的
心頭繫上一條絲,使勁兒一提,就把人拉向一個過膩的遠方,有
高度的遠方。
應該是演奏者的不對,過多也太用力的詮釋,讓焦躁更焦躁。
因為沒有人,我拿出一張瀟湘水雲來聽,北京的古琴錄音。
認不得的某位老師走了進來,失聲尖叫:「古琴?!」
我對她點頭微笑。她有點詫異地繼續問:「是古琴嗎?妳竟然
在聽古琴耶!」
太稀有了嗎?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是啊,古琴。
老師查著資料,不久又失聲一驚:「廣陵散?」
是啊,是廣陵散唷。
「還好沒認錯,天啊,古琴耶!」
大概在音樂系,古琴這種東西不被辨認或不被意識的程度,跟
菲利普葛拉斯的等級是差不多的。
「古琴就是這樣,不管怎麼樣,就是很安靜。」
老師繼續說著,我嗯,空間裡繼續叮叮咚咚的聲音,震盪蔓延
。
我曾經問過一位大四的學生,菲利普葛拉斯要在哪個類別中找
,她瞠目結舌地望著我,表示不曾聽聞葛兄之名。
而布拉姆斯的提閱率總是最高的,或者是某些巨大的管弦樂團
,轟隆隆地,腦袋都快炸開了,這才叫做繁絃急管。
我在筆記上寫著:「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如
果帶著這兩句詩去找賣唱片的,能不能請他搜尋出這種質感的音
樂呢?
書譜架上很多的武滿乏人問津,整間CD室沒有一張日本音樂。
我曾經問過一位大四的學生,菲利普葛拉斯要在哪個類別中找
,她瞠目結舌地望著我,表示不曾聽聞葛兄之名。
而布拉姆斯的提閱率總是最高的,或者是某些巨大的管弦樂團
,轟隆隆地,腦袋都快炸開了,這才叫做繁絃急管。
我在筆記上寫著:「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如
果帶著這兩句詩去找賣唱片的,能不能請他搜尋出這種質感的音
樂呢?
書譜架上很多的武滿乏人問津,整間CD室沒有一張日本音樂。
太多太多的布拉姆斯、貝多芬與莫札特,史特勞斯,主流且可
厭了起來。我想起戲劇系老是緊抱著不放的紐約,史坦尼,葛氏
,會不會我們著眼的點太小又太淺,望著舞台卻假裝看不見電視
機?
我深感無能與無識,這樣的痛苦猶如自盲形成的困鎖。
叮叮咚咚,古琴的聲音稀奇地撞擊著音樂系的空間。侷限究竟
是怎麼造成的呢?
噢,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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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這樣老這樣
坐著飲茶 摳著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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