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通車記事
那天車子到了港尾，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擠上這班
車，拎著一個紅藍白間隔的帆布包，因為臉小，頭上的斗
笠顯得特別大。
那個和我同站等車的女孩子又準備要讓位了，從經驗
我能想像，從那老婆婆上車，大概她一直是在注視那老婆
婆吧。習慣讓位者大都如此。
人縫裡透著汗、喉嚨深處的不潔腥味，還有被陽光照
耀出無數微塵反光的市街空氣。我的眼睛摒氣著注視一切
。
看見她的小腿在用力。這個角度，在人縫裡看不到她
站起來時的臉。啊，說實在，我沒有空間和那個心情，花
力氣轉頭、或者抬頭看。
接下來的事：我聽到激烈的讓位爭執，老婆婆趕蒼蠅
似的搖動兩手想縮到人縫裡去，帆布包被老婆婆抱在胸前
，好像她們倆，倒是為了這個包袱的所有權爭執似的。看
見她的後腦勺，一頭沈默的黑髮，固執的對著我。
老婆婆坐進了位子，嘴裡還在嘟囔個沒完，再過幾站
相信就會安靜了。經驗上我能想像。我也不是沒讓過位的
哩。
她和老人說她再過幾站「馬上」就要下車了，大概是
因為這樣，老婆婆才肯坐下的了。不過可惜後來老婆婆不
馬虎也不迷糊，大概老人家掐指算過了好幾站，女孩仍沒
有下車的意思；老婆婆明白這是人家的客氣了。遂開始大
吵大擾，非要她....「再坐回去」。
她一定是尷尬的囉，老婆婆數著站牌沒有跟數羊一樣
數到去睡，還有本事那麼清醒的揪著她責問「為什麼說謊
」，她顯得完全不知所措。
車在下一站停下，她扯鈴了，給老婆婆一個解釋的瞇
瞇的笑，「我家到囉！再見！」猛一驚，我便要跟下去，
見鬼！起來一看，離家居然還有四個站的距離，司機跟我
說少年仔要落車票快給我，我只好跟他道個歉。
南大雅，距離清泉崗還有四個站牌。下一站我拉了鈴
衝下車，找雜貨店的郭媽媽，借嘉哥的腳踏車。
脅下夾著書包，太陽頗大。我遂這樣子可笑的扶著車
斜靠著站牌竿子，等那個綠衣服的身影向這裡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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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中五十七屆青刊主編
米敬萱 高三22
育才街 79.80.81.82
筆名 米原白 尉遲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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