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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打故宮《經過》──專訪導演鄭文堂
文／周郁文 圖片提供／綠光全傳播
什麼？桂綸鎂飾演故宮研究員？
是的。鄭文堂的新作《經過》，以故宮博物院為場景，你可以從裡看到外，最珍貴的保護
國寶收藏的山洞，以及平常行駛在山路上的故宮小麵包車。在這些場景裡，導演鄭文堂用
蘇軾的《寒食帖》串起了關於時間、記憶、一些流離與情感的故事，戴立忍、桂綸鎂與日
本演員蔭山征彥，他們在這裡找尋一些遺落很久的東西……。
鄭文堂‧故宮‧經過
這大概是鄭文堂以最柔和筆觸「經過」的一部片了。
「時間只是經過，剛好留在這裡。」影片中戴立忍飾演的作家東橫，在他的筆記型電腦中
這樣打著。藝術家的性格，經常被催稿的焦慮，長期孤獨、冷漠，在現代社會中，鄭文堂
再度讓喃喃的「自言自語」在影片中出現。對比著桂綸鎂的安靜，追夢。東橫處在一種被
機器制約的狀態，電話線、手機、網路、Email，整天就是電腦，寫字，趕稿，然後沒辦
法自然地與社會對話。桂綸鎂，飾演靜，一位追夢的故宮解說員。一段暗戀、一個從日本
來尋找「寒食帖」的日本人，一些回憶，一些夢想，鄭文堂以故宮為背景，寫下了《經過
》。
之前的鄭文堂，大多以紀錄片經過社會運動，原住民部落，一些我們看見的庶民角落。二
○○二年拍攝了第一部劇情長片《夢幻部落》，二○○三年劇情短片《風中的小米田》，
分別獲得好評與獎項。今年，他以《經過》作為第二部劇情長片，即將於九月底上映。以
故宮博物院為背景，一個大多數年輕人疏離的地方，歷史文物《寒食帖》成為串起三個人
各自的故事的關鍵物。
為什麼是故宮呢？原來一九二五年建立的故宮博物院，今年剛好八十歲，這次故宮首度將
觸角深影視入創作，突破既往思維，把歷史影像轉為歷史創作題材。打破簡介式製作模式
，邀請了侯孝賢、王小棣與鄭文堂三位導演創作三部影視作品。侯孝賢拍了《盛世裡的工
匠記憶》，王小棣拍了《歷史典藏的新生命》，兩部紀錄片加上鄭文堂的劇情片《經過》
，大概可以說是故宮八十歲的生日禮物了。
鄭文堂思考這個劇本耗費極大心力，平常不太去故宮的他，在去年接下這個拍攝計畫的時
候，便經常出入故宮，去看，去了解。故宮研究員其實年紀大多比較大，不像桂綸鎂飾演
的年輕女子（這麼年輕要考上研究員，恐怕是天才兒童了），但是導演發現其實在這古老
的國寶殿堂中，有一批年輕的研究員，「他們非常熱情、有理想，但是卻遭遇挫折，在古
老的地方工作，與陳舊的東西一起，他們會怕，怕老。」鄭文堂說。導演看見了這一群人
的熱情，所以就寫下「阿靜」這個角色。阿靜就是這些年輕一代故宮解說員的縮影。
而戴立忍飾演的作家東橫，則常常在影片中洩露了導演自身在創作劇本的心境。自言自語
，長期的孤獨狀態，被催稿的焦慮，在現代生活中，被機器制約著的藝術創作……，東橫
的一切是與阿靜相對比的。也以溫和的角度隱隱透出對自我的內省。鄭文堂說，他開車時
也常常會自言自語，說著：「不管啦，我才不怕你咧！」（看是交不出稿子的用語吧）用
這樣的方式來抒發焦慮，有一段時間特別嚴重，講太多還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寒食帖‧流離
為了這部影片，鄭文堂花費比平常多更多的心力在閱讀與研究上，《寒食帖》是他最後決
定用來作為串起故事的文物。不只是因為這件作品的流離，還有蘇軾的生平。若影片沒提
及，大家恐怕也要忘記蘇東坡在哪一朝發生過什麼事了吧。北宋蘇軾（1036-1101）在108
2年得罪皇帝，流放黃州，就在這樣的心境寫下《寒食帖》，苦澀卻天真稚拙。作品幾經
顛沛才到故宮。流離的主題，在鄭文堂的作品中經常出現，蘇東坡的人與作品，於是成了
他所感興趣的部分。蘇東坡的故事迷人，被流放的際遇、個性、詩詞文采與書法，加上常
民化的性格，即便年輕人會感到疏離，拍攝的難度也很高，但是在《經過》裡，鄭文堂卻
讓古老的作品，古老的故事，疏異的場景，流進演員與觀眾的記憶裡。
影片的另一個難度，其實在於桂綸鎂擔任故宮解說員的這個角色。在很短的時間內，桂綸
鎂必須很快進入這個角色，閱讀大量文章，真的在「研究」……。「對中國文物的理解來
不及深入，因此桂綸鎂其實非常緊張，做了很多功課。」導演說。鄭文堂重視演員，每一
位都精挑細選，戴立忍從《夢幻部落》的書店老闆變成了經常往來故宮的作家，與退休的
故宮員工阿超伯（田豐飾演）一起打太極拳，聽他講古。戴立忍演而優則導，這次與鄭文
堂繼續合作，其實也讓導演蠻緊張。因為戴立忍是個自我要求相當高的人，鄭文堂也預料
與他會產生怎樣的撞擊，「戴立忍不太容易駕馭，並不會甘於你寫給他的角色，他會給你
很多挑戰。」鄭文堂請兩個學生拍幕後，剪接出兩段，結果竟然是戴立忍在「指導」他，
說：「這甘安捺？不信你問老師看看」而日本演員蔭山征彥，本身從事舞台劇，曾經演過
公視的《寒夜》，是個很好的演員。
跨入劇情片，仍愛紀錄片
拍《經過》讓鄭文堂思考很多，但是他還是一直在反省。這一次《經過》是很溫和的，「
太溫和了。」連他自己都這麼說。對於紀錄片，他有著很濃的感情，「紀錄片是很迷人的
，那是一定要拍的。」拍紀錄片對他來說，是人跟人之間關係的深入，紀錄片像在閱讀，
好比他人生的養分。他喜愛庶民化的題材，親和力很強的說故事的方式。早期習慣用批判
觀點看世界的鄭文堂，這一次的鏡頭疏離，卻也透出了他內在的想望，是內省的劇情片，
也點亮了這座城市的景觀，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看這個作品的時候，你可能不覺得它正經過。
但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或許你會發現，它在你的回憶正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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