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溫瑞凡的地獄之路(五下) (EP13~16)

[keikobad (schatten)]

三、戲裡戲外的薇恩化


  世界上沒有謝安真、溫瑞凡和黎薇恩這三個人，他們都是被捏造
出來的幻象。他們做好事，那是編劇寫的；他們做壞事，當然也是
編劇寫的。編劇是什麼? 幕後藏鏡人是也。因為你看不到這些在暗
中操縱魁儡的人，所以你以為那些魁儡是自己會動的活物。偶而在
花絮短片裡會看到導演和製作人。但是編劇呢? 沒看過，就算有入
鏡也不曾指明出來。編劇是根據什麼考量來創作的? 有商業或藝術
的考量，有虛構或寫實的成分。而編劇對於劇情內容所擁有的權力
和自主性，也會影響劇情的內容。究竟，劇組到底想在片中傳達什
麼，可能性很多，除非他們自己講，否則很難確證。但是，我們仍
然可以討論，演出來的戲所造成的效果，以及觀眾所能得到的收穫。

  首先，本劇在描寫感情關係的方面，包括「瑞凡－安真」和「瑞
凡－薇恩」這兩組關係，都是以負面呈現為主，也就是，不讓任一
組關係有正常發展的機會，同時，刻意強調「不倫」在兩組關係中
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一方面，雖然薇恩很早就有要退出的打算，但
是編劇老製造一些偶然事件，讓瑞凡沒法好好待在家裡，嘗試去改
善他的婚姻；到後來與安真決裂，又不能理性協商、好聚好散，事
情鬧得很難看。另方面，薇恩要回美國，編劇硬是藉愛琳的詭計留
她下來，以顯示瑞凡愛她的決心。但結果卻是在公司的權力鬥爭裡
被利用和干擾，兩人的關係很不穩定，一直惹出亂子。編劇就是刻
意以各種突發或外力因素，來迴避兩組關係的正常良性發展的可能
性。固然，本劇是根據實事改編的，所以它很「寫實」。但是，現
實上也是有正面發展的實例啊。為什麼劇組連「嘗試」這種可能性
都不肯呢? 比如，外遇者終止不倫戀而回到家庭，努力改善與元配
之間的關係。不管成果如何，總是有嘗試。或是反方向的，外遇者
與元配面對彼此不適合的事實而分開，各自找到各自的幸福，同時
小孩也帶得很好。這確實都是有實例的。但本劇的負面演法，都是
刻意以惡性劇情(操弄的痕跡太明顯了)去表達，外遇對於三方當事
人所能帶來的最壞影響，藉此警告大家不要「玩火」。沒錯，是很
有教育性。但它是「恐嚇式」而非「啟發式」的教育。它只是在說
，外遇這件事很恐怖，害人害己，不可以做。但它對於「如何改善
伴侶關係，讓伴侶雙方能夠彼此滿足而不是彼此淘空與傷害」，無
法帶來任何正面建設性的指引。而觀眾這一邊所給予的回應，也同
樣是負面的，只知道譴責外遇者和第三者，卻不肯真正去理解問題
的根源，思考改善、預防之道，整個已經迷失焦點了。這種負面教
育的效果，可能會有很多人像郝康德一樣浪子回頭、金盆洗手。但
是難保不會造成一股「寒蟬效應」，弄出更多隱性怨偶，因為怕傷
害對方而不敢表達自己內心的不快樂，為了責任義務而勉強彼此去
維持一段不快樂的關係。我不認為這是好的。

  其次是角色的部分。在本劇早期幾集的薇恩，除了一些古怪詭異
的言行之外，她確實有善良聰慧的一面。比如在瑞凡的慶功宴結束
後，只有她看出姊夫有心事，而跟上去安慰他，勸他「發正念」。
她跟萌萌一起玩遊戲、講故事、哄她睡覺，就像個小姊姊帶著小妹
妹一樣。那時的薇恩，是善良而善解人意的「白薇恩」。後來她愛
上不該愛的姊夫，而那個笨蛋姊夫居然也就這樣把她一起拖到地獄
去。由於是不見容於道德的「不倫戀」，為了爭取姊夫的愛，她內
心卑鄙的一面慢慢多了出來，從前那個聰明善良的「白薇恩」也漸
漸消失不復返了。剛開始姊夫還會教薇恩一些待人處世的道理，後
來完全寵著她，兩人一起墮落下去。到第13集，在一連串荒謬事件
的連鎖反應下，兩人終於蛻化成禽獸不如的人渣。從此以後，薇恩
正式成為一個純黑的「女巫」「異端」「他者」「心理變態」..一
個集合所有惡質元素的假想敵，一個完全反社會的魔鬼原型。我說
劇組你們是在拍《大法師》還是《沉默的羔羊》?

  隨著瑞凡和薇恩被惡搞，這齣戲的品質和可看性也同步衰落下去
了。怎麼說呢? 本來瑞凡和薇恩可說是劇中最有層次感的人物，他
們內心的異質元素很豐富很精采，在故事中也經常表示饒富哲理的
意見。雖然瑞凡對待安真的方式很人渣，但是撇開人渣的那一面，
他關於人生意義的深沉反省，確實是極具研究價值的寶貴課題，是
現代社會裡嚴肅的大問題。這些課題，和出軌與離婚事件沒有必然
關係，把它們從出軌的脈絡裡分割出來討論，都是成立的，我在前
面的系列文也花了很多篇幅探討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東西只有我
發現而且很重視)。 然而，現在這兩人黑化，他們的言行變得莫名
其妙、不知所云，無法再進行任何有意義的評論 (也請觀眾不要再
浪費時間批評這些多餘而無謂的劇情了)。 沒錯，人一搞外遇自然
就會變卑鄙；但劇組過度把兩人原本豐富的層次感給全盤犧牲掉，
把他們弄成一無可取、不識大體的爛人兼蠢蛋。這個轉變太過頭，
與前期內容(到12集為止)的斷層太大，很不合理也沒有必要。結果
，因為形象整個壞掉，所以上述那些寶貴課題也連帶被丟到黑水溝
裡沖掉了。從而，這齣戲整體的品質也「薇恩化」，從本來精緻多
元多層次的優質路線，變成庸俗不堪又沒大腦的狗血路線。這是非
常可惜的事情，因為很少有戲劇能把上述那些深奧的人生課題，以
那麼清晰明白的方式表達出來。對照本文(五上)置頂的那段編劇引
言，現在的局面顯然已偏離當初的宗旨了。

  回到我上一節所講的「如何培養理想的伴侶關係」。早期的凡恩
戀，其實就是瑞凡與安真的婚姻，的對照組。瑞凡與薇恩的互動，
我不認為是淺薄泛泛的「新鮮感」或「激情」使然，而是出於兩人
相互呈現自我的「共鳴感」。如果套用我上文的關係方程式，他們
的分數可能會蠻高的。但是後期的劇情，因為發生太多惡性鬥爭－
部分是由於不倫戀的非法性所造成的－再加上薇恩本身不穩定的心
理因素使然，這條線索就被攪亂、打死了。也就是說，原本凡恩戀
對於上述「理想的伴侶關係」的課題而言，是有他啟發性和比較性
的意涵；可是隨著凡恩二人被黑化和淺薄化，一切具有正面啟發性
的元素，通通被否決、被鬼隱到黑歷史去。同時，現在的劇情線又
被誤導到「壞人虐待好人→好人奮發圖強→壞人遭報應」的善惡鬥
爭路線，更加白白浪費了前期劇集為這兩人所鋪的梗。

  本來，安真和薇恩兩人，各有優點和缺點，形成精采的對比。現
在，安真只剩下優點，薇恩只剩下缺點。這又喪失了多元比較和正
反辨證的空間，落入了「大老婆純善，第三者純惡」的兩極化判斷。
  這樣羅列下來可看到，「白薇恩」的一去不返，對於本戲內容的
豐富性和教育性而言，是一項大大的損害。現在的劇情走向，除了
「罵壞人」以外，還能為我們帶來什麼真正有意義而有用的新知識?


  在現實世界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原則經常無法實現。
所以戲劇，尤其是商業向的戲劇，為了滿足大眾的正義需求，得弄
些報應式的收尾。並且，採用善惡兩極化的設計，操縱觀眾的同情
心和敵我仇恨來衝人氣。好人超善良超可憐，壞人超噁心超變態。
壞人以殘酷手段虐待好人，但最終必定邪不勝正。因此，上個月的
劇情，「表」是虐安真，「裡」是虐瑞凡和薇恩，擺明了要他們引
起公憤、不得好死。劇組大概以為全部的觀眾都只同情安真而鄙視
瑞凡和薇恩，再加上那兩人一開始搞不倫就是犯錯，所以乾脆讓他
們錯上加錯、步步皆錯、一路錯到底，到結局再賜死，普天同慶舉
國歡騰。劇組沒想到也有像我這種具有宗教情懷的博愛型觀眾，主
張「所有人都必須救贖，一個都不能少」。不要說我，任何一個有
品味有思想的觀眾都不可能認同善惡極端化的故事設計。

  安真的劇情線，一定是止跌回升，基本不用擔心。但瑞凡呢? 他
卸下那一身筆挺西裝，離開了事業和地位的虛偽戰場後，能不能找
到真正的自我，一個不是建立在世俗價值上的自我? 至於薇恩這孩
子，則需要一個機緣、一個佛緣，幫助她渡化過去的創傷，找尋能
夠與世界和平共處的方式，並學習到什麼才是健康的愛 (我是建議
不要再愛了)。 這些都是很好、很有意思的題目。但請問劇組，你
們還有心去演這兩人的成長和救贖嗎? 還是一開始就把他們設定成
放牛班的壞孩子，令其自生自滅? 還是要用報應式的結局讓他們不
得好死?


  總之，這整個月劇情的純負面發展和兩極化對立，無止盡而循環
反覆地挑起觀眾的憤怒、怨恨和仇視的情緒。這些負面情緒在人群
中鬱積、共振和輪迴，形成一大團烏煙瘴氣的「惡業」，徒然傷害
身心和迷失焦點，卻沒有帶來半點助益。同時，對於外遇這個複雜
的社會問題，我們只會以抨擊、復仇的心態來處理；而對婚姻制度
的本質與陷阱，乃至於如何改善與維持伴侶關係，卻無法進行真正
有建設性、有意義而有用的思考。這不但不能幫助觀眾，反而是害
了觀眾，阻止觀眾去審視問題的核心。筆者的系列寫作，就是希望
以冷靜理性務實的思考取代空洞泛泛無謂的咒罵；以細緻、具體而
系統化的科學方法，去撥開劇情「表面的亂象」，審視那底下真正
重要的核心問題。

  看預告裡的後續劇情。這是幹嘛? 是演《星際大戰》之帝國大反
擊加絕地大反攻嗎? 今天我反擊你，明天你反攻我，冤冤相報何時
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安真這邊是「療癒」、「覺醒」、「找到
新的人生方向」，比如說在工作中發掘和揮灑自己的價值。瑞凡和
薇恩則是「懺悔」、「贖罪」、「找到新的人生方向」，比如說兩
個人流放到遙遠的地方過自己的日子。大家不要再搞那些無謂無聊
的惡言相向和權力鬥爭了。拜託劇組演點有品味有學問的東西好嗎
? 我已經承受不了本劇的沒品味了! 也拜託不要一直惡搞瑞凡和薇
恩了，他們不該是這樣的，這部戲一開始並不是、現在也不該是這
樣的。我必須說，劇組你們真的走錯路了。




(這一整篇打得很痛苦，因為我愈來愈有受騙看到爛戲的感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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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98.244.84.49
推 ponjaja:推 但我覺得編劇真的沒有故意黑化，兩人不惡的情節仍在
→ ponjaja:但是在多數觀眾眼裡就是拖戲 或是選擇性遺忘跳過y
→ ponjaja:另一種就是充滿了欲加之罪 薇恩殺貓就是明顯的欲加之罪
推 ericalin01:我也推..這幾集我看的很辛苦..刻意黑化而不再對婚姻裡
→ ericalin01:該如何應對有探討...開始失掉了這戲一開始的深度
→ ericalin01:本來以為後續會以二人互相討論了解彼此是否可以在一起
→ ericalin01:但以宣傳及預告來說.. 大概是以黑化這二人.安真和天蔚
→ ericalin01:在一起的方式走下去..16集真的是一個分水嶺..
推 hihilove:推這系列文~~ 話說一開始薇恩的可愛機靈真的都不見了~"~
推 violannie:推 遺憾原本因為編劇的話而期待的深度消失了
推 ericalin01:所以前幾篇要不要幫溫瑞凡講話的文.都ok因為溫瑞凡也被
→ ericalin01:黑化了..就不用討論了
推 betty103367:ok 16集 全劇終~"~ 16集以後沒有觀看的必要性了
推 DW8:好認真又有熱情的觀眾 寫好多 推一下~ (雖然自己沒看犀利)
推 ponjaja:如果16集後真的只剩黑白 沒有灰的話純推betty大 中肯!
推 ericalin01:那我也來推betty大好了..看起來也是沒有灰的了
→ violannie:看過這幾波預告已經打算棄追了(可是還想看到K大系列文耶
推 Rosejun:大推這篇 本劇前面堆疊出來的深度 用後面一兩集 已經破壞
→ Rosejun:了大部分 薇與瑞相較於女主角真的是最富層次感的腳色
→ Rosejun:但劇情不太過解釋薇與瑞層次感的過去 更沒留太多篇幅拓展
→ Rosejun:女主角未來的層次感 所以很怕這部戲會因此爛尾
推 Linethan:分析得好棒 不過 接下來到底會怎麼演 瑞凡跟薇恩到底會
→ Linethan:一路黑到底 還是又有不同的轉變 只有看了才會知道
→ Linethan:其實我覺得瑞凡跟薇恩現在的"黑" 也並無不妥 光是從先前
→ Linethan:的白 轉變成現在的黑 這過程就有許多令人玩味之處
→ Linethan:而且說不定"正面教育" 就是要從安真的振作開始演起阿
→ keikobad:回L大，您說的沒錯，這個"由白轉黑"的過程，本身就有梗。
推 Linethan:其實我覺得瑞凡變這麼黑還比較意外 薇恩倒是還好
→ keikobad:但我想說的是，因為他們的"黑"，結果就連他們的"白"
→ Linethan:因為薇恩本來就設定成來自一個破碎的家庭 一直流浪孤獨
→ keikobad:也一起丟掉了。這對戲本身和觀眾來說是一項損失。
→ Linethan:所以會有一些激進的個性 真的不意外 若薇恩太善良才奇怪
→ Linethan:說丟掉也不至於啦 有時候是觀眾本身沒有去思考.....
→ Linethan:我覺得很多人現在都罵得很爽 但是都忘記之前演過什麼....
→ Linethan:anyway 還是拭目以待吧 黑的部份演到現在應該也差不多了
→ Linethan:安真要開始轉變 希望瑞凡跟薇恩也會有所轉變 不然就像
→ Linethan:k大說的 真的太可惜了
→ keikobad:你說的"觀眾沒有去思考"，其實有一部份是劇組的責任。
→ keikobad:他們的宣傳和活動手法，就是一味去鼓動仇視瑞凡薇恩。
推 fatfatfatpig:回line大，更多人是根本沒看過前面演的
推 Linethan:還有一部份原因 可能是很多人是半路加入 沒看過前面
→ Linethan:倘若是最近這一個月開始看的朋友 除了會想罵瑞凡薇恩外
→ Linethan:大概也不可能會有其他的心得...XD
→ pommpomm:我並不覺得編劇放棄了刻劃瑞凡跟薇恩這兩個角色
→ pommpomm:不然瑞凡就不會在安真真的簽了字後留下那滴眼淚
推 hakueidoll:我不會覺得凡恩現在越來越黑 反而之前兩個人欺騙大家
→ hakueidoll:在我心中才是最黑的 現在的所作所為至少沒欺騙
→ hakueidoll:希望凡恩好好相愛 因為他們的愛是建立在傷害人之上
→ hakueidoll:代價那麼大 總要堅持下去吧XD
推 appleka:觀眾只想看爽
→ appleka:像是狗男女被臭雞蛋砸死之類的XD
→ kaixin:所以某幾台的長壽劇才會一直存活...
推 redstone:我覺得不是編劇開始爛了，而是觀眾的討論開始情緒化了
→ redstone:瑞凡薇恩被觀眾黑化、安真被完美化、藍天蔚被王子化
→ redstone:關於劇情的討論也被黑白二分，變成討論誰對誰錯了
推 ponjaja:推樓上 而且很嚴重的只要意見不同就會被噓
→ redstone:K大提到的宣傳手法確實限制住觀眾看戲的方式
→ redstone:但宣傳畢竟是求爆點、亮點，本來就難有什麼深層的東西
→ redstone:就算有，媒體報導下去也只剩下最煽情的部份而已
→ redstone:倒是昨天在三立看到一個新的廣告，把「前情」剪在一起
→ redstone:薇恩（想和姐姐一樣）、瑞凡（想追求愛情）、安真（想知
→ redstone:道自己做錯什麼）、藍（不愛自己的是瑞恩），透過三個人
→ redstone:oops.四個人的台詞，對同一段事情的發生有不同描述與詮釋
→ redstone:對沒有看過前半段的觀眾，是個不錯的前情提要
推 va:老實說我自己也陷入過三角議題 前幾集我看的很辛酸 怎麼這麼寫
→ va:實  可是這幾集真的太過誇張狗血化了@@
推 ewane711:推~這幾集本來的拉鋸都偏向了，妖魔化的第三者是讓觀眾恨
→ ewane711:癢癢，收視率直直升，但也少掉很多這部戲原有的討論空間
推 jimei2:當初協力編劇講的那些話 我真的很為他們鼓掌
→ jimei2:不過目前有明顯回歸善惡二分法的傾向 希望後面這情況能減少
→ jimei2:不然就浪費這四個富有層次的角色背景與個性設定了
推 yayacan:同意!最近這兩三集看得越來越無言..甚至有拖戲的感覺XD
→ lissom:戲還沒演完，帶著期待看下去吧！免得讀者自己也黑化自己嚕
推 koidnar:有阿，29台的就是超聖光跟罪大惡極，百試不爽.....
推 Vertexyy:推 薇恩黑化 以及 宗教情懷的博愛型觀眾(這句讓我笑了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