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ris740211 (天野)
看板Touhou
標題[文花] 東方櫻贄願.第六章《西行妖之櫻》
時間Sat Apr 9 21:40:48 2011
===============部洛格版本直連=================
http://blog.yam.com/amanoran/article/36969182
註:背景問題搞不定,先改成好讀的預設背景了,以後有閒了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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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人走在彷彿無邊際的黑暗之中。
雖然魔理沙拿出水晶球照亮周圍的一小片範圍,但依然見不著任何三人以外的
事物。
或許這個空間本身就是一種為隔開幻想鄉與未知目的地所設計的結界?
十六夜咲夜安靜的走在兩人身後,默默的觀察眼前這兩位不知道該用敵人,亦
或是用同伴來稱呼的雙人組。
霧雨魔理沙嘰嘰喳喳的,跟博麗靈夢不停講著各種最近以來的經歷,包含遇上
曾經在魔界認識的一位人偶使,靈夢似乎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魔理沙在講的人是誰
,漫不經心的隨口回句「喔,是她啊…」,然後轉了一下身子,往右前方轉進。
走了一小段時間,十六夜咲夜也觀察了一小段時間,她發現博麗靈夢似乎不是
那種話很多的人,多數的對話與話題都是由霧雨魔理沙提起,也由她結尾。
過程中博麗靈夢都只是靜靜的聽,偶爾才會回應她的伙伴一兩句話,但似乎也
沒有嫌煩過,儼然很習慣霧雨魔理沙這種閒不下半刻的個性。
「妳們兩個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十六夜咲夜問起。
或許是因為沒想過十六夜咲夜會找上彼此攀談,兩人有點驚訝的停下腳步,回
過頭望了她一眼。
「……不想回答就算了,繼續走吧。」
「啊呀——也不是這個意思啦。妳的問題…應該可以說是合作關係吧,靈夢?
」
「嗯…如果妳覺得打擾別人工作也算是合作的話吧?」
「喂!這麼不給面子喔?」
「妳自己的面子已經很厚很夠用了吧?」
「妳這傢伙──看我的!」
「住、住手──哈、好癢,快住手啦──!」
霧雨魔理沙對博麗靈夢不停的搔癢,讓她反拿出玉串驅趕魔理沙,魔理沙才總
算停下動作,靈夢則是不滿的把她們兩人拋在後頭繼續前進。
「哈哈,真受不了她。」
「……」
十六夜咲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乾脆不講話了,兩人隨即跟上。
「其實我和她本來是敵人。」
又走了一會兒,魔理沙突然開口打破寧靜。靈夢似乎也聽到了這句話,肩膀的
反應沒有逃過咲夜的眼睛。
「敵人?」
「嗯。還記得她拿來當作武器的陰陽玉吧?她現在出門都會讓那玩意兒不離身
,也是因為從前我為了某個目的,趁她不在時從博麗神社裡偷走的關係──那時也
因此和她大打了一場,真令人懷念。」
「如果很懷念,我倒是不介意再讓妳嘗一次教訓喔?」
前方傳來一句帶有玩笑語氣的回答,讓魔理沙面露苦笑。
「哎,就是這樣子。也不知道是很合得來,還是巧合?後來我們常常因為一些
緣故撞在一起合作,久了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只是這樣子嗎?」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咲夜回想起紅月之夜的經過,自己曾以孤立之身同時面對過兩人的攻勢一陣子
,當時她們的戰術搭配不只默契十足,有時甚至會為了彼此的安全犧牲自己的身體
擋下攻擊,咲夜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是應該不只是因為純粹是合作關係,而是…
…
不經意地握緊拳頭,咲夜停止思考。她知道再想下去,又會碰觸到自己不願回
想的過去。
「她是我的好敵手,也是好夥伴。要合作,沒有比她更值得信任的了。──我
這樣回答,巫女大人您可滿意?」
「……不要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
博麗靈夢回過頭擺出一臉不耐煩,但是臉頰卻比剛才還紅潤,霧雨魔理沙跑上
前用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兩人又打鬧了起來。
「敵手…夥伴……」
回想起紅月之夜的最後,勝算十足的大小姐突然決定與博麗靈夢談判,用撤除
紅霧的條件,讓自己一行人能留在幻想鄉。她不解的理由終於在稍早之前親耳聽見
大小姐的答案,但同時也多了一項疑惑。
「我覺得,咲夜妳可以在這裡得到妳想擁有的東西。我想那是什麼妳應該最清
楚才對。」
大小姐曾經語意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那時並未去仔細思考這句話的意義。
「……」
「喂──女僕長,妳傻傻的一直站在那邊做啥,跟上來呀──」
霧雨魔理沙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她正不停的對自己揮手。
身旁的巫女一副不耐煩地雙手插腰的,但是也停下了腳步等著自己跟上。
不知為何,內心悸動了一下。
這種溫暖的感覺,有別於和大小姐在一起的時候。
想起自己會跟上來的初因,是因為要還欠博麗靈夢的人情──讓長期被外界人
逼迫的自己一行人有個落腳之處。
但是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
想起居住在幻想鄉的這段日子間的互動,那是寧靜和平、偶爾吵鬧的自在生活
。
想起那場紅魔晚宴的熱鬧,那是自己第一次,為了大小姐以外的人用盡全部的
力氣。
想起早前為了能和霧雨魔理沙一起出發尋找博麗靈夢時,莫名的情感──擔心
。
「我…想擁有的或許是……」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只等自己願不願意跨過內心的最後一條線。
過去,自己是個被周遭排擠的人。
被親人,被朋友…那時的傷,至今都忘不了。
咲夜掏出懷錶,打開蓋子,上頭貼著的,是不願割捨,卻因此永遠無法撫平內
心傷痕的汎黃照片。
曾經被火燒傷的猛獸,永遠都會怕火、遠離火光。但是……
「我並非…猛獸啊…」
念頭一閃,咲夜將照片毫無猶豫的私下,往後拋進黑暗的深處。
同時眼前的光芒變強了,原來是霧雨魔理沙走了過來。
「妳到底在發什麼愣啊,女僕長?靈夢在不爽了啦…惹領隊生氣,小心被排進
馬車陣營裡呀……耶,這是要幹麻?」
看著女僕長對自己伸出的手,霧雨魔理沙感到疑惑。
「我是…居住在紅魔館的人類,十六夜咲夜。」
「我、我知道啊…怎、怎麼了,以前叫妳女僕長不是都沒事嗎?」
「以後,請妳叫我咲夜吧。」
霧雨魔理沙在一瞬間理解了女僕長的意思。
名字不光只是一種稱呼,更是認同一個人其身份的表現。
所以,自我介紹本身就是一種「友好的儀式」
「雖然晚了一點…咳!我是魔法森林的普通人兼魔法使,霧雨魔理沙。以後也
叫我魔理沙就好啦,咲夜。」
「嗯!」
緊握的手傳來的溫度,似乎也暖化了咲夜冰封已久的某種感情。
因為這是魔理沙認識咲夜半年多,第一次知道她也有一張能令人感到溫暖的笑
容。
「喂!魔理沙,怎麼連妳都傻在那邊了,妳們兩個到底在做什麼啊──不想跟
來乾脆就滾回去啦!」
博麗靈夢的不滿聲又傳來了,兩人整理好一瞬間不合時宜的奇怪氣氛,邁出步
伐──
「怎、怎麼回事──」
腳下的地面突然出現劇烈的搖晃,並且刮起流向詭異多變的氣流,讓魔理沙與
咲夜只能壓低身子努力保持平衡,靈夢也一樣,但是了解結界特性的她知道此刻這
處黑暗世界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現在要張開防護結界,快過來!這個地方要發生扭曲了,不快點的話──
啊!」
震動又更大了,三人同時刻都跌坐到地面,靈夢知道來不及了,從懷中掏出八
張符紙,奮力往兩人所在處投去,符紙在到達的同時架起四方體的結界,籠罩住兩
人,同時靈夢也架好了保護自己的結界。
「靈夢───!」
「魔理沙──不要離開結界!」
心急的魔理沙想要衝到靈夢的所在處,但是聽到靈夢警告的咲夜,搶先一步拉
住了魔理沙,讓她留在結界內。
「妳…快放開我,咲夜!」
魔理沙氣憤的轉頭瞪向咲夜,但是她的眼神卻沒有看向自己,而是自己身後。
「那是……什麼?」
魔理沙再轉回頭,眼前的景象讓她也失去生氣的心情,取而代之的是訝異。
靈夢身後的黑暗中,幽幽紫光亮起,而且輪廓越來越龐大,而且隨著大小的增
加,四周也刮起飛舞的櫻花瓣,並且越來越激烈,猶如冬日的暴風雪景。
黑影的輪廓越來越高大、並且在往上伸長的同時也逐漸分散,像是在見證一棵
樹的快速成長……
樹?
櫻花?
「那個難道是…櫻花樹…嗎?靈、靈夢!」
從那黑影之中突然伸出為數不少的細長黑影,纏住靈夢所架起的結界,而且不
斷使力想要將其破壞。
魔理沙為此著急了起來,想要破壞掉自己的結界去做點什麼,但是沒想到結界
反而湧出更多力量,讓她無法做到。
「靈夢妳──」
「笨蛋!不要讓我的辛苦白費好不好,待在結界裡啦!」
「可是──」
靈夢的結界,此刻開始出現微小的裂痕。
「拜託,妳有必要這麼擔心嗎?我是隊長耶,小隊中最強的喔?」
「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快點解開──不然我轟破它喔!」
裂痕開始伸長、範圍擴大。
魔理沙掏出迷你八卦爐,魔力開始源源不絕的匯聚。
「白、白癡──快住手啦!結界破掉的話妳們就──」
「那妳怎樣就沒關係嗎──妳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個有多危險?我這麼不讓妳信
任嗎!」
「是妳不信任我吧?我可是──」
「博妳個頭,麗妳的鬼啦!我要上了!支配者閃──啊……!」
八卦爐的火光咻的消失,腦後的衝擊讓魔理沙瞬間失去力氣,跪下。
「咲夜…妳…………」
「抱歉了。」
語畢,魔理沙昏了過去。
結界上已是佈滿大小裂痕,甚至即將逼近結界的各邊界所交集的力之交接處,
結界崩壞就近在眼前了。
紅魔館的女僕與博麗的巫女眼神此刻也對上了。
「謝了,沒想到妳會幫我。」
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以及無法形容的笑容。
「我……」
「之後,妳也會幫助她的,對吧?」
「可是妳──」
「別擔心,我可是博麗巫女。」
霹靂!
「但是事情總有個萬一,如果真的發生了…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什、什麼?」
「別看她那德性,她其實很怕寂寞的…我不在的話,替我多陪陪她。」
「……我知道了。」
「謝啦,不過…原來我和妳也可以不用總是劍拔弩張的嘛,哈哈。」
「博麗──我、我其實是────」
「對了,雖然有點晚,但趁現在告訴妳一件事,。」
「什、什麼?」
霹靂!
「其實我耳力非常好。」
「咦?」
然後博麗的巫女對女僕的方向──對紅夜王者的僕役伸出了手。
霹靂──喀啦──
結界終於崩壞了。
所有的觸手纏住了靈夢全身,只剩伸出的那隻手與巫女的臉還露著。
「我是博麗的巫女,博麗靈夢。」
「啊…妳──」
「請多指教,咲夜。」
然後博麗的巫女,被拖往那龐大黑影,終於失去身影。
「靈夢────!」
之後,結界被花瓣包住,讓黑暗搶走咲夜的視線。
而最終,連她也失去了意識。
2
她觀察著。
那個老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在風雪中行走已經許多天了,原先就已顯蒼老、滿是
皺紋的外貌,經過多天風霜的無情璀璨,若不是親眼見著老人三番兩次從雪堆中爬
起,她早就已經認定老人已經長眠了。
是什麼支撐著他走到這一步呢?
雖然春天時此處是美麗的山丘平原,是適合花草萬物棲息之所,但是在寒冬的
現在,這裡只是一片會將旅人凍成冰塊,無情的死亡雪原罷了。
為什麼,他要來到這個地方?抱著如此老邁的軀體?
「你是為了什麼而走?」
她開口詢問。
對她來說,會詢問一介人類是很罕見的事。
在她眼中,人類就跟路邊的石頭並無不同。甚至還覺得人類是這世上最醜陋的
生命。
所以,在她的地盤上只要發現人類的蹤跡,雖然不會出手傷害他們,卻也不會
放任他們,總是用著自己的力量,默默的觀察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是否超出分寸
。
這位老人也是如此,明明只是她觀察的對象,她卻首度向這名人類開了口。
更奇特的是,這位老人沒有私毫驚恐,反而冷靜地回答。
「為了……這個。」
老人平靜的將抱在懷中的包裹平放,將其中的物體展露出來。
「我想…找到這世上最完美的櫻花樹…我想…和這個一起……一起……啊啊…
…」
「你……」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老人過於溫柔的眼神,讓她知道了「那個」對他來說
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雖然不了解人類的感情,但是看多了也知道一點表面的知識。
她心想,老人的這份溫柔,是愛情吧?
「離開吧,人類。這裡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她現身在老人的面前,老人仰望著她,神色平靜。
「……沒有?」
「沒有。」
她嚴厲的回答。
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吧?此刻的她並不想害這名老人。
這裡是妖怪的地盤,充滿妖氣的深山地區,對人類來說是禁忌的場所。
「這裡不是一介人類該踏入的土地,也沒有你想找的櫻花樹,我指引你出去的
方向,離開吧。」
「不…這裡有,我要找的櫻花樹是超越人智與常理的存在,是只有這片妖怪領
土才找的到的……」
「我說過了,這裡沒有。我是掌司這片領土的妖怪,不會騙你。」
「一定有…一定有…一定有………我一定要去尋找那…完美的…櫻花…」
老人很堅定,絲毫不想讓步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繼續當個好妖怪。索性不再阻止。
老人將「那個」收好後,撐起老邁的身子,拿起拐杖繼續邁開步伐。
就在老人與她擦身而過時,她感覺到了「某種東西」,回過頭喊住老人。
「老人,你叫什麼名字?」
「那種東西…在我離開家鄉往西而行後,就已經捨棄…也想不起來了。」
「…你知道,妖怪是怎麼誕生的嗎?」
「…據說,是來自人類的恐懼與渴望。思念越是強大,生出的妖怪就越強悍…
是嗎?」
「沒錯,但是你還少說了一種。」
老人停下了腳步,似乎是想聽見答案由她口中說出。
「含冤而死,攜願而亡。那遺憾也會令死者成為相應的妖怪,再也得不到救贖
。」
「……」
「即使如此,你還是要繼續走下去嗎?」
「……」
老人沒有回應。
隨後再次邁開步伐,消失在逐漸增強的風雪中,伴隨悽厲的狂笑聲。
而她,此後也不再觀察這名老人。
對於知道下場的人類,她早已失去興趣。
緊接著眼前一亮,視界所有的東西都被光芒所蓋過。
「啊!」
然後自遠處看著這場對話的妖怪──愛麗絲.瑪加特洛依德睜開雙眼,自沉睡
中甦醒。
愛麗絲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棟破舊的民房中,旁邊的地爐正燃著火堆藉以維持屋
中的溫暖。
「妳醒啦?剛才真是好險呢,差一點就來不及了。」
順著聲音望去,角落處有位留著金色長髮、穿著紫裝的女性正坐在那兒看著自
己,微笑充滿成熟的氣質。
「剛才……啊?」
愛麗絲想起昏迷前的經過,才注意到原先應當失去的手臂,如今像是根本沒發
生過一樣地,好端端的連著,甚至連一點接合的痕跡都不存在,讓她為此感到驚訝
。
「我的手…我在做夢嗎?」
「簡單的解釋就是那麼一回事啦。說正確點,是妳的精神進入了這片亡者們的
遺憾、怨恨與記憶所構成的異界。若不是我即時趕到,妳已經是一具冷冰冰的空殼
而已了。」
「我到底……」
「妳啊,其實在踏進這片領域的瞬間就昏過去了,只剩妳的精神遊走於異界,
妳進來時應該有感受過一瞬間的不協調感吧?就是在那時。只是斷臂受傷倒是還好
,但要是妳的精神死在那兒,就真的會死。」
所以手才會完好無傷的連著嗎?
愛麗絲仔細回想剛才所遇見的人事物,只是想起而已,各種情緒就流過全身,
讓她不自覺得顫抖起來。
畢竟就差那麼一點點,自己就沒命了。
「謝、謝謝妳…啊,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作愛麗絲,愛麗絲.瑪加特洛依
德。請問您是…?」
金髮的女性輕笑一聲。
「我沒有名字,名字那種東西只對有伴的人才有意義。雖然我有手下,但她們
也只是用大人來稱呼我而已。」
「那…我該怎麼稱呼您好呢?」
「這個嘛…妳真是問倒我了,這麼多年來,妳是第一個會想稱呼我的人呢。」
金髮女性摸著下巴思考,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抬頭,笑著對愛麗絲說出她的決定。
「就叫我『觀察者』吧。」
小屋外的世界,依然是一片白銀的雪景,其景物與剛才愛麗絲遊走過的異界其
實並無兩樣,依然是由殘破的廢村與寂寞所構成的地方。不同的是沒有那些詭異又
悲慘的死屍,也沒有不合時宜的櫻花。
…櫻花?
愛麗絲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望向某處。
遠方的山坡上,那大小不合理的巨大枯樹依然寂寥地聳立在那兒,無數且分支
雜亂的枯枝似乎也在述說著寂寞。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會來到這片領域?」
「咦?」
「我對這片領域施過結界,對外頭的生命而言,此處應該是一座從意識上被抹
煞的地帶,無法靠近才對。妳是怎麼到達這裡的?聽我手下的描述,妳看來也不是
傻裡傻氣的闖入,而是有目的、也清楚這裡是目的地才進來的,是為了什麼?」
聽完,愛麗絲才想起早前有位小女孩對自己警告過不可繼續前進,看來她當時
口中的大人,就是這位觀察者吧。
愛麗絲變出裝著娃娃的木盒。
「那是什麼?」
在觀察者的詢問下,愛麗絲打開木盒,將裡頭的那孩子取出,並對她解釋自己
來此的原因與經過。
「這個娃娃…難道是……」
「咦?觀察者您知道這孩子的事嗎,那真是太好了!」
觀察者將手輕放在娃娃上頭,輕輕地使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然後娃娃的表面出現裂痕,不知是誰所附予的表層結界在觀察者的力量下如玻
璃般碎裂,現出底下的真面目。
「啊!」
愛麗絲輕喊一聲,並非是因為娃娃產生了變化,而是衣服上多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封印用的符咒,並且娃娃穿的衣服也遍佈暗紅色的痕跡。
「這…這些是…」
「是血跡。」
「莫非…」
愛麗絲想起剛才在異界中遇見的那名白衣劍士,在自己昏過去之前,他曾經因
為這孩子而產生過異常的劇烈變化。
該不會這個孩子,對那位劍士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甚至──
「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什麼?」
愛麗絲直覺認為,這位觀察者知道這孩子的事,甚至她還瞭解這片土地上的一
切經過,也知道所以才用結界隔起
「這片土地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呢?」
「這個問題啊……嗯……」
觀察者眼睛閉上,似乎在沉思著是否該回應愛麗絲的回應。
愛麗絲很有耐心的等待著,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好吧。」
過了一會兒,觀察者似乎打定主意。
她摸了摸手中人偶的頭髮,露出憐憫的眼神。
「或許,這也是一種緣份吧。」
然後將人偶交還給愛麗絲,愛麗絲小心的將它收回木盒中。
「那……」
「我們換個地方吧,跟我來。」
於是愛麗絲跟隨觀察者一起飛上天空,往剛才的山坡飛去。
「就到那棵櫻花樹下講吧,畢竟……那棵櫻花樹是一切的起源。」
「櫻花樹…嗎?」
彷彿是關鍵字一樣,令愛麗絲想起剛才夢到的情景。
然後觀察者又提到起源,難不成……
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那棵櫻花樹……是那位老人嗎?」
顯然愛麗絲的直覺讓觀察者有點驚訝,她回過頭看了愛麗絲一樣。
「妳怎麼會知道那件事?」
「我剛剛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愛麗絲把剛才做的夢境說給觀察者聽後,觀察者做出恍然大悟的反應。
「原來如此……是因為這個特殊環境的影響吧,讓這片土地過去的殘存思念出
現在妳的夢中了……」
「那位女性……是您吧?」
「沒錯,雖然這些年來…我對事物的觀念已經不比當年了,但妳看到的那位女
性是當時的我沒有錯。」
「而那位老人……」
她沒有回答,於是兩人到達櫻花樹下。
觀察者若有所思地看著這棵櫻花樹,同時撫摸那如老人皮膚般枯皺的樹幹。
愛麗絲則是看著上方那露出一半身軀的骨骸。
先前沒有仔細看,現在才注意到那骨骸不像是成人體型,而是稍小一些的孩童
體型。
那孩子為什麼會成為現在這種悽涼的下場呢?
愛麗絲越想,心中的疑問反而越來越多。
突然,觀察者開口了。
「我並不知道那位老人的名字,所以無法給「它」取個應有的名字。」
觀察者轉過身,靠著櫻花樹坐下來閉上眼睛,繼續說下去。
「後來想到,不管是觀察他的時候,還是最後他離去時,都是筆直的往西邊而
去,所以當那老人的身體…不,當我在這兒看見他長眠的身體冒出芽時,我有了一
個念頭。」
西行者所化成的櫻花之妖。
「所以…這棵樹真的是那位老人化成的?」
「沒錯。」
觀察者馬上回應了愛麗絲的疑問,並且再附上一句。
「它是西行老人的遺願所化成的妖怪,我稱呼它為…」
西行妖。
3
霧雨魔理沙在夜晚的竹林間穿梭。
「真是煩人的追兵啊!」
一邊以靈活的身手穿梭各種角度的竹林縫隙,一邊向身後的各種追兵給予華麗
的彈幕反擊。
是因為今夜頭頂上那顆散佈邪氣的滿月之故嗎?從出發到現在所遇到的妖怪,
都比平常還要強悍,或者說比平常還不怕死,一隻接一隻的阻礙自己的去路。
「魔理沙,注意前面!」
坐在後方的人偶使愛麗絲大聲喊道,魔理沙回頭一望,一大群的妖怪在前方不
遠處築起了彈幕圍牆,如雨般的彈幕隨即襲來,即使魔理沙駕馭飛空掃帚的技術再
怎麼好,還是很難沒有受到傷害。
「妳很笨耶,快從旁邊衝出這陣攻擊範圍啊!」
以自己的肉身為盾牌而幾乎沒有受到傷害的人偶使,生氣的抱怨。
「就只會出一張嘴,早知道就不要接受妳的委託了!」
魔理沙將掃把的前端掉頭,迅速往攻勢未及的地點加速,並且同時在身邊架起
防護自己用的天儀寶玉,避免來自側面的攻擊打中要害。
然而妖怪大軍也並非只會傻傻的在原地攻擊,當妖怪們發現魔理沙的企圖時,
馬上移動起來,又從身後追了上來。
「嘖!這麼纏人可是會不受女生歡迎的喔!」
一直念在同為妖怪而處處想忽視的人偶使,此刻終於也耐不住性子了。
也不管會不會跌落竹林間,她就這麼站起,並將手中的黑魔導書打開。
隨後口中低聲念起連前方同為魔法使用者的魔理沙都聽不懂的咒語。
接下來魔理沙只感覺到背後傳來長達數秒的轟隆聲響與閃光,而彈幕的追擊也
隨之變少,最終攻勢完全停了下來。
好奇的魔理沙停止飛行,回過頭一看,有點同情似的吹起口哨。
「喂……俗話說保護環境、人人有則耶。」
明明剛才經過的地方是一片竹林,但魔理沙現在放眼望去,前方的一大片範圍
上究竟是不是曾經有過竹林,已經無法辨認出來了。
「我是妖怪。」
愛麗絲反駁。
魔理沙輕笑一聲,準備再次開始飛行,往她們的目的地前進。
──咻!
從兩人身邊的竹林黑暗間飛出數道暗器,目標是愛麗絲的頭部。
「唔!」
先比愛麗絲早一步警覺到的魔理沙,將天儀寶玉的其中一顆迅速移到愛麗絲的
側面,擋在暗器之前,緊接著伴隨數起碰撞聲,寶玉砰的在空中炸成水晶碎片,與
暗器一同掉落竹林地面。
「……那個是──!」
地面上因月光反射所照出的銀色閃光,魔理沙對於那細長暗器的真面目感到震
撼。雖然只有一瞬間,月光便被雲朵遮住,但魔理沙確實看見了。
那是封魔針,也就是說攻擊的人是……!
──咻!
這時,又一道身影從剛才的方向衝出,一瞬間就來到愛麗絲的側面。
「妳是──」
愛麗絲話還沒說完,便讓人影在側身一轉所踢出的攻擊踢飛,硬生生的撞上厚
實的竹子上,摔落地面。
然後雲朵離開,月光再次照射竹林,照出人影的身型。
紅白相間的巫女服、
手中執著除魔用的御幣、
繫於髮間的大紅色蝴蝶結。
沒錯……這個人是──
「靈夢!妳不是靈夢嗎?妳終於回來了!」
魔理沙警戒的神情一下子轉變成笑容。
看見擔心已久的友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懸掛已久的大石總算放下。
數個月前的白銀春天異變事件時,在自己、十六夜咲夜、還有博麗靈夢三個人
的通力合作下,最後終於解決,但是因為當時出現了一些意料外的狀況,所以魔理
沙與咲夜在逼不得已下只好先撤退,將最後的重頭戲留個靈夢解決。
然而,靈夢在那之後便失去消息。
不僅如此,連神社都沒有回去過的跡象,從此再也沒有有博麗靈夢出現在幻想
鄉內的消息。
而如今,她終於回來了……
魔理沙眼角流出一點淚珠,但天性好強的她馬上阻止了欲哭的念頭,移過去拍
了拍友人的肩膀。
「真是的,我還以為妳因為自知修行不足,沒臉見我所以搞失蹤了咧!」
「……」
博麗靈夢沒有回應,也沒有看向魔理沙。
而是注視著地面還未從衝擊中醒來的人偶使。
「啊,對喔。妳還不知道她回來了,還記得以前我們兩人一起去魔界時遇到的
那位玩人偶的妖怪嗎?就是她啊,她是愛麗絲啊,想起來了吧!」
「……」
依然沒有回應。
「…靈夢?」
「這令人感到不對勁的夜晚,是她造成的嗎?」
語調平靜又帶著冷漠的疑問。
「怎麼可能啊,我和她也在合作尋找真兇咧。」
「和那種妖怪合作?」
懷疑的語氣。
「妳……」
魔理沙這才察覺了不對勁的部分。
雖然靈夢在處理異變事件時,往往會比平常正經許多,但是也沒有到冷漠的地
步,更不會像剛才一樣從暗處動手偷襲。
她一向都是光明正大找出事件的犯人後,與他們交談一陣子,在用她拿手的彈
幕爽快的打起一場仗,然後大家就像熱血青春故事一樣,成為不打不相識的知人,
成為幻想鄉的新住民才對……
「靈夢,妳是不是吃錯藥了?」
──啪!
清脆的聲響,隨之而來的是臉頰傳來陣陣灼熱與刺痛。
魔理沙摸著臉頰,睜著眼與靈夢的眼神互視。
那是極為冷酷的眼神,其中沒有一絲溫暖,而且充滿高傲。
「我是博麗的巫女,不是妳可以隨口稱呼的人物,少跟我攀交情。」
「妳……妳瘋了嗎!我是魔理沙啊,是妳的──朋友啊!」
「我不認識妳。我也不需要朋友這種礙手礙腳的東西。」
「妳、妳說什麼……」
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人莫非不是靈夢,而是一個跟靈夢幾乎是同一個模子打造出來的冒牌貨
而已嗎?
「唔……好痛啊!喂,就算很久沒見了,也不要一見面就動腳好不好,妳以前
不是這種人吧!博麗靈夢!」
地面的愛麗絲終於從衝擊中醒過來,扶著竹子撐起身體,然後摸著被攻擊的地
方,忍受陣陣痛楚。
高空中的博麗巫女,冷冷地劈頭一問。
「妳是這不尋常之夜的真兇嗎?」
「啊?在說什麼鬼話啊,妳當自己是偵探嗎?而且,有偵探會這樣子找犯人的
嗎?」
「……」
巫女將右手舉高,同時在指尖夾了一張符咒。
「妳…妳要做什麼?」
「我不會再問第三次。妳……是真兇嗎?」
「妳這傢伙……要打是嗎!妳以為我會怕妳嗎,博麗靈夢!」
「……」
指尖的符咒開始發出紅光,靈力開始匯聚。
「愛、愛麗絲!好好回答她……不對勁,她是認真的……」
「唔……好啦好啦!我不是犯人啦!因為那詭異的力量,弄的我全身都不對勁
,煩躁的要死!我比妳還想找出兇手來痛打一頓呢!」
聽到人偶使的抱怨,起先巫女還有些存疑,但是過了一會兒後似乎是接受了她
的說詞,把手放了下來。
「妖怪就給我安份一點,不然就別怪我動手,到時我不會留情的。妳這相信妖
怪的人類也是一樣,小心被愚蠢的好奇心害死,哪天被這妖怪害死了都不知道,快
點回家吧。」
「我會害死魔理沙?妳在說些什麼蠢話啊!這我可不能聽聽就算了!」
「……」
將愛麗絲的發言完全無視,隨之往上飛出竹林。
此舉讓愛麗絲無法咽下這口氣,她將黑皮魔導書拿了出來,並起運起妖力。
──咻!
那瞬間,魔理沙閃過一道光。
那是長方型的物體從高空墜落,閃著橘紅色光芒的紙片從自己眼前劃過的一道
痕跡。
「愛麗絲──!」
「唔!」
強大的靈力、毫無慈悲心的攻擊,輕易打穿人偶使瞬間架起的高密度防衛障壁
。
神技「八方龍殺陣」
強光閃過,伴隨爆炸所出現的是直衝天際的橘色光束,環繞光束的強烈氣流將
魔理沙震飛,然而人偶使卻被關在光束內,只能無助的承受所有強大的力量與灼熱
的高溫,讓她悽厲的慘叫聲劃破黑夜。
而博麗的巫女依然沒有為這叫聲引發出一點點的同情心,只是靜靜地看著光柱
。
「靈夢…快住手啊──!」
魔理沙忿怒又著急的揪住巫女的領子,一心擔心愛麗絲的生命安危,然而靈夢
完全不肯退讓半步。
「我說過我不會留情。妳也一樣,人類。再阻礙我的話……我也不會放過妳。
」
同時,靈夢的身邊出現七顆灰白色的陰陽玉。
「啊啊!不會放過我是嗎,要打是吧!妳根本就瘋了,我現在就跟妳好好打一
場,把妳打──唔、啊……」
瞬間,魔理沙全身上下先後傳來六道衝擊,讓全身失去力氣。
雖然乘坐的掃把掉下地面,但是自己卻讓巫女單手抓住自己的脖子,活活的被
拎在半空中,並且呼吸困難,眼看就要失去意識。
「咕、嗚……啊……」
「我乃博麗,掌司幻想的巫女。」
「靈…咕、夢…啊……」
「防礙我保護這片土地的事物,一切都不能饒恕。」
然後,第七顆灰色寶玉也隨之亮起光,七顆寶玉射出無數的符咒,將魔法使全
身捆住,讓她無法動談。
接著巫女將魔法使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流著眼淚、無法動彈的魔法使,無言的看著眼前最後的景象。
博麗的巫女背著紫色的滿月,冷酷的表情充滿狂氣,充滿殘酷。
她在空中旋轉一圈,同時雙手大開,彷彿舞動開翅的紅白之蝶。
最後,七顆寶玉閃出神聖的光芒,蓋過魔法使的視界。
(靈夢…………)
(靈夢……)
(靈……)
「靈夢────────!」
霧雨魔理沙大喊的同時彈起上半身,被冷汗沾溼的衣物緊貼身體所傳來的難受
感覺讓她覺得全身都被束縛住似地。
「咦……咦?剛才那是夢嗎?」
稍微回過神,魔理沙發現自己坐在一片土地上,身後靠著一棵櫻花樹。
櫻花樹也不只這一棵,望眼放去的視界內是無盡延伸的土地,草原之上生長滿
滿各式高低、粗細都不同的櫻花樹。
隨著風吹,櫻花花瓣如冬日風雪般飛舞,這就是所謂的櫻吹雪吧。
除了美麗之外,魔理沙一下子想不出其他的形容方式。
「這…是哪裡…我又怎麼了?」
魔理沙強逼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然後她才想到在那片黑暗中發生的事,以及自己被打昏的事情。
同時也讓自己想起了十六夜咲夜與好友靈夢,她們人呢?
「靈夢?咲夜?喂──妳們在的話就回應我一下啊!」
等了許久,完全沒有半點回音。
不知為何,魔理沙突然想起剛才做的惡夢。
「都怪聽那隻臭蝙蝠講了那件事啦……」
在紅魔館時,聽了蕾咪麗亞所述,得知了許多關於紅夜異變時,自己所不知道
的事,以及有關博麗的巫女強大力量的來源究竟是什麼。
自從當時聽完後,魔理沙心裡就一直有種少女的直覺在作梗,雖然沒有跟靈夢
及咲夜提過,但是其實自己的內心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先前在那片黑暗中時,自己才會失去冷靜,說什麼都不願意和靈夢分開,
結果沒想到卻被身後的咲夜打暈了。
「……嘖!」
但是氣歸氣,現在回想起來,要是當時咲夜沒當機立斷打昏自己,或許下場會
比想像中更糟也說不定。
也因此,自己並不想怪罪咲夜。
這點程度的理智,魔理沙自認自己還是有的。
這下該怎麼辦呢?
魔理沙思考著。
「在打最終大魔王之前,首先是要先把失散的同伴找回來嗎……真是三流的劇
本咧。」
霧雨魔理沙苦中作樂一番後,拍拍泥土站了起來,變出掃把後飛上空中,想先
在高空中搞清楚地理位置好方便展開搜索行動。
穿過繁密茂盛的櫻花樹層後,魔理沙首次看見了天空。
雖然是夜晚,但是眼下的櫻花樹林卻閃著神奇的微光,隨著數量的繁多,倒也
成了另一種有用的照明。
魔理沙四處張望,試圖找出一個醒目的目標當作目的地。
然而看了一會兒、也飛行了一兩分鐘後,她只覺得自己像個無頭蒼蠅。
「喂喂……劇本三流就算了,連地圖設計都是五流的嗎?」
看在普通的魔法使眼裡,這片土地上除了綿延至地平線的櫻花樹海外,再也沒
有其他的景物。
「這下子真的是麻煩了……咦?」
還沒抱怨完,魔理沙的身體感覺到微妙的變化,那只是短短瞬間的不舒服,以
平常人的說法,就是進入密閉許久的密室中,感覺到空氣沉重的不舒服感。
但是現在不是在密室中,而是開放的櫻花樹海。
而且魔理沙也不如她自稱一樣只是個普通人,她可是與博麗的巫女時常在危機
與驚險中穿梭的角色。
「很好,自己找上門來了倒是省下我不少功夫。」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身處敵人所展開的領域當中了。
而且這片領域充滿敵意。
「……總覺得不太對勁。這種感情是……」
魔理沙覺得這片領域中似乎不只是充滿敵意,還夾雜了其他的感情。
領域的不同代表對手的心情、戰鬥風格,會顯露出各種情報。
比方說過去與十六夜咲夜對決時,她的領域就充滿冷酷以及對主人的絕對忠誠
,而魔理沙是華麗與大方,靈夢則是神聖與莊嚴。
然而現在,魔理沙從這片敵意當中所感受到的另一種心情卻是…
悲傷?
──轟轟轟──……
就在魔理沙感到奇怪的同時,視界的一角產生力與力的碰撞所引起的爆發,而
從飛舞的櫻花瓣間,魔理沙看到了細小的熟悉身影。
「咲夜!」
魔理沙馬上催動魔力,衝向女僕所在的地點。
或許是感受到魔力的波動,十六夜咲夜突然轉過身面對魔理沙大聲叫喊。
「魔理沙──快後退──!」
「什…啊!」
魔理沙情急之下緊急煞車,面前一道光與人影從上空往下閃過,隨即魔理沙看
到眼下一棵櫻花樹直接被直劈成兩半。
「怎、怎麼回事──」
彷彿是傳說中的鐮鼬正在下方肆虐,眼下的櫻花樹林一棵接一棵的倒,馬上就
露出能見著地面的範圍,而在中央有人存在。
白髮、身穿充滿暗紅色斑點的白衣女性。
「妳做什──」
當她的目光從下往上注視自己的時候,魔理沙全身立即竄過電流,那是不好的
預感。
果然,那人壓低身體,用力一躍,馬上跳到與魔理沙水平緊臨的高度,然後又
是刀光閃爍,劍的攻擊目標完全瞄準脖子,想讓魔理沙身首異處。
「想的美!」
魔理沙當機立斷將身體下方的掃把抽起,直接在空中擋下這一擊,然而也因此
失去浮空能力,被往後打飛,幸好被十六夜咲夜拉住,才沒有撞進櫻花樹海當中。
「沒事吧?」
「當然,不過那傢伙是什麼人?路過就砍人的愉快犯嗎?」
「我也不知道,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然後就砍過來了,接著就是妳現在看到的
。」
「三流劇本、五流地圖,再來是設計失敗的遇敵嗎……」
「總之,先打再說吧,靈夢等一下再找……對了,剛才的事…」
還沒講完,魔理沙對咲夜比出停止的手勢。
「我知道,別說了。反正她也不打算給我們交談的空閒。」
魔理沙的一句話讓咲夜好過不少,同時也順著她的話看向白髮少女。
少女轉過身,看著遠處的二人。
「誰先上?」
「啊?」
不懂魔理沙的意思,咲夜看向魔理沙。
「二對一,不公平啊──我們要有風度啊。」
她的表情十分開心,就像是找到好玩玩具的小孩子。
咲夜想起第一次和魔理沙戰鬥的時候,她也是這種表情,這就是霧雨魔理沙。
「妳還真有自信…那就我先上吧。」
咲夜從大腿間抽出兩把銀小刀,在咲夜的靈力灌輸下閃起銀光,其銳度也上升
不少,或許現在的咲夜連鐵都可以切斷吧。
不過咲夜大概沒有想到,魔理沙其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有自信。證據就是魔理
沙的背上其實已被汗水沾濕了衣服,心跳也加快不少。
對方並不是省油的燈,魔理沙也沒打算真的要讓咲夜自己一個人上。
現在不是在遊戲,而且還要找靈夢,內心其實急的要死,但個性就是會想逞強
愛面子。
「那就妳打頭陣吧,真可惜。要是對面是兩個人就……」
「等一下…她在做什麼……」
咲夜的疑問讓魔理沙的目光轉到少女身上。
仔細看才發現,少女身邊跟了一團半透明,要專心看才看的出輪廓的漂浮物。
接著,那團漂浮物竟然產生實體化,化作與少女相同的型體與姿態,並且散發
出不輸少女本體的壓迫感。
「……妳剛說要是對面怎樣就好了?」
「我真是烏鴉嘴!」
面對銀髮女僕的挖苦,魔理沙失去了笑容。
然後從頭上的帽子裡拿出香霖修好的迷你八卦爐,讓它漂浮在身邊。
「她們好像要開始了。」
咲夜說。
兩名少女壓低身子,那是準備衝刺的準備動作。
魔理沙與咲夜也擺好架勢,準備面對即將開始的戰鬥──
「先手必勝!Double Spark!」
魔理沙決定先下手為強,兩道充滿魄力的光束攻擊從她的手與八卦爐前轟出,
直擊兩名少女的身影──
「哎,我就知道。」
那只是殘像,兩名少女早就不在原先的位置上,魔理沙似乎早就知道大概就會
是這種發展,表情一點也沒變。
不過,這才發現她們的距離跟這邊與剛才相比已經不到一半了。
「咲夜!」
「嗯?」
「快點把她…她?哎,隨便啦!快點收拾掉後去找靈夢吧!」
「同感。」
十六夜咲夜與霧雨魔理沙,面對突然出現的敵人,毫不猶豫的選擇開戰。
櫻雪飛舞的櫻花樹海,馬上展開激烈的力量衝突。
另外一方面,博麗靈夢順著巧妙形成的木根道路上,而四周的牆壁都是類似樹
的表皮構造所形成,靈夢在這樣的柱狀空間中緩緩往上攀登。
雖然可以用飛的輕鬆上去,但靈夢還是選擇了步行。
因為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沉澱未平靜的心情,好讓自己能以最專心的精神狀況面
對即將要開始的事。
靈夢雖然表情十分冷靜,但是內心卻不是如此。
從被那堆像觸手的東西拖進來前一刻,看見那龐大黑影的真面目時,這次發生
的異變是什麼原因,靈夢一瞬間就完全理解了。
那是一棵有別於常識之外的櫻花樹,開滿著散佈不祥感的紫櫻之樹。
現在自己就在那棵櫻花樹的樹幹內部。
雖然如此,內部空間卻十分寬廣。
(要是神社的土地也能這麼寬廣,一定很舒服吧?)
突然想到完全與事件無關的雜事,靈夢苦笑了一下子,搖了搖頭。
轉眼間,腳下已經見不到剛才醒來時所倒臥的地板了,已經攀登了一段不小的
高度。
靈夢停下腳步,抬頭往上看,似乎還有一段距離,連頂端都還沒有看見。
「這棵樹似乎又更高大了……」
『似乎』
對自己所說出口的字眼感到無奈,又或者抱著感傷。
靈夢繼續往上攀登。
早前解開雲上結界後,將陰陽印吸收進體內時,陰陽玉上所殘留的不單是力量
,也夾帶了施術者的一部分記憶,靈夢進入這棵樹後,那部分曖昧模糊的記憶片段
,也逐漸形成具體的形狀,如拼圖般一片一片的放上它應擺的位置。
靈夢逐漸有了當時的博麗巫女所經歷的記憶,同時也自然得知「巫女」的末路
。
曾經有個女孩子,在寒冬中跑來博麗神社尋求巫女的協助。
但是不知為何,當時的巫女拒絕了女孩的請求,讓女孩失望離去。
過沒多久,幻想鄉的某處發生了憾動全境的大異變,於是巫女緊急出發,去到
某個偏遠地帶的村莊。
在那裡她看見了大的不像話、開滿紫櫻的妖化櫻花樹,而當地的存民全部無一
倖免,不是死於濃烈的妖氣,就是慘遭殺害。
──慘遭當時那位女孩的無情斬殺。
女孩或許是受到妖氣的魅惑而失去理智,被狂氣驅使,流著淚水卻又殘忍毫無
慈悲,殺盡所有她所見到的生者。
在戰鬥的過程中,巫女因為得知真相時的衝擊與內疚而身受重傷。也因此失去
了拯救小女孩與封印另一名櫻花之妖的力量。
最後只能以自己的生命奉獻給神明,進行禁忌的封印。
將這名女孩、連同櫻花樹及土地本身的表面意識,封進完全不同次元的異界中
。
或許就是那位巫女所化身的封印,其遺憾在經過長久歲月後散佈出來,讓身為
現任博麗的自己與其精神同步,讓自己夢到那場夢,進而引導自己來到現在這個局
面吧。
雖然不知道為何封印會失效,最後還偏離施展封印時的場所,來到這片天空,
最終讓自己吸收了那位巫女所剩無幾的力量。
然而也知道了那位巫女對於這一切抱有非常深的愧疚與遺憾。
雖然無法清楚知道當時的所有經過,拼起的記憶圖像也只能隱約知道一點點。
但是自己身為現任的巫女,自然有其必要幫忙收拾擅後。
「我會幫妳完全遺憾的,前輩。」
靈夢握緊拳頭,而道路也逐漸來到頂端的出口。
穿過如門大小的洞口後,映入眼中的是佈滿櫻花瓣的樹頂。
由於枝幹生長過於繁盛,靈夢無法看到樹外的景色。
以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來聯想,咲夜與魔理沙應該就在外頭才對,不過那兩個人
的實力也不差,只要能好好合作的話應該是不用擔心才對……
該擔心的是自己即將面對的敵人。
──咻──……
明明是在枝幹生長所形成的「室內空間」,此刻卻刮起一陣風,形成了櫻吹雪
的美景,而靈夢的視界也一時被影響,讓她閉了雙眼。
在吹雪消失、視界恢復正常時,前方也出現了一道人影。
是位身穿潔白和服,有一頭如櫻色髮絲的櫻花少女,從外觀來看年齡與自己應
該差不了多少。
而且似乎只有她存在,沒有巫女記憶中那位發狂的女孩在。
本來已經做好要一對二的最壞打算,現在似乎是不用面臨這種困境了。
或許那位女孩在外頭吧,那交給咲夜和魔理沙應該就好了。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來善後的巫女,博麗靈夢。妳呢?」
「…………」
沒有回應,只是用平淡的眼神看著自己。
是故意的,還是……
櫻花少女將手平舉,空中瞬時出現許多紫色的蝴蝶,充滿死的氣息。
數隻蝴蝶先以迅速又雜亂的軌跡從四面八方衝向靈夢所在的位置,但是讓靈夢
冷靜射出又目標精準的銀針擊落。而死蝶隨之消散的同時,櫻花少女原先平淡的嘴
角抬起了一些。
隨而襲來的是充滿整個空間的笑聲。
沒有優雅,充滿狂氣。
以及無止盡的殺意。
「會想到要先用言語溝通的我,真是有夠傻!」
博麗靈夢忿怒的說著,運起自身的靈力。黑白二色的陰陽寶玉隨即漂浮在自己
的身邊,只等現任的幻想鄉掌司下達神聖的命令。
「身為櫻花的妖怪,還是給我乖乖的長眠在樹根底下吧!」
「西行妖……」
愛麗絲輕輕撫摸被稱為西行妖的櫻樹表皮,喃喃地重覆它的名字。
觀察者走近愛麗絲身邊。
「一開始,這片土地上只有這棵櫻花樹,毫無人跡。然而隨著時代變遷與這片
土地上的事物改變,這裡也逐漸開始有人經過,後來出現看上此處的旅人們,便在
這兒定居,靠自己的力量築起家園。曾幾何時…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發展成了
讓人都想居住的土地,更發展出了自己的文化習俗。」
觀察者述說的同時,語氣也充滿懷念過去的感情。
雖然不知道她即將開始講的故事究竟會是怎樣的內容,但想必是離現在非常遙
遠的往昔。
這片土地如今已被人遺忘,甚至連想找都很難找到其蹤跡。
但是在這兒,曾經也有過自己的歷史。
那是一段被抹殺掉的,充滿悲哀的歷史。
「而也因為這習俗,讓這片土地上的生命,走向悲劇。」
「習俗?」
「在我這妖怪看來,那只是人類固執不知變通,所想出來欺騙自己的愚蠢行為
而已。」
觀察者感慨。
「這棵樹是西行老者的遺憾所化成的妖怪.西行櫻,或許是為了讓自己生長的
更為茁壯、開出最美的櫻花,這棵樹一直在渴求能當作養份的生命。人類真是奇怪
的生物,即使知道了真相,卻不肯離開這片土地另求所居,而是選擇了殘忍的行為
來說服自己繼續跟這棵西行妖共存。」
愛麗絲聽到這邊,閃過了一個念頭。
「難道那些人……」
「沒錯,每當這棵櫻花樹甦醒一次,他們就會獻上活祭品,而當西行妖吸食完
足夠的養份後,就會再度進入沉睡……這種行為就這麼反覆下去,被當作祭品的人
即使是自己的親人,也依然無法讓他們醒悟,這一切行為充滿了矛盾,卻又悲哀。
」
「這……」
「悲慘的是他們都不知道,被奉獻給西行妖的人,其實都沒死去……這麼說好
像有語病,實際上是死了沒錯啦…總之,他們的精神會受到永遠的折磨,不斷徘迴
在名為「幸福」的虛假之夢中。」
「太過份了……」
「比起我們這種妖怪,能夠做出這種行為,還使之傳承下去、無法理解的人類
心理,才是最恐怖的吧?我始終這麼認為。」
觀察者講到這裡,走到愛麗絲身邊,將雙手疊在樹上。
「用講的太慢了,也很麻煩。直接讓這片土地告訴妳好了。」
然後做出拉扯的動作,瞬間黑色的隙縫大開,然後擴展到整片視界。
馬上,愛麗絲知道自己與觀察者進入了這片土地的「過去」。
那是充滿人聲、孩童與成年人散發耀眼生命力的活潑景色。
但是或許是愛麗絲已經知道了這片土地上所流傳的背後習俗,讓她也從這些人
的眼中,看見了黑暗的一面。
此時,有兩位年幼的小女孩往自己這邊──往這棵西行妖下奔跑,兩人似乎在
玩追逐的遊戲吧。
很快的,前方的小女孩先到了,當後面那名女孩到來時,讓愛麗絲不免驚訝了
一下。
無論是那如同櫻色的髮型還是外型,甚至聲音,簡直都像是同一個模子打造出
來的。
兩位小女孩是雙胞胎。
「姐姐好詐喔!竟然偷跑,還騙我有蛇!」
「抱歉抱歉,妳原諒我吧,等一下晚飯後的點心分妳一半嘛?」
「哼!」
似乎是妹妹的女孩嘟著嘴轉頭,也許是因為奔跑的關係,臉上有些紅暈,看起
來十分可愛。
「好啦,都給妳嘛,原諒姐姐吧?」
「……那好吧,我原諒姐姐了!」
「妳這小貪吃鬼!」
「嘻嘻──我最喜歡姐姐了!」
然後姐妹兩人手牽著手,在夕陽的餘輝下唱著歌,漫步走下山。
愛麗絲微笑的目送兩人離去,然後開口。
「真可愛的雙胞胎。」
「她們就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咦?」
「那對姐妹,其中一個人就是這次的祭品…以這片土地上的人的稱呼來講嘛…
就是『櫻贄』。」
觀察者冷靜地說,然而眼神卻帶著無奈與一點哀傷。
「怎麼會這樣……」
當愛麗絲再回過頭時,兩人的身影已經不在了。
不知為何,剛才還令人感到舒服的夕陽美景,此刻在愛麗絲眼中,成了悽涼的
畫面。
那對姐妹的其中一人是櫻贄。
是將要奉獻…要被這棵櫻花樹奪去生命的祭品?
一瞬間,愛麗絲有股衝動,卻讓觀察者阻止。
「妳想做些什麼對吧?沒有用的,妳現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殘存的記憶而已,
而且沒有看完前……我們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
「……」
「靜靜的看吧,然後不要忘記這些悲劇,這是妳唯一能做的。」
靜靜的看。
充滿愚蠢、無知,最終用鮮血劃下句點而被抹去存在,從這幻想鄉的歷史上消
失的村莊。
這是場由無數亡者的哀號、求饒及負面情緒所構成的悲劇舞台。
悲傷就是這齣舞台的音樂,痛恨就是音效。而這對姐妹就是演員。
而她們即將演出,至今仍未落幕的這齣戲就名為……
櫻華夜散夢。
(第七章.櫻華夜散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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