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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網頁版本=================================        http://blog.yam.com/amanoran/article/37205545 追申:關於第三章《白銀幻想》中,霖之助對愛麗絲所提,那尊娃娃的來歷,因應    本章劇情內容而使原設定有所更動,請以本章內容為準。    待本作品結束後,會再找時間做章節修改動作,若因更改設定造成您對劇情    的連貫性有所困擾,請見諒。 ======================================   1 「我回來了——」 破舊的拉門在少女充滿精神的呼喊下應聲拉開,映入屋內另外一位與此少女擁 有相同樣貌的人,開心的做出回應。 「辛苦妳了,姐姐!」 「肚子餓了吧?今天村長給了我們不錯的蔬菜,我們來頓久違的好料吧!」 被喊為姐姐的少女將身後的布包拿到妹妹的面前擺放、攤開,裡面裝的是各種 品質良好又飽滿的食材,妹妹看到這些充滿魅力的食物,眼神一亮的同時,嘴角似 乎也流下迫不及待的液體。 「嘿嘿……好好吃的樣子。我可以先吃一口嗎?」 「貪吃鬼,這些還是生的咧!別急,姐姐現在就去做飯。」 姐姐輕敲妹妹的頭頂,將包巾綁好,往裡頭的簡陋廚房走去。 「我也要幫忙!」 「免了,妳的技術姐姐讓實在是『甘拜下風』……這樣吧,妳先把屋內打掃一 下,然後再把餐具擺好。」 「耶──可是我也想像姐姐一樣帥氣的切菜嘛……」 「妳只會切到自己或我的手啊,還是別幫倒忙了。」 留下這一句,姐姐走進了廚房,接著從裡頭傳來開始做事的聲音,只剩下聽到 姐姐的評價而感到小受傷的妹妹一個人站在原處。 「哼,姐姐是討厭鬼,欺負人!」 她不滿的對著廚房的入口吐出半截舌頭,好沒氣的拿起掃除用具開始整理屋內 環境。 這戶家庭就只有這對姐妹彼此相依為命。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數年,而姐妹倆也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 雖然生活品質並非優沃,但由於這座村子裡的人們都很照顧自己,所以在生活 上倒也沒有發生過什麼困難。 起初,這對姐妹是由村長收養的。 那是姐妹倆還是强褓之時的事。 某天,一名女性在離村外較為偏遠的地方被路過的村長發現,那時她的懷中就 抱著這對姐妹,然而女性卻身受重傷,或許是路遊此地的過程中被妖怪襲擊了吧, 傷重到令人只能詢問她是否有什麼遺憾想要完成,盡盡人事的地步。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們……」 女性用僅剩的力氣拜託村長後咽下最後一口氣,抱著慈悲與相逢即有緣的心態 的村長,立刻就決定要將這對嬰孩帶回村子,扶養他們。 也是村長回到家後,替這對嬰孩梳洗時才發現她們都是女兒身,並且是一對雙 胞胎,然而誰是姐姐誰又是妹妹,自然也無法得知了。 雖然不是自己的親骨肉,村長依然視為己出的細心扶養姐妹兩人,這些年中不 僅教導她們基本的生活知識與作物的方法,也讓她們有像一般孩童該有的好奇心即 嘗試,村民們因為知道姐妹們的身世,自然也都將她們視為自己的孩子般看待,讓 她們有了即使沒有親生父母在身邊,卻依然幸福的童年。 而在這些年間,因為姐妹倆開始有了彼此的個性,讓村民們很自然而然的決定 誰是姐,而誰又是妹妹。 個性較為成熟認真,做事很有責任心又喜歡照顧另一名親人的,就是姐姐。 相反的,較為孩子氣,開心又活潑的一方就成了妹妹。 不知不覺中,連這對姐妹彼此都認定了自己的身份,從此真的以姐、妹自居。 或許也因為姐姐的個性過於成熟,某天從村長那兒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後,認為 不應該再繼續麻煩村長,帶著妹妹離開了村長家,在村子的某個沒人住的簡陋木屋 中與妹妹展開了新生活。 只要有姐姐在身邊就無所謂。 抱持這種想法的妹妹自然而然也沒有反對,反正也同在一座村莊中,想要見到 如親生父親一般的村長也很容易。因此村長也從反對逐漸轉變成默許,讓這對姐妹 離開,開始相依為命的獨立生活。 耕作其間,沒有農地可用的姐妹會到別人家的農地幫忙,而休耕的時候則是會 做起簡單的手工物,在偶爾路過的旅行商人來到村莊時,跟對方交換一些必須品或 妹妹喜歡的玩具或故事書。 而受姐姐疼愛的妹妹,則是會想出一大堆有的沒的鬼點子讓辛苦一天的姐姐能 開懷大笑放鬆心情,好面對嶄新的一天。 姐妹倆的感情之好是村民有目共睹,也為之羨慕的。 並且也為她們能不為自己的身世所悲嘆,反而能直視眼前努力的生活感到欽佩 。 「姐姐做的飯果然好吃──再來一碗!」 妹妹開心的將空碗遞給皺眉頭的姐姐。 「有食欲是好事啦……可是飯都快被妳吃完了耶。」 打開飯鍋後,她好沒氣的說著。 「耶──再一碗就好了嘛,姐姐──」 「真拿妳沒法子。」 凹不過妹妹的眼神攻勢,姐姐把緊剩的一點飯給盛進碗中,交給妹妹。 「謝謝姐姐──我開動了──……」 接過碗,正準備開動的妹妹,突然停了手。 「怎麼啦,突然發現吃不下了嗎?」 「姐姐……妳夠吃嗎?」 原來妹妹看見姐姐的飯碗早已空了,連一粒米飯都沒留下,但是回想一下才發 現姐姐一直都沒再添過飯,反而是自己一直添飯吃不停。 聽到妹妹在為自己擔心,姐姐溫柔的回答。 「老實說吧,姐姐回來前吃過村長給的飯糰,所以不是很餓,妳不用擔心。」 然後用手指輕輕的摳了臉頰。 這個動作是妹妹再熟悉不過的一種「姐姐的老毛病」。 「……沒關係,我也快吃不下了,姐姐我分妳一半吧!」 「……這樣好嗎?待會兒餓了我不管喔?」 「嗯!」 說完,妹妹馬上把姐姐的碗拿過來,將自己碗中的飯挖了一半過去,交給姐姐 。 「那……謝謝妳的好意囉。」 「嗯,我最喜歡姐姐了,所以我們都要吃飽!」 「……小傻瓜。」 看著妹妹開朗又善解人意的體貼表現,姐姐的心頭起了暖意。 就連送進口中的米飯,似乎也比剛才更添了不少甘味。 「好了嗎,要準備熄燈囉?」 鋪好綿被,看著已經鑽進被窩露出頭來的妹妹,姐姐詢問。 「嗯……」 「怎麼了嗎?」 聽著妹妹的語氣,感到不對勁。 「姐姐,可以講故事給我聽嗎?」 「……啊?」 似乎是完全沒想到的答案,姐姐愣了一下。 兩個人剛開始相依為命時,每當晚上要睡覺的時候,姐姐總是會講好聽的故事 給妹妹聽,好讓怕黑的妹妹能安穩的睡去。 但是隨著年紀增長,妹妹已經不怕黑了。 不知道從何開始,姐姐不再講故事了。 而現在,妹妹的要求讓姐姐有點驚訝。 「……不行嗎?」 「……真拿妳沒辦法,去拿妳想要聽的故事書來吧。」 「耶──姐姐最好了!」 開心的妹妹從被窩裡跳起來,小步的跑到書架處拿下一本破舊又氾黃的書。 這是某一次妹妹從旅行商人那兒換來的一疊故事書的其中之一。 對不識字的妹妹而言根本看不懂,只能聽姐姐講。 但是姐姐其實也沒學過識字,所以事實上那些講給妹妹聽的故事,幾乎都是她 自己看著書上的圖編出來的,為了讓妹妹開心。 不過因為講了太多次,哪一本書該講哪個對應的故事,早已熟悉,所以其實現 在連書都不需要了。但是為了不讓妹妹失望,姐姐依然裝的與往常相同。 「這個故事啊……好吧,那妳先躺好,姐姐再開始講喔。」 「嗯!」 姐姐看著妹妹鑽進被窩後,開始講起故事。 她講的是一對沒有父母的貧困兄妹,有一天在森林中發現一棟用各種糖果蓋出 來的糖果屋的故事。 或許是因為糖果屋本身讓妹妹很喜歡,所以常常要姐姐講這故事吧。 姐姐本身也喜歡自己看著圖案編出來的故事。 因為故事中的哥哥與妹妹的感情很好,尤其是哥哥為了救妹妹無所不用其極的 與壞人鬥智,最終拯救了妹妹,從此兩人一起得到幸福的結尾,總讓她有一種親切 感。 或者說,這是她將自身的願望投射到故事中的表現。 雖然沒有父母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情。 但是自己還有可愛的妹妹,自己僅有、最重要的家人。 為了妹妹的笑容,做什麼都值得。 即使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什麼都可以失去……就只有妹妹…… 只有她…… 「姐姐?」 「咦…咦?抱歉抱歉…我講到哪兒來著了…」 「沒關係啦,姐姐也累了吧?對不起,我太任性了……一起睡覺吧!」 「嗯,對不起喔…姐姐下次再講,好嗎?」 「嗯!」 於是姐姐將書放回架上,躺進被窩後,將燈火輕輕吹熄。 瞬時屋內沒入黑暗,濃烈的睡意馬上襲上姐姐全身。 「晚安囉,姐姐。」 「晚安……呼…呼……」 聽到姐姐馬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妹妹輕輕地笑了。 「最喜歡姐姐了……」 輕輕細語,把頭靠著姐姐的肩膀,妹妹也進入了夢鄉。 「……」 愛麗絲‧瑪加特洛依德坐在角落看完這一段「過去」後,輕輕站了起來。 雖然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會影響到這段過去,但她還是下意識的小心走過她們 身邊,輕聲步出屋外。 夜晚十分寧靜,星空也美麗動人。 就連微風的吹拂,一般狀況下也會令人感到舒暢。 可是這一切看在愛麗絲的眼中,都只剩下悲傷。 觀察者不在身邊,因為她知道一切的經過,所以在空中拉了條縫隙後躲進了異 界中,只留愛麗絲一個人當見證人,所以愛麗絲儘管想要問些什麼,也無從得知。 方便的是,這片土地彷彿會自動截取精華似的,總是會自動將影像轉換到能讓 愛麗絲瞭解重點的時間去。 彷彿是扔進石頭的水池,眼前的景色咻的一下如水面波紋般晃動。 轉眼間,愛麗絲眼前已來到那棵西行妖前。 西行妖雖然一如往常是乾枯的,然而這次有一點不同。 它的周邊寸草不生,彷彿養份全部被吸盡一樣。 而在西行妖前方,還有幾位大人在。 愛麗絲一瞧,發現除了村長,其餘人士也都是這座村莊中擁有發言力的成人男 女。 其中還有一位穿白衣,看起來像是祭司身份的人。 「祭司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 村長臉色凝重的詢問。 「不但周邊的地區開始枯萎,也感應到了很細微的妖力……沒錯,西行妖…… 就快再度甦醒了。」 「怎麼會這樣……」 村長難以置信的說著,身邊的人也開始吵雜起來。 過了不久,大家似乎同時想到了什麼,安靜了下來。 其中有位男子開口打破沉默,問出了大家都不願意問的事情。 「村長……這一次的櫻贄……依然要遵照習俗來選出適任者嗎?」 櫻贄。 大家都不願意提起的名詞, 因為對這個村子來說,那是禁忌的話語,同時也是這個村子不為外人所知的黑 暗面。 被選為櫻贄的人,將令其身、心、血、肉與靈魂,都成為奉獻給這棵西行妖的 活祭品。 「這個……」 村長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無法回答。 「等、等一下,這個應該很久以前就有共識了吧!你們都忘了嗎?」 另外一位女性開口,彷彿想要提醒大家什麼似的。 經女性一提,大家恍然大悟,也都想起了同一件事。 一件很殘酷的事。 「你、你們……難道……」 村長感覺到了,在場所有人此刻都成了沒有感情的人。 不過連感情都沒有的話,還能算是人嗎? 現在在場的人,似乎只剩下村長了。 「就是為了這種情形,我們才甘願平白照顧她們的。」 「沒錯,不然何必照顧那兩個跟自己沒親沒故的小鬼呢!」 為什麼,年幼的兩姐妹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生活? 因為村長在暗中拜託村子裡的人們一起照顧姐妹倆。 為什麼,村子裡的人們願意照顧她們呢? 並非是因為可憐她們的身世。其實這對他們來說這一點也不重要。 這是個有著黑暗習俗的村莊。 將櫻贄獻予西行妖的、殘忍的活獻祭。 人心是自私的,尤其牽涉到自身與親人安危的時候。 更何況在這種背景下居住的人們。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與親人成為那悲哀的祭品,他們將自己的感情獻給惡魔, 訂出一個無情的協議。 「扶養那兩個孩子,就是為了現在,對吧?」 男人,冷酷的說道。 「我們都不想失去自己的家人吧,對吧?」 女人,無情的說道。 「你們……」 村長看著眼前所有批著人皮的惡魔,說不出話。 然而,他也知道那種心情。 因為村長自己也有心愛的妻子,也有親生的骨肉。 所以他也想起了初衷,收養姐妹倆人的真正原因。 於是村長也將靈魂賣給惡魔,冰冷的說下去。 「說的沒錯。」 場面沉默下來,而一直無語的看著這發展的祭司開口了。 「看這狀況……離西行妖復甦似乎還需要一段日子吧?再來還是跟隨自古流傳 下來的習俗一樣做,大家應該都沒有意義了。」 「就這樣吧。至於要選誰……請你們讓我決定吧。」 雖然一開始就是棄子,但是好歹也親手扶養帶大,村長終究還有一些割捨不開 的感情在吧。瞭解村長的心情,沒有人再表示反對,眾人就此散會。 而村長在所有人離去後,也長嘆一口氣,落寞的隨著離開。 「太…過份了……!」 愛麗絲不斷回想剛才聽見的惡魔們的交談。 姐妹倆原來從一開始就如同飼養的家畜般,只為了被當作祭品而養大嗎? 為什麼這些人能臉不紅心不喘的做出這種殘忍的決定,到底為什麼呢? 「為什麼──她們只是孩子耶,怎麼可以就這麼簡單的…像牲畜般──」 「妳有沒有聽過一句人類的俗語?」 空間劃開一條細痕,觀察者的聲音從縫裡流出。 「什、什麼……」 「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咦……」 「還不懂嗎?──反正死的,不是自己的骨肉啊。」 聽完這句話,愛麗絲失去了支撐自己的力氣,癱坐在地。 「這太奇怪了……這太……」 「我不是說過了嗎?」 觀察者像是提醒愛麗絲,再次重述了一遍她早前講過的話。 ──無法理解的人心,才是最恐怖的。 2 雖然不知道距離讓愛麗絲感到人類的自私的那一天,已經過了多久? 但是從每次的跳躍時,都能明顯看出村子的變化與時間的流逝來看,一直是順 著單行道不斷往未來邁進的。 轉眼間,姐妹倆已經長得亭亭玉立,臉上已看不出幼時的稚氣。 妹妹散發出純真無邪、讓人覺得是經由細心呵護下成長的花朵,個性也從以往 的活潑成為溫和文靜且體貼、善良的性格,總是在姐姐外出歸來時備好能讓姐姐放 鬆、好好休息的茶水與舒服的環境。 曾幾何時,幾乎總是由姐姐一手包辦的家事等雜物已經轉由妹妹接手,偶爾姐 姐將妹妹過去的印象與眼前文靜的妹妹相比,總是會讓她不自覺得笑出,讓妹妹一 頭霧水。 而姐姐則是比以前更加認真負責,或許也是因為家事全由妹妹包辦的關係,她 改為負責打點生活所需的一切資源,並且藉由長期以來跟隨村人學習的打獵技術, 也開始會偶爾自己離開村子,獨自到深山或更遠的地方狩獵,好讓喜歡吃東西的妹 妹大飽口福。 不知不覺間,姐姐有了優於常人的技術,偶爾在打獵過程不順利、找不到獵物 時,還會為迷路的旅人帶路,以簡單保鑣的身份護送他們回到旅路上,賺取一些錢 材好維持家計。 如果妹妹是在「靜」的方向成長,那麼姐姐就是完全相反的「動」。 雖然彼此是雙胞胎,但逐漸都有了個性上的明顯不同。 始終如一的是對彼此之間的感情,只有越來越好。 姐姐總是想著要讓可愛的妹妹,過著無憂慮的自在生活。 妹妹永遠為姐姐著想,在背地裡默默做一些能讓姐姐放鬆、開心的事情。 或許沒有父母,真的是件悲傷的事吧。 可是至少她們還擁有彼此。 對姐妹兩人來說,彼此的存在就是她們最大的安慰,能夠一同為了彼此而依靠 ,就是她們現有的、永恆的幸福。 但是,她們都沒有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這場幸福,會終結的如此突然。 這天早晨,妹妹因為誤吃帶有毒性的蘑菇而發了高燒,臥病在床。 所以姐姐取消了今天的預定,細心的坐在身邊照顧身體不適的妹妹。 「姐姐對不起……給妳添麻煩了……」 「怎麼會呢,小傻瓜?」 「可是…昨天不是說今天起要去打獵的嗎……」 「這種事情隨時都可以做,可是照顧因為貪吃而病倒的傻妹妹,可不是隨時都 有的耶?我很開心喔,呵呵……」 為了不讓妹妹有罪惡感,姐姐在刻意開玩笑的同時,還擺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討厭…姐姐欺負人……」 「不想被我欺負,以後就乖一點不要亂吃東西吧?真是的…妳啊,長這麼大了 ,貪吃這部份卻一點兒也沒變。興致一來就什麼也不管的亂吃,這下嘗到苦頭了, 吃到我拿來打獵用的陷阱材料了吧?」 「可是……明明是放在儲藏食物的棚子上的呀……我怎麼知道那是姐姐打獵用 的毒菇……」 「……抱歉,是我的錯。」 「真是的……」 衰弱的妹妹擺出一臉不滿,讓姐姐臉色有點難堪,不過她還是輕咳兩聲緩和尷 尬的氣氛。 「總、總之妳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多躺幾天也沒關係。反正家裡的食材還夠用 、我也好久沒做菜了,就讓我來伺候妳行吧,可愛的大、小、姐?」 聽到刻意被強調的詞彙,妹妹的臉羞紅了起來,並且用暖暖的被子遮住臉。 「討厭……又欺負人……」 「誰教妳是我可愛的妹妹呢?呵呵。」 輕輕的撫摸妹妹柔順的髮絲,姐姐溫柔的細語著。 「有人在嗎?」 順著聲音轉過頭,發現門外有人影,姐姐應聲開門後,原來是村長的親信。 「村長有事找妳們姐妹倆……快點過去吧。」 不知道是否為多心,感覺從此人的言語中感覺到一絲嚴厲,且眼神似乎也有一 點……冷漠? 「有什麼事嗎?」 「總之有要緊事,快點吧。大家都在等妳們。」 大家都在等? 「可是妹妹她……」 沒等姐姐說完,男子直接看向後方病臥在床的妹妹,不自覺地嘖了一聲。 這種不耐煩又令人感到有別於往的厭惡感,是什麼? 「那就妳一個人去吧,總之我把話帶到了,快一點。」 說完男子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覺得不對勁的姐姐呆站在門口。 「姐姐……怎麼了嗎?」 聽到妹妹病弱的詢問,為了不讓她有多餘的操心而加重病情,姐姐故作冷靜地 回應妹妹。 「沒什麼啦,村長派人要我去他那兒拿東西,我去去就回來。妳好好休息就好 。」 「東西?那妳不可以偷吃喔…」 「……妳真的很愛吃耶。放心啦,不會的。那我出門囉。」 「嗯……姐姐慢走。」 懷著一點不祥的預感與擔心,姐姐拉上門後往村長家出發。 該不會是突然說要把我們趕出村子吧? 真是的,怎麼可能。 村長他雖然不是真正的親人,但一直視自己與妹妹為親骨肉,怎麼可能會有這 種事發生呢? 把這種念頭遠遠甩開,姐姐有點罪惡感的苦笑。 不過說起來,要是真的發生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自己倒也不會擔心就是了。 憑著多年來的經驗,自己很有信心能照顧好妹妹,帶著她前往新的地方生活。 偶爾當保鏢護送旅人時,常常聽聞旅人們述說各種自己不知道的新鮮事,讓自 己對廣大的世界有了好奇與憧憬,而起了離開此處去見識世界的念頭。 但是自己絕對捨不得、也不可能丟下打從心裡喜歡這座自小成長、和藹可親村 民們的妹妹,獨自一人離去的,也不會想為了自己的私慾而說服妹妹遠走他鄉,所 以這念頭至今一直只是念頭,從來沒打算實踐過。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村長家。 說起來這裡是除了現在居住的小房子外,讓姐妹最能感到溫暖的第二個家。 畢竟是自小成長的地方,雖然身為村長,但住處也並未特別豪華,房子外觀跟 大家居住的都差不了多少。 但是卻充滿了溫情與回憶。 姐妹雖然沒有親生父母,但嚴格說起來村長一家人也跟親人有同等地位吧。 說起來也好一陣子沒進到這最初的家了,內心有點興奮。 (不過……到底是什麼事呢?) 懷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姐姐拉開了大門,走進裡頭。 當姐姐進入村長家後,異常冰冷沉重的空氣凝聚在數人圍聚的大房間內。 在場的人都是經常代表村民出席討論村內事務的重要人物,無一例外。 就在這樣的氣氛下,姐姐聽到了令她全身頓時失去力氣,並且絕望的事。 後山山坡上那棵總是枯萎,沒有見過其開花的櫻花樹,不僅是沉眠中的妖怪所 化身,更在長久以來不斷接受村內所提供的活祭品藉以保住村人的安危。 而那活祭品竟然是人類。 像是為了讓被犧牲的人能感到光榮似的,還用了個可笑的「櫻贄」來命名這些 如神桌上的供品般的人類……不,這根本是「牲畜」! 這座姐妹自小生長,喜愛的村子內竟然隱藏著如此殘酷的習俗,讓聽到的姐姐 頓時說不出話,且失去力氣。 然而讓她絕望的是,當她聽到時就馬上擁有的不好預感,進而立刻成真的時候 。 「這次的櫻贄,將由妳們姐妹倆中挑出一人。……這是從收養妳們時,大家就 決定好的事情。雖然殘酷了些,但請妳體諒、原諒我們吧。」 眼前這披著父親──還是村長外皮,總之現在這頭不知道是人還是惡魔的東西 ,到底在說些什麼? 體諒? 原諒誰? 「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其實要不是西行妖有甦醒的跡象,我們並不打算告訴 妳們姐妹這件事,想讓妳們跟我們不同,毫無恐懼的生活下去的。」 逼不得已?毫無恐懼? 不講,不是因為害怕我們逃跑嗎? 你們,只是把我們姐妹當成待宰的牲畜養肥,準備在必要的時候收獲而已不是 嗎? 心情越亂,思緒越狂。 短短不到數分鐘,姐姐對這座村莊的快樂幸福回憶瞬間支離破碎,成了一場最 殘酷的笑話。 快樂……以死為前提而被養大的牲畜,如何算快樂? 幸福……以死為前提而被溫柔的對待,如何是幸福? 過於沉重殘酷的事實與打擊,讓姐姐的心在瞬間凍結,什麼表情也做不出來。 村人們互看彼此,或許是依然有罪惡感,沒人敢與姐姐目光互相有交集,紛紛 別過臉去。 每個善良的人,全部都成了最醜陋的妖怪。 不,或許妖怪還比這些「東西」來得好一些。 「其實可以的話,我們希望由妳妹妹來擔任櫻贄。」 妹妹。 這是現在唯一能讓姐姐回過神來的字眼。 它說什麼? 它想讓我的妹妹擔任什麼? 「妳有足夠的實力過更好的生活,與妹妹離別後,離開這裡吧。我們都知道妳 一直憧憬外頭…………」 與妹妹離別? 為什麼要離別? 眼前這非人非妖的「東西」到底在說什麼? 「就由柔弱的妹妹……奉──啊──!」 「不可以……」 那東西還沒停止發生,便讓姐姐衝上前用不停顫抖的雙手揪住那東西的衣領。 「不可以……不可以……怎麼能……怎麼可以……!」 不斷地忘我、喃喃自語同時,在場所有的東西都聽到了人聲。 那是有感情的人類的,啜泣。 那是姐姐將絕望化作言語的沉痛吶喊。 「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由我來、由我來當櫻贄就好了,盡情的把我當作牲 畜吧,拿我去當那樹的飼料吧!所以…就只有她……就只有妹妹──求求你們── 求求你們……嗚……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不要…嗚… 不要啊………………」 再也沒人反對姐姐的意見。 說實在,這讓它們也鬆了口氣,畢竟姐姐自己做出了選擇。 最後,內心絕望的牲畜搖搖晃晃的離開惡魔的巢穴。 「妳的要求我們會銘記在心,絕對會對妳妹妹保密這件事的。然後……好好珍 惜妳和妹妹相處的時光,這段日子妳有什麼要求我們也會盡量滿足妳…………妳有 在聽嗎?」 失魂落魄的姐姐不理會身後物體的雜音,像無頭蒼蠅似地到處游走。 當她回過神時,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西行妖前了。 「嗚……嗚啊啊啊────」 終於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姐姐,崩潰大哭。 身後山腳下的村莊,再也不美麗,而是醜陋。 開心的兒時回憶,蛻下虛假的外皮,裡頭盡是被飼養的痛苦記憶。 而自己在那些飼主的眼光中,只是用四足爬行的牲畜,從來未被當作人看待, 而愚蠢的自己竟然還將那些東西視為親人、恩人…… 這是什麼玩笑? 還是說,這是一場惡夢? 如果是玩笑,笑過即可。 是惡夢,醒來就好,還會為其之虛假所造成的反差感到幸福的實感。 然而幸福什麼的,根本從來就不存在。 那只是姐妹兩愚蠢的白日夢而已。 「為什麼……為什麼……」 不僅沒有真正能撒嬌、敬愛的父母,也沒有能開心成長的家鄉。 所以曾經以為的幸福,全部都只是一場錯覺。 多麼可笑的事。 多麼,笑不出來的事…… 在妹妹面前,總是當個值得信賴的姐姐。 在那些東西面前,總是當個認真能幹的人。 但其實自己的內心,比所有人都想的脆弱,單純。 如此呵護妹妹,是為了讓自己和妹妹能藉此忘掉沒有父母的悲哀。 如此認真能幹,是為了深信自己和妹妹正活在幸福中的,表現。 然而就在今天,什麼都失去了。 因為那些都已不復存在了。 「為什麼……我們不能擁有幸福……」 此時,一個念頭在姐姐腦中閃過。 帶妹妹逃出去。 對,沒錯。 只要帶著妹妹離開這完全沒有現實感的異世界…就能在正常的地方繼續生活下 去……然後再次掌握住幸福吧? 對,一定可以。 我是姐姐,不可以那麼懦弱…! 妹妹還需要我啊……! 慌亂的心情終於有了平穩下來的機會,姐姐重新打起精神,並且開始盤算。 不管如何計劃,首先都要等生病的妹妹康復,保有足夠的體力。 根據那些東西所說,儀式的日子是下一個春天來到之時。 現在只是初夏,時間還多的是。 不行這麼想……時間所剩不多,要這麼想才對。 總之……一定要逃出去,帶著妹妹一起獲得幸福。 就像那童話書的故事一樣,我們要一起得到幸福! 姐姐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在橙色晚霞灑落的時候,下定決心,往還有妹妹在 的惡魔之村走去。 從這一刻起,姐妹的幸福如同紙張般被狠狠撕碎,隨著無情的狂風吹散,也摧 毀了姐妹倆往後的人生之路。 畫面再次掀起波紋,轉瞬間沒入黑暗。 這是土地的記憶再次開始跳躍的表現。 「……」 一直在擔任另一名觀察者的愛麗絲,看了如此多的事情後,內心自然比一開始 更沉重,而且絕望。 因為她算是「未來人」,也經歷了一段想起來就會令她再次感到恐懼的異界之 旅。那時的她差點被一位白髮劍士殘忍殺死,而現在想起,那位白髮劍士就是這位 姐姐留下的恨意吧。 所以,她很清楚姐姐的計劃終將要以失敗收場,並未如同故事書那樣有美好的 結局。 每一本給孩子看的故事書,都是充滿精彩、刺激的大冒險。 而且不約而同,在冒險的最後總是能以大家得到幸福而落幕。 但是現實呢? 幸福真的存在嗎,什麼又是幸福呢?完全是因人而異。 或許最平等又單純的幸福,是在睡夢中辭世吧?完全不會有痛苦。 在愛麗絲思索的時候,黑色的世界逐漸有了顏色,模糊的景象也逐漸清晰。 記憶跳躍完畢的瞬間,愛麗絲看到了讓她驚訝,卻又不意外的景象。 「騙人……你們騙人!」 文靜的妹妹恐懼又不相信的對眼前圍繞自己的村人們放聲大喊,彷彿想要用言 語驚醒睡夢中的自己似的。 妹妹與姐姐此刻被繩索綁在一起,而緊靠在背後的姐姐滿身是傷,早已昏死過 去。 看樣子已經來到姐妹的逃脫計畫失敗的時候。 而妹妹正藉由那些無情的東西,聽取殘酷的事實。 她總算瞭解為什麼自從姐姐那天去過村長的住處後,整個人就變了。 成天提心吊膽不說,連看待村民的眼光都變了。 雖然不斷掩飾,也能從言語口氣中感覺到姐姐那無法完全隱藏的漆黑恨意。 很明顯的,姐姐與村人們之間出過什麼事,但是不僅姐姐不說,連村人們也都 苦笑著跟自己說並沒那回事,一點像樣的謊言都說不出來。 經過一段日子後的今晚,姐姐在熄燈後一會兒,突然低聲的對自己說準備要走 了,即使想問清楚,卻也讓難得面露兇色的姐姐給嚇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默默的跟 隨。 結果沒想到兩人連村子都還沒出,就被埋伏已久的村人們抓住,姐姐還被痛打 一頓而昏了過去,即使姐姐自認打獵技術很厲害,終究贏不過強而有力、比她更擁 有更多經驗的男性大人。 妹妹雖然看似純真無邪,但其實比在場所有人、包含昏過去的姐姐所認識的都 還要來的冷靜。 面對村人們蛻去人皮般的大變,她始終沒有受到驚嚇,聽完它們述說自己不知 道的村子真面目時,雖然吃驚,卻也未曾感到絕望感出現在她身上。 然而讓這樣的她終於放聲大喊、感情起劇烈波折的關鍵,跟當時的姐姐一樣, 都來自於自己最重視的親人。 「妳的姐姐,為了能讓妳無憂無慮的平安生活,以自己擔任櫻贄為條件,換取 從櫻贄祭之後,妳所有的生活照料……而我們也將會用姐姐出外旅遊為藉口隱瞞妳 ……若不是妳姐姐違約,我們自然也打算遵守,絕不食言,但既然如此,我們只好 告訴妳真相,作為違約的懲罰。」 聽到這兒,豆大般的淚珠早已打破妹妹的冷靜,不爭氣的自臉頰滑落。 姐姐是笨蛋。 為什麼就不能為妳自己著想,總是要為了我這樣懦弱的妹妹犧牲自己呢! 姐姐在想什麼,其實妹妹都知道。 每次姐姐遠出歸來,總是會把自己從旅人口中得知的新鮮事轉述給自己,同時 也會散發出如小孩子發現新玩意兒般的興奮。 然而姐姐從來不曾想過要真的遠出見識世界,為什麼? 就是為了愚蠢的自己,沒有生活技能,只懂得吃和依賴姐姐的自己。 和姐姐互相依靠這十數年來,自己到底為姐姐做過什麼? 除了做做連自己都知道不怎麼好吃,卻能讓姐姐開心的使用、並為那拙劣的謊 言與語氣稱讚好吃而開心的小事外,什麼也沒有。 姐姐一直都被自己所束縛,得不到自由。 而如今……不光是束縛著姐姐,為了自己的存活,姐姐竟然打算連命都陪上去 …怎麼可以! 跟姐姐在一起生活的自己,確實很幸福。 但是夠了……真的夠了…… 該輪到姐姐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了! 「由我…來當!」 「啥?」 妹妹咽下一口口水,也咽下決心。 柔弱的她,第一次有了比姐姐更堅定的決心與勇氣。 「請你們放姐姐走…我願意當櫻贄,請你們讓姐姐離開這裡吧!」 十數年的幸福,已經足夠了。 就讓毫無用處的自己,換給姐姐自由與應得的事物吧。 我最喜歡姐姐了。 沒有姐姐的世界,比死還痛苦。 既然如此,還是自己死去比較好。 姐姐很堅強,一定能夠跨越自己不在的悲傷,繼續走下去的。 所以……所以── 就讓自己在最後為姐姐做一點事吧! 妹妹堅定的表情,表現出自己無怨無悔的決心,與勇氣。 「妳們兩個……真的是一對好姐妹啊……」 曾經有段日子視為父親的那人皮惡魔,感嘆的看著自己說著。 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只繫著細繩的小布包,並且命人為姐妹倆鬆綁。 「喂,來個人把那孩子抬回家去。」 在那首領命令下,一位壯漢輕鬆的抱起昏去的姐姐,往住處邁去。 同時,首領將布包交給妹妹。 「裡面是傷藥,拿回去為姐姐療傷吧。」 這是假情假意,還是真心,妹妹不知道。 但是依然對首領道謝,表現人的禮數。 「我們沒資格讓妳這樣……總之,今天這件事就算了,櫻贄的事情就由妳們姐 妹兩人自己決定吧。不管是誰,我們都會負起責任照顧留下的那一位,即使想離開 我們也會備齊需要的物品…不過為了預防再次發生今天這種事,從今以後妳們兩人 禁止同時外出,我隨後會派人去改建妳們的住處。從此以後每時每刻都有人會監視 剩下的那一人……這是什麼意思,妳懂吧?」 即使想逃,也無法一起離開。 留下的那一個,自然的成為光榮的櫻贄,供桌上的牲畜。 「我、我知道了……我會轉告姐姐的。」 「快去為姐姐療傷吧,孩子。……我只能為妳們做到這樣了。」 說完,首領默默的轉身離去。 即使那一滴淚珠不自覺的流出,也再也不能改變自己成為人妖不如的東西。 「姐姐……妳真的好傻……為什麼要一直為了我受這種苦……」 回到家的妹妹,為全身充滿髒污泥土的姐姐退去衣物同時,淚珠又開始滴落。 除了被那些人打出的新傷外,大大小小留下深淺不一的疤痕佈滿少女的肌膚上 下。 為了愚蠢無用的自己,姐姐至今究竟受了多少苦? 然而,這樣的她卻從來都不曾抱怨過,永遠都以體貼可靠的姐姐身份站在自己 面前,不曾懦弱過。 妹妹用顫抖的手抹起一團黏稠的藥膏,輕輕的在姐姐身上遊走。 最後終於忍受不住感情的潰堤,哭臥在姐姐的胸間,放聲大哭。 「傻孩子……」 又是那熟悉的,溫柔的觸感,自頭頂傳來,然後輕撫自己的臉頰。 「姐姐……妳醒著?」 「早就醒了……只是看到可愛的妹妹正要幫我塗藥,就裝傻了一下囉──嘿嘿 。」 依然是那輕鬆又捉弄人的語氣,讓妹妹聽了好心痛。 「為什麼…為什麼…嗚嗚嗚………」 她注視著她,詢問。 然後不斷流淚,哽咽。 「……這還用問嗎?」 她注視著她,片刻。 最後不禁落淚,回答。 然後在不間斷的哭聲中,景物逐漸模糊,暗去。 只餘下那句話,在黑暗空間中響著。 那是令人難過的話,而且令人感到沉痛。 但是,卻有著超越所有痛苦,最溫柔的體貼。 「因為妳是我可愛的妹妹。」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妳。 3 從那天起,姐妹倆人所居住的家,被村長派的工人給改建了。 與其說是家,不如改口說是監獄比較貼切。 屋內用木頭搭起了隔間,如關閉犯人的四角型牢籠,佔據了姐妹家大半的空間 ,每當姐妹中有一人要出門時,另外一人就得被軟禁在那空間中,不得外出。 最多也只能在吃飯時間時,在村人的監視下暫時離開牢獄製做飯菜。 而這家的四周也是整天都不間斷的有人在監視著,姐妹倆再也沒有自由,成了 關在這座村莊裡飼養的,真正的牲畜。 除了自由這一點被控制外,其實平日的生活依然沒什麼不同。姐姐會固定外出 打獵,而妹妹也會偶爾外出看看風景、換換悶了許久的心情,只是也因為這樣,姐 妹倆能在一起的機會,只剩下待在監獄裡的時候,再也沒有一起在外頭玩的機會。 不知不覺間,兩人一起為生活瑣事開懷大笑的次數,少了。 曾幾何時,兩人的交談與互動更是逐漸減少。 誰要擔任櫻贄? 誰會是不願意,卻非得留下來的那一個呢? 姐妹倆都不希望對方死去,所以也自然而然的迴避了一同自盡的選擇,然而一 同逃出的機會也已經沒了。 姐妹倆無時不刻都在為另一人擔心,也因無形的壓力漸漸令這對姐妹失去臉上 往日的溫柔,即使內心依然都深愛著對方,但是不知不覺間…… 兩人都害怕了「交談」這最基本的行為。 一想到總有一天,會再也見不到對方,便連開口都感到心痛。 這天清晨,姐姐起了個大早便備好打獵時要攜帶的物品,準備外出。 出門前回頭看看妹妹,前一天晚上就睡進牢獄中的妹妹,靜靜的躺著,讓蓋在 身上的被子輕輕地起伏,看來睡的很沉。 「我會早點回來的…讓妳孤獨一個人留在這兒…對不起。」 輕輕的說道,姐姐拉開木門走出戶外。 秋天了,天氣已有涼意,遠方的山頭也換上秋意十足的褐色。 「……早啊,出門打獵?」 站在旁邊監視的村人,自然、又或是刻意的對姐姐打了招呼。 「……」 姐姐沒有回應,連轉過眼神的動作都沒有。 對她來說,這個地方只有妹妹與自己還是人。 人以外的東西,沒有可以交談的空間。 「嘖。」 自討沒趣的村人別過頭,對於身影逐漸遠去的姐姐,不再有任何表示。 「噫——救、救命呀————」 男子在山林間不停喘氣奔跑,拼命對毫無人跡的空間大聲呼救。 在他身後不停追跡的是凶猛的巨獸,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之敵。 「哇啊!」 奔馳的男子一個不小心踢到起伏的樹根,向前翻滾撞上一棵樹木,同時鼻樑上 的眼鏡也隨著衝擊滑落地面,就連繫在胸前的小腰包也沾上因大雨過後而泥濘的黃 土。 男子慌張的用模糊的視線找回眼鏡,重新戴好,然而當他看見印在樹木上的黑 影時,背脊已涼了一片,更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全身動彈不得。 低沉的喘息聲在背後隱約響起,不時還感覺到襲上後頸的暖風,全身不停發抖 的男子,只能做好覺悟,成為身後兇獸的大餐。 「嘎────……」 一聲巨吼,男子嚇的抱頭蹲下且緊閉雙眼。 ──啊咧? 自剛才的巨吼已經過多久了,十秒?還是半分、一分鐘? 為什麼自己還沒有成為大餐進入兇獸的肚內呢? 男子偷偷的回過頭,一窺究竟。 「阿娘喂!」 不看還好,這一看嚇的男子整個背都緊貼到樹木上頭去了。 剛才的兇猛妖怪還站在原地,然而頸部以上已經空空如也,而頭就掉在男子面 前,彷彿是完全沒有感覺到死前瞬間發生的事一樣,那顆頭的臉上表情依然兇狠。 只是再狠,也做不了什麼事了。 「好險……差一點兒就來不及了。」 聲音從兇獸的背後傳來。 就是這聲音的主人救了自己嗎? 不過這聲音聽來年輕也就算了,怎麼這音感似乎是…… 「您沒事吧?」 然後一道身影從立往生的巨大身體後走出。 見到聲音的主人,男子更驚訝了。 「女……女孩子?」 「嗯?有什麼不妥嗎?」 「不……沒有,很感謝妳救了我。」 男子很有禮貌的答謝,一方面順從她的習慣「觀察」這位恩人女性。 亭亭玉立的外表下帶有一種令人感到其認真直率的氣氛,櫻花色的髮絲雖然沾 上了一些剛才制裁那巨獸時沾上的鮮血,卻不減其美麗,而她手上的一把長劍雖然 以自己的眼光來看是便宜貨,但或許是信任的好夥伴,透過陽光所照,劍身閃爍的 光芒不會輸給自己看過的一些有名刀器。 (這是怎麼回事…?) 越觀察,越詭異。 溫柔的外表、認真直率的氣氛、沾滿血的髮絲與劍,以及一刀斬下巨獸頭顱的 身手與隱藏在那行為背後的冷酷無情,讓男子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那個……」 少女開口了,而內容與口氣,又是個與她給自己的印象完全不協調。 「這片山林間有很多為了即將進入冬眠而不斷進行覓食的猛獸,沒有自保能力 又不帶著保鏢在身邊,很容易橫屍在這裡喔……該怎麼說呢?」 這是在問自己的身份嗎? 有什麼企圖嗎? 男子搖搖頭,拋開不禮貌的念頭。對方可是恩人耶! 重點是很可愛,所以不會是壞人吧──奇怪的價值觀。 「咳咳、承蒙小姐搭救,我自我介紹一下…」 男子用紳士般的態度及語氣報上自己的名字與身份。 他是位商人,在外地做完生意後,正在返回故鄉的路上。 據他所言是因為看到稀罕的小生物,讓他起了生意頭腦想要抓回去賣而入山, 然後就被巨獸看上而一路被追逐至此。 講完經緯後,男子像是自嘲般苦笑、靦腆著。 「對了,可以請問小姐您為何會一個人在這片山林間嗎?」 「這……」 女性欲言又止,似乎很為難。 這也當然,她開不了口跟男子講述發生在自己……發生在「她們」身上的事。 因為上次有位旅人聽聞她們那令人難過的故事後,自告奮勇的與她回到村裡與 村人對峙,想幫助姐妹倆脫離那逐漸逼近的悲劇,然而沒想到那村人的下場卻是… … 「我不能說。」 握緊小小的拳頭,強忍瞬間流露出的悲傷表情,女子下定決心。 不能再讓無辜的人犧牲了。 (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男子雖然沒有錯過女子那一瞬間的悲傷,卻能感受到她強烈的決心,也只好不 再問下去。 畢竟自己只是一介小商人,連頗有身手的她都有不能說的事的話,自己似乎也 幫不上忙了。 「您還是早點兒離開這片山林比較好,以免再碰上危險。」 「唔…可以請妳指點一下離開的路嗎…」 「放心吧,我會護送你到安全的旅路上頭的。不過我得需要一些報酬喔。」 「唔,很貴嗎?」 雖然是恩人。 雖然很可愛。 可是講到錢,對商人來說可是無法一笑置之的事情,對擁有商人之魂的自己來 說,錢跟生命一樣重要。 但是女性只是淺淺的笑了一下,搖搖頭。 「不用錢啦,請告訴我一些您在旅途上的故事就好了。」 「──成交!」 男子爽快的握住女性的手,開心的喊道。 過了好一段時間,兩人終於離開山林野地,來到人類固定使用的旅道上。 到了這裡,護衛的必要也已經結束了,所以兩人決定就此分別。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請別這麼說,我也聽了很多有趣的事情。真希望能親眼見見您說的那些奇聞 ……」 不知為何,她的臉上又再次出現先前那種哀傷,讓男子有些在意。 雖然只是短短的結行,但是相逢也是一種緣份。 「小姐,妳是不是有什麼無法離開家鄉、出外旅行的苦惱啊?」 「我……」 會不會那原因,也跟女子這身好技術有關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自己還有辦法吧? 畢竟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有「那一位」的存在。 「……我有一位不能失去的妹妹……我只能說這麼多,請您不要再問了。」 「是家人的問題啊……那就沒辦法了,如果是因為妖怪的話本來想說或許我能 幫上忙。」 聽到男子的話語,女子的反應突然變了。 「妖、妖怪?」 「對啊,看妳殺死那隻追我的巨獸的身手,我想說妳會不會是妳負責保護故鄉 不被妖怪攻擊的守衛。如果是因為這樣,或許可以找『她』幫忙吧…──哇啊!」 話還沒講完,男子的衣領被緊緊揪住,差一點喘不過氣。 「請、請您說詳細一點!」 「妳……先放手……啊……」 「抱、抱歉……」 男子告訴她,在遙遠的東邊境地之處,有一座小小的神社。 那座神社據說是為維持這片土地上的某種力量而搭建的,而神社中的巫女就是 負責管理這片土地秩序的掌司者──名為「博麗」的巫女。 「博麗的巫女……」 「是啊,雖然個性怪怪的。不過要是有人受到妖怪的作亂而陷入苦海,她應該 會出面幫忙討伐吧?解決異變是她的本職嘛…據說啦。」 「討伐……」 那棵讓姐妹倆人落到如今地步的主因,西行妖。 只要找到那位博麗巫女的話,說不定就能請她來討伐掉這妖怪櫻……自己和妹 妹說不定就有救了……! 「真、真是太謝謝您了……我、我想快點回去整理行囊,所以我就……」 女子迫不及待的說著,臉上的表情也出現男子到現在才首次見到的笑容。 果然女孩子,還是這樣的笑容最適合了。 「有幫上妳就好……對了,這個給妳……」 男子打開那沾染污泥的腰包,從裡面拿出一件東西,交給女子。 那是個作工細膩,看起來很有價值的娃娃。 「當作護衛的費用,拿回去給妳妹妹吧,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謝謝您。」 「不會,希望有一天妳能帶著妹妹一起見識這個世界,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在等 著妳們呢!……要保重喔。」 「好的!」 女子開朗的回應,兩人就此別離。 自從那天後,這是女子──姐姐首次覺得,天無絕人之路。 神果然是存在的。 終於,有轉機了。 「旅行?」 數天未歸的姐姐終於回來,而且難得的主動找上妹妹說是有事想討論。 因為姐姐的心情看似非常好,所以妹妹也開心的答應了。 然而聽完姐姐的解釋後,妹妹的表情卻蒙上一層陰影。 並且滴落淚珠。 看到妹妹的反應,姐姐慌了。 「妳、妳不要誤會,姐姐不是要去玩的,而是──」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 妹妹拭去淚水,不發一言的看著心愛的姐姐。 內心有好多話想講,卻又講不出口。 「若是可以請博麗巫女來幫助我們,說不定我們姐妹倆就可以打破這悲慘的人 生末路,求得希望了啊…我們就可以再次一起快樂的笑,做好多好多的事……我不 想失去妳,更不願意留下妳一個人在這世上啊…!」 講到這兒,姐姐的鼻音也重了。 「可是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的預感?是什麼?」 「這……」 妹妹安靜了下來,依表情來看,與其說是不敢說出口,更像是害怕說出口。 「沒關係,說說看。姐姐不會生氣的……」 「從姐姐剛才開始說時,我就有一種……姐姐要永遠離開我了,我們會從此天 人永隔──再也見不到面了的預感,我好害怕……!」 「傻孩子……怎麼可能呢?」 姐姐輕輕摸著妹妹的頭髮,不斷地安慰。 「可是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我不想失去姐姐!」 「……難道姐姐就願意失去妳嗎!」 姐姐低聲的喊道,也喊出了自己的痛苦。 「姐姐不敢想像失去妳的生活,不敢想像我死後妳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我 絕對不希望我們一起為了這鬼村子和那棵樹而犧牲我們的命,我們有著比一般人更 多的悲傷過去,那麼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擁有屬於我們的幸福和未來呢!我們 誕生在這上,並不是為了死亡啊…!」 「姐姐……」 「現在才入秋,距離櫻贄祭施行的櫻花之季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以姐姐聽聞的 詳細,足夠來回了……那位巫女是我們姐妹最後的希望……妳懂嗎……姐姐絕對不 是為了讓妳痛苦,才想遠行的啊……!」 姐姐哭了,真情流露的眼淚,讓妹妹再次想起逃跑失敗的那一天。 充滿溫柔與沉重,以及悲傷的話語。 ──因為妳是我的妹妹。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保護妳。 「姐姐……嗚、嗚……」 為什麼我們不能擁有幸福? 為什麼我們之中,一定要有一人死去呢? 為什麼我們…… ──要如此恩愛呢? 如果我們憎恨彼此就好了。 只為自己的命著想就好了。 要是沒有讓那首領收養,就這樣死在親生母親的懷中的話…… 要是我們不是雙胞胎,打從一開始就是孤獨來到這世上的話,或許如今就能坦 率的面對死亡吧? 夜深了,或許是因為入秋天涼的關係,門外不時會傳來監視者打噴涕的聲音。 數小時前的討論,就在兩人哭成淚人兒的悲傷氣氛下停止。 兩人不發一語,吃過晚餐後便早早入睡,想藉此逃避那股尷尬的氣氛。 但是其實兩人都沒有睡意,彼此都在思考先前的爭執。 姐姐的理由與妹妹的害怕,都是出自於內心那不願失去對方的愛情,卻也因為 那份溫柔的愛,阻礙了所有事情的進展。 該怎麼辦才好? 姐姐坐起身子,轉頭看向妹妹。妹妹此時是側過著身,看不見睡相。 但是身為雙胞胎,總是能夠心有靈犀。 「……姐姐決定了。」 姐姐開口,妹妹的身體輕輕抖動了一下。 「姐姐…不去了。」 「咦…?」 意外的回答,讓妹妹也坐起身,驚訝的看著眼神堅定的姐姐。 那是很認真的決定,而非安慰。 「姐姐……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什麼?」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真要有一人離開對方,而離開的人是妳的 話……妳會有什麼心願,希望我能為妳完成呢?」 「……啊?」 姐姐愣了一下。 離開的人是我的話? 「我、我不是指要姐姐妳去死的意思啦!我只是……想跟姐姐做一個約定…… 不管我們之中最後誰要離開,留下來的人都要為彼此完成一個心願……是這個意思 。」 「哈哈,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可愛的妹妹突然中邪,想讓姐姐去死了呢, 哈哈哈──」 「真是的,就說不是這樣子嘛!」 「好啦……我想想喔……如果我離開的話,會希望我可愛的妹妹為我做些什麼 事呢?……什麼事都可以嗎?」 「嗯!……但是不可以太強人所難喔,我不像姐姐那麼能幹……」 「喂,還有但書的喔?」 「對不起……」 「姐姐逗妳玩的啦。──嗯,我想好了。」 「是什麼呢?」 認真的看著妹妹,不發一語。 短短的數秒、還是數分,亦或是過了數小時? 姐姐終於開口。 「忘了我,可以嗎?」 「姐姐……」 妹妹並不傻,就這麼簡短的願望,包含了姐姐多少的用意與體貼,自己十分清 楚,但是瞭解越多,這個願望聽在心裡就越沉痛。 妹妹忍著不再次成為淚人兒,強作笑容。 「好的,我會忘了姐姐,開心的活下去的!」 「嗯,拜託妳囉。……妳呢?」 「我的願望可能會被姐姐說自私或者是傻吧……」 「沒關係,說說看吧。」 「嗯。」 妹妹將臉轉正,注視前方。 那是堅定的眼神、凝視未來的眼神。 「我希望我們,是這令人感到悲傷的櫻贄祭的,最後犧牲者。」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妹妹轉過頭注視著自己,眼神堅定。 那是覺悟,也是堅強。 那是總是讓自己保護的妹妹,以自己的意識啄破蛋殼,展開成熟的翅膀,化作 成鳥的決意。 「姐姐……妳去旅行吧──去找到博麗的巫女,帶著她回來拯救這座令人悲傷 的村子吧。」 沒有猶豫。 沒有半點恐懼。 反而是姐姐,有了不捨。 姐姐其實自知自己很懦弱,但是為了妹妹不得不堅強。 但是這份堅強並非來自於自己的心,而是來自於妹妹的陪伴。 姐姐終於領悟了。 原來真正在依賴對方的,是自己。 是時候了吧? 是時候了。 自己也得要成長,不然要是當離別的那天來到時,又怎麼能讓另外一人笑著離 去呢? 「姐姐跟妳約定,我一定會在櫻贄祭前帶博麗的巫女回來的…!」 「嗯、嗯──…!」 「然後,我們要一起離開這個村子,尋找我們的幸福……一定要!」 兩人勾起手指,誓下約定。 纖細的手指,勾起兩顆心。 讓雙胞胎的親情,合而為一。 數天後,整理好需要的必須品與最低限的糧食,姐姐即將踏上旅途。 在出門前,她想起了某樣東西,並且翻找出來,交到妹妹的手上。 是那一天,由那位商人給她的珍貴娃娃。 「我不在的時候,這孩子就是我。只要妳想念我,就抱抱她。當作我一直在妳 身邊……懂嗎?」 「嗯,我會好好善待姐姐的,不會欺負她!」 「要是我回來看到這孩子滿身傷,我就修理妳喔!」 「嘿嘿……我盡量啦!」 「……」 「……」 如果可以,還是不希望離開彼此。 但是這是最後的機會,不能放棄。 姐姐與妹妹自然地、溫柔地擁抱彼此,但是沒有流下不捨的眼淚。 因為她們說好了。 下次再流淚時,要是因為重逢的開心,所滑落的眼淚。 ──姐姐,再見。 ──再見,心愛的妹妹。 ──一定要,再見。 來到村子入口處時,有幾人站在那兒,是村長及幾位親信。 「要出發了嗎?」 「……嗯。」 可以的話,依然想將他們當作物品,不想回答。 然而姐姐在這數天中,獨自去找尋村長並下跪、開口說出請求。 「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妳妹妹的。也不會繼續軟禁她,會給她自由行動的權 利。」 「……謝謝。」 「希望妳真的能帶回那位博麗的巫女,拯救妳們的命運。」 「……」 不再回應,穿過人群走出村子。 不能回頭,因為知道自己的決心,絕對無法一直堅持下去。 遠方至視野的地平線為止,都是晴朗的青空。雖是秋天,卻涼爽怡人。 彷彿是不知在哪兒看著自己的神明,賞賜給自己的小小祝福。 但是姐姐不會感謝那位神明,因為那位神明從來不曾給姐妹倆一個應得的幸福 。 幸福就在那裡。遙遠的東邊境地。 小小的神社。博麗神社。 那麼,出發吧。 ──我們會靠自己,得到幸福。   (第八章.櫻華夜散夢〈下〉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7.144.174
SaberTheBest:真好看!! 04/17 00:59
CirnoThe9:推推 04/17 01:34
kyo99:看完推 04/17 01:36
SaberTheBest:再推一次! 04/17 01:47
chris740211:咦?為什麼要推兩次O_Oa 04/17 01:54
chris740211:話說回來,大家都只有推,雖然很開心,但還是會有種 04/17 01:55
chris740211:不知道各位對劇情到底有什麼感想的恐懼感咧...orz" 04/17 01:55
SaberTheBest:感想就是等下集~( ̄▽ ̄)~(_△_)~( ̄▽ ̄)~(_△ 04/17 03:13
Ken210430:推~!!! 04/17 09:40
chinagogoya:太好看了,不過怎麼讓我想到紅蝶阿? 04/17 13:08
chris740211:因為都是姐妹+活獻祭的關係吧?您不說我自己倒是都沒 04/17 13:55
chris740211:想到過...好懷念的遊戲啊(遠目) 04/17 13:55
succinite:推@w@ 04/17 1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