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 幻想紀事 (三)

[CirnoThe9 (氵( '')つ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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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東風谷早苗


　　奇蹟是偶然的極端，偶然則是由無數的奇蹟所拼湊而成。
　　有信仰，就會有奇蹟，這是山上的巫女跟我宣揚的信念。
　　她是在遙遠的外地出生的，自幼有記憶起，生活無不跟神社相關。從小便很有慧根，
能接觸一些一般人無法見到的神靈。
　　雖然在這裡一點也不稀奇，可在外地便受到大多數人類的敬畏。
　　但那也是過去式了。

　
　　自從開發出電力能源後，人類能做的事一天比一天多，快速得無法想像，彷彿自己就
是這個世界的神一般。
　　對，自己成為了神，那麼那些不可碰不可見的『原神』又有什麼好尊敬的？比起那些
飄渺的信仰，自己能掌握的更多，人定勝天這個成語就這麼狂妄地被發明了。
　　式微的巫女處於失落的一代，可她在外地也有一個相當親密的朋友，對方不忘這種信
仰。
　　是她的鄰居，如同姐姐般的存在，與新婚丈夫同居。
　　在她求學的時候，對方告訴她即將臨盆，希望作為巫女的她能幫忙祈福。
　　她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在分娩當日請假，跑去助產。


　　生產的過程並不順利，她緊緊握著御幣並不斷祈禱。
　　最後孩子雖然平安，母親卻因血崩而去世了。
　　惡耗不脛而走，冷清的神社因此被冠上了不祥的惡名，附近居民避而遠之，信仰乾涸
如龜裂的土壤。
　　不出數周，整座神社便消失在外地，稱為最後的奇蹟。


　　曾偶然看見她在其他地方散心時，穿上一起帶來的學生制服。
　　那是相當端莊又不失活力的裝扮，對於她而言已是過往的經驗，如同那些逝去的人類
信仰。
　　雖然她並不避諱分享那些流傳在外地的傳聞，我仍不敢問她，究竟會不會懷念那些日
子。


　　在此地，神明並非高不可攀，如同一般的妖怪，祂們為了成為一份子，以非常平凡的
型態存活。
　　與人類相去不遠的外表，以及充滿各種情懷的內心。


　　祂們對於這片土地肯定有更深厚的感觸。
　　在我與神社的神明交流之後便是如此深信不疑。

七、   帕邱莉‧諾蕾姬

　　沒有人是完美的魔法使，這個種族為透過修煉才能達到純粹的境界，如仙人一般。
　　不同的是，仙人是為了超脫世俗的塵念而生，魔法使則是為了追求孤道的極致。
　　

　　從她成為學者以後，一直與同行格格不入。
　　原因無它，別人是為了追求知識而學習，她是為了追求知識而生存。無盡的研究與實
驗讓她成為了同儕口中的狂人。
　　最後她終於體認到那票等閒之輩與自身的差距，斷然離開。
　　捨棄了歲月成為魔法使，為的只是窮其一生都無法探索到底的知識之海。
　　
　　在吸血鬼於湖邊安定後沒多久，她不請自來。
　　「人類？」
　　「不算。」
　　「個子不大，膽子倒不小。」
　　「吸血鬼領主蕾咪莉亞‧斯卡蕾特，深紅血脈末裔，個子不大，來頭也不小。」
　　「……」
　　偌大的西洋豪邸，卻沒有與之相稱的僕從，蕾咪莉亞與其妹妹只在大宅內的其中一角
活動。
　　領主接待這名不速之客，一邊暗自打量。

　　「看來不能小看妳。」蕾咪莉亞斜坐在椅子上。
　　「好說。」
　　「那就不拐彎抹角了，妳前來的目的為何？是妖怪派來監視我的嗎？」
　　「我沒聽說過那種事，反倒是那妖怪還真好心啊，整棟洋房都搬過來了。」她四處打
量。
　　「哼，不提也罷。這些小道消息妳還滿清楚的嘛，探聽底細？」
　　「笑話，鬧得沸沸揚揚還算小事？」她目光一掃：「重申一次，我的理由很單純。」


　　「什麼理由？」蕾咪莉亞投以冰冷的目光。
　　「我感興趣的是妳們蘊藏的知識。」
　　她用徹底貫穿對方的視線回擊。
　　「……看來我的想法是正確的。沒錯，我們這邊的確有塵封已久的龐大藏書，如果妳
有興趣，讓妳看看也無妨──」
　　「我要的，是擁有這些東西，早已被外界捨棄的秘術與魔法，我要一絲不漏全部收下
。」
　　「口氣挺大的啊，」蕾咪莉亞對於話被打斷感到有些不悅：「說說讓我非點頭不可的
理由。」


　　「妳們剛到這裡肯定缺乏後援，我可以替妳招募僕從。」
　　「嗯。」領主不以為然。
　　「我可以設立結界，防止覬覦之輩。」
　　「哼嗯──」蕾咪莉亞輕哼一口氣。
　　她思索，正打算用其他理由說服對方時，隔壁房間傳來了聲響。
　　不經敲門，便輕輕地推開，另一名吸血鬼緩緩走出來。
　　「姐姐，我餓了。」芙蘭朵露悠悠地說。
　　一頭散亂的金髮，輕柔的無肩連身睡衣鋪滿了摺痕，惺忪的姿態配上軟綿綿的身子，
和一雙像是永遠也睡不飽的紅色瞳孔。
　　她暗自驚訝，不只是因為另一名吸血鬼的出現，而是傳言她們引以為榮的蝙蝠雙翼，
在芙蘭朵露的身上卻只剩下乾瘦的骨架。
　　而且，在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吸血鬼該有的威壓感，只是個稚弱而惹人憐愛的孩子
。
　　「好，等我一下。」蕾咪莉亞轉過頭對芙蘭朵露招呼，隨即以一貫的表情對她說：「
再給妳一點時間。」

　　不等她回應，蕾咪莉亞拉開椅子，輕快地跳到芙蘭朵露的面前，撥弄妹妹睡醒後尚未
梳理的頭髮，神情與動作和剛才質問她那不可一世的態度截然不同。
　　「芙蘭乖，姐姐正在談事情，妳到房間那邊去吃早餐好不好？」
　　「不要……芙蘭想待在這裡……」芙蘭朵露倔強地揉了揉眼睛。
　　「嗯……好吧，那妳要乖乖的哦，到那邊坐好。」蕾咪莉亞輕拍芙蘭朵露的頭。
　　
　　在蕾咪莉亞安頓好妹妹，從容回到她的面前坐下時，已是一刻鐘以後的事了。
　　「給妳最後一個說服我的機會。」
　　「在此之前，容我好奇一問，」她的目光刻意向芙蘭朵露飄移：「我沒聽說還有其他
吸血鬼的存在。」
　　「其他同族早已各奔西東，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她見到了對方提到芙蘭朵露時不意間流露的神情。
　　「她的翅膀已枯如死灰，也是那天發生的事嗎？」
　　「哼，那又如何？」蕾咪莉亞的音調提高一階。
　　「真是狼狽啊，偉大的吸血鬼末裔。」
　　「夠了，我坐在這裡，不是為了接受妳的冷嘲熱諷！」蕾咪莉亞有點失去理
智地拍桌。
　　「這是妳們最自豪的象徵吧。」她繼續發言。
　　「給我搞清楚這裡是誰的地盤，只要我一動手指，妳的性命可是比螻蟻還脆弱哦？」
　　「賢者之石，魔法最純粹的集合體。」
　　無懼於蕾咪莉亞露出的尖牙，她從懷中拿出了一顆手掌大小的水晶。
　　璀璨、堅韌，均勻地散發出各色光芒。這光彩讓蕾咪莉亞一時忘卻湧上的怒火。
　　「這力量源源不絕的魔石會湧出極為龐大的能量，對妳們吸血鬼而言也是有幫助的吧
。」
　　「所以？」蕾咪莉亞好奇。


　　「最後一個交換條件，我能令芙蘭恢復生氣。」
　　寶石散發著溫暖的光輝。


　　荒廢的藏書堆，在她的管理下，變成了龐大的圖書館。
　　擁有負責打理的幫手，不時也有慕名而來的求知者。
　　以及她煩惱已久的小偷。


　　「這裡依然是灰塵漫天啊，妳不打算打掃一下嗎？吾友。」
　　蕾咪莉亞摀著鼻子說道。
　　「整理都來不及了，我才一個使魔哪弄得完，不然妳派一些女僕給我啊。」
　　「唉，我看這裡就算動員全館的女僕也起碼要一個月才掃得乾淨。」
　　「我們來玩嘛──耶？姐姐也在耶！」叮叮咚咚的聲響，芙蘭朵露興沖沖地衝進來。
　　「小心，這裡到處都是灰塵，小心跟她一樣得到哮喘。」蕾咪莉亞擋住妹妹。
　　「真失禮，我才不是這個原因。」她抗議道。
　　「芙蘭才不會那麼容易生病，芙蘭很厲害的。」芙蘭朵露笑道，背上的水晶發出微微
的光芒。
　　「好啦，反正妳看起來很閒，不如就陪芙蘭玩吧？」
　　「我像是很閒嗎──」她正想反駁，隨即見到芙蘭的笑顏。
　　「無妨，把咲夜找來，我們玩泡泡戰吧。」

　　她流露出與姐姐相同的溫柔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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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露諾嘗過神社前，大妖精從，鳥居背上見題作「百姓沉默，冬野秋時」八字。琪露
諾乃曰：「咱已得。」令大妖精別記所知。大妖精曰：「百姓，人尹也，於字為伊。沉默
，欠口也，於字為吹。冬野，艸卒也，於字為萃。秋時，禾日也，於字為香。所謂『伊吹
萃香』也。」琪露諾亦記之，與大妖精同，乃歎曰：「咱才不及卿，乃覺九十里。」
　　　　　　　　　　　　　　　　　　　《　⑨聞史記─世說新語所沒記載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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