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IMU (蓮霧)
看板Touhou
標題[文花] 笨蛋的物語 中
時間Sun Dec 18 15:46:51 2011
「把她帶回去。」
那是紅魔館的女僕長。
只一眨眼,她便制伏兩人。
又一眨眼,她又如鬼魅般出現在跟前。
再一眨眼,她已伸出小刀直對喉頭,一點一點深入。
明明是人類,卻比雪女更凜更冽更叫人膽寒。
她差點打穿門番的頭蓋骨,也差點打碎妳的下巴。現在她把矛頭轉向僅存最後一人。
「給妳三秒。」
而她那張冰瓷造的白皙臉蛋幾無血色,幾無變化,只餘薄唇微動,給人一不小心就會
碎開,太不切實際的印象。琪魯諾,妳知道嗎?她就像放在閣樓高處那不准孩子碰的人偶
,某一天突然開口那樣瑰奇,那樣不俗,那樣蠱惑,那樣叫人畏懼。或許她就是那潔白的
布魯圖斯雕塑濺上鮮血;或許她就是那種真正肌膚吹彈可破的美人也說不定;或許她真的
沒有屬於人類的心;或許人沒了心,就能像她一樣美。
「三。」
蛇語,警告,危險──
簡短明快,像把利刃,劃過三秒後的未來,一分為二:不是生,便是死。
沒有別條路可走,只有順從本能或是違抗。
但只要是生命,只要是弱小的生命,都該選擇前者,保住小命──不,妳不該抱怨。
既然字典裡沒有害怕,妳就該換一本!笨蛋!別把妳的標準套在別人頭上!妳以為妳是誰
!只因為和女僕長是舊識就比較厲害了嗎?別以為妳昏死了就不會說話,妳一定是這麼想
的!妳總是給人添麻煩,總是一意孤行拖著別人走像個奔向斷崖的火車頭,妳這惡──
「二。」
──不,妳不是惡魔,她才是。
對不起,硬要跟來,卻還怪到妳頭上。
對不起,自以為是,以為妳能辦到,別人也行。
對不起,妳只是個胸懷大志的傻瓜,只是有勇氣抵抗本能的呆子,只是比誰都單純的
笨蛋。跟班當這麼久了,到今天才知道妳的願望:妳一心想把紅魔館那些沒心沒肝的怪物
打哭,只是因為她們心底都養了怪物,養得好大一隻,養得太大隻了,一不小心就把自己
心靈給吞了,所以妳想拯救她們,想給她們哭的勇氣,想幫她們嚇死心裡的怪物。如此簡
單,卻又如此困難。
但是,都走到這步田地了,不表現一下就不夠朋友了不是嗎?哪怕是──
「一。」
──最後一秒的抉擇。
從她略略拉開的雙唇裡,彷彿聽見哀嚎,彷彿看見刀痕。
「一」這個字就是如此,在結束的當下劃過咽喉,又銳又直,從表皮、真皮、脂肪、
肌肉、軟骨,一層層平整切開,看到裡頭氣管,然後,然後,然後,然後……被鮮紅色淹
沒,倒臥血泊──她什麼也沒做,只是喊了最後一聲,就能讓人喪失鬥志。
琪魯諾,妳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妳如何能抵抗壓力,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彷彿例行公事,在死亡身邊來去自如?
妳好偉大。
原來妳這麼偉大。
把生命拋在腦後,只為了幫助敵人,不是偉大是什麼?
就算死了一千遍一萬遍也不改初衷,不是偉大又是什麼?
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
該怎麼做?
該怎麼做才算得上出色的跟班?
琪魯諾,妳能解惑嗎?
妳不能,但女僕長已經先給答案了。
痛楚。
兩隻手,兩整隻手,彷彿火灼,劇痛難擋。
仔細一看,手臂上已滿是她折磨的痕跡,無處不被銀刃劃出細長又密的紅線網絡──
那正是血管脈絡。所有的血管彷彿浮上皮膚,透出深紅。紅到那,就痛到那。痛得要命,
卻又要不了小命。
她又出現在面前,持刀抵住心臟,無聲無息,不話不語。
卻是最後通牒。
比口頭更有效的最後通牒:
『妳不從,我就一瞬間放乾妳所有的血。』
理解的時候,同時也被恐懼填滿,失去理智。
等到恢復理智,妳已在背上,兩人已在花園,闖關者早已輸盡籌碼。
抽手了,就沒辦法再回頭,再回頭一搏。
沒辦法啊!
因為是跟班,不是笨蛋,不像英雄,所以不能不顧一切,只能揹著妳,狼狽而逃,氣
憤氣餒氣不過卻只能逃,泣不成聲。不能擁有同一個信念,只能分享妳的痛楚,分享妳的
不甘心。
再分給其他人。
這片花園滿是玫瑰,滿是蕾咪莉亞的愛花。
所以,踩過它,踩平它,踩爛它,踩得花呀葉呀自己的腳呀都染成同個顏色。讓踩的
人身痛,讓看的人心痛,讓種的人身心都痛。
因此,女僕長沒再留情。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沒有殺氣,沒有恐懼,沒有錯愕,也沒有下意識閃躲。
只有慢了半拍的不明所以。
當眼裡有什麼晃動時,第一擊已從正下方猝然踢上;當周圍開始旋轉時,全身上下都
被摸遍;當下顎有感覺時,人已經飛上天;當聽到胸口傳來聲音時,人已經無法呼吸;當
痛覺終於浮上時,人已癱在紅魔館外;而當身上傷口終於算清時,人已註定殘廢。
那就是,琪魯諾的日常。
那就是,女僕長的折磨。
如今終於嘗到。
以半殘的代價嚐得英雄滋味。
那是融合所有濃稠體液,在半毀味蕾和腦幹的化學驅使下得到的解答。
好腥,好苦,好澀,好灼,好難受。
如果有種調酒叫英雄,也許該是如此。
如果有種調酒叫笨蛋,肯定就是這樣。
這種調酒,不可言狀,不能分享,只能一個人喝,一個人嚐。
嚐了才知道為什麼。
只是,知道了,往往也太晚了。
英雄不是誰都能當,笨蛋也不是誰都能當的啊……
說到這個,琪魯諾,妳好像也被打了。可憐的傢伙,人都暈死了還被連累,現在就躺
在視線的另一頭,動也不動。
算了,妳這人不管被打多慘,只要撐住一口氣丟到水裡,又是活龍一尾,比打不死的
蟑螂還打不死──不愧是自稱最強,就是吹牛也比別人有本錢。
所以這下糟了。
妳那換帖好友,剛好今天也受傷,得請長假。她說自己一時鬼迷心竅,跟著朋友闖蕩
索多瑪城,那裡天使告誡說『我的好朋友,這裡就要降下天譴,妳快下定決心,離開這裡
吧!不管後面有什麼誘惑,千萬別回頭。』她聽了勸,拔腿就跑,卻在看到門口時受到迷
惑,回頭這麼一望,喀個幾聲,就變成半根鹽柱了。
她看著自己那身鹽,淡淡笑了笑,還說……還說:
「這鹽,這淚水,好鹹啊……」
她這一次傷得重,起不了身,幫不了忙。於是在此託人捎個口信去,祈禱妳好人有好
報,傻蛋有傻福。
妳是笨蛋,妳一定會得救的。因為笨蛋這設定啊,什麼都不會,就只有生命力和運氣
比人強──漫畫小說不都這麼寫的嗎?所以啦,醒來之後自己小心一點,以後沒人提醒妳
,幫妳澆水,可得機警些,可別莫名其妙自殺啦。
她事情就交代到這裡,希望妳好好記住。
然後,她呀,可能要暫時離開了。這一別不知道是多久了,希望別太早相見才好。她
不希望揹著那身傷給妳看,就怕妳笑──妳每次都笑得像狒狒,狒眼看人低,讓人很不爽
快。所以給她一點時間療傷吧?有機會還是碰得到面的。
這是她闔上雙眼,變成路邊睡美人前的留言。
妳可要收到啊!
眨個眼,當作傳信的訊號,跟著閉上。
流下兩行淚,把信帶走,漂到妳身邊。
「真是笨蛋。」
於是眼前一片模糊,意識也迷濛了。
醒來了才知道,那句話,來自會動的圖書館,帕秋莉‧知識原本緊閉的雙唇:
「醒了麼?」
她一身蒼白如蠟,套在紫白條紋大被袍裡,只有雙唇遇火解封,出口便是連蠟作的心
都能熔解,如同大提琴般低沉卻令人舒緩的聲音:
「笨蛋,感覺如何?」
琪魯諾,妳在哪裡?這裡又是那裡?傷……已經好了?這裡似乎是紅魔館,過了多久
了?是妳救的嗎?琪魯諾呢?她在哪裡?
「看來泰半已癒了,笨蛋。」
別老說人笨蛋!真正的笨蛋到那去了?
「妳想找的,是沉到水裡的假笨蛋,還是躺在床上的真笨蛋呢?」
還有分真假嗎?
「有。琪魯諾是假笨,妳則是真笨。」
帕秋莉一開口,便是滿室薰風,彷彿能聞到乾燥花香。
「何謂蠢,何謂笨?是千萬人而吾往也的偏執嗎?是前有敵人,後有祖國嗎?是抱著
理想溺死嗎?是金錢遊戲的一擲嗎?是貪婪求知慾嗎?是不走康莊道,偏行朽木橋的異想
嗎?還是身在迷霧裡的探險?」
雖然不太懂她在說什麼──琪魯諾,妳該看看這少有的奇蹟:帕秋莉那對薄唇彷彿潘
朵拉盒的蓋,一打開就什麼都跑出來──大多是聽不懂的瘋言亂語,和妳差不了多少。然
而正如箱子裡最後剩下希望,帕秋莉那張慘白的臉,那副羸弱彷彿蠟作的身軀,在吐出字
句的同時恢復生氣,像泡水干貝,像膨脹氣球,像在神奇工廠裡喝到巧克力河的小查理。
「都不是。真正的笨,是一瞬間的改變。」
像八十歲的乾癟老太婆被時光機帶走,糊裡糊塗回到六十年前一朵花。像八雲紫脫掉
老太婆帽的瞬間,像看到紙鈔入箱的紅白巫女,像琪魯諾妳泡了澡──可以形容的語句太
多,但總而言之──
變成美人胚子了。
「非常單純。」
吐出所有東西,帕秋莉的熱唇又輕輕闔上。就連那樣輕微的舉止也能吸引目光,是堪
比萬有引力的迷人氣息。
「能理解嗎,真正的笨?」
不能。但哪天人類擺脫得了地心引力,或許就能。
「甚好。問妳,笨是好,是壞?是優點,是缺點?是正,是負?」
一般說是貶意吧?
「琪魯諾很笨嗎?」
這不是擺明了的事實嗎?
「所以妳貶低了琪魯諾。」
呀,倒不是。她……呃,也不能這麼說,笨也有笨的好處。
「所以笨也有正面意義。」
照觀念來講,確實。
「我不喜歡模稜兩可。」
這觀念和某人好像,熟悉又讓人無力。文字不就是擁有多重意義才稱得上是文字,是
文化的一部分嗎?既然如此,如果把意義釘死,文字就等於電腦語言,只能用來運算,連
俏皮話都寫不出來,遑論深具內涵的文學作品--這不是否決文化了嗎?
「並非如此,只是尋找核心意義。『環海之水納千川,川澤之流盼蒼天,天穹之雨何
處來?來自真道循與環。』越是探究,就越是看得見核心。文字如此,文化也是如此。而
這一字笨,我認為其核心意義在於改變,一瞬間的改變。」
意義不明。
「像琪魯諾的行為,可解精衛填海,可解愚公移山;前者渺不可及,後者卻是恆心;
說是笨,又是智慧。因此不管是一意孤行,還是專心致志,都不能當作笨的核心意義。」
是這樣沒錯啦……
「人總認為學不如人是笨,拙手拙腳也是笨,不知變通還是笨;以上所述亦非其核心
意義,其判斷總建立在計算成敗、期待、符合價值與否的考量裡,早已偏頗失準,亦不能
看作核心。」
這樣好像也說得通,但又不怎麼好懂。
「愚公初鏟二山,而眾人皆諷;二山聞愚色變,漏夜奔逃,而眾人皆贊。兩者差別何
在?在他們心裡的價值觀,在他們所認為的成敗。河曲智叟笑愚公笨,是因他已預先想出
結果。但真正的結果卻是兩山一夜消失,於是標準又變了。這不證明了世俗之笨是寄寓於
成敗之下的標準嗎?同理,塞翁失馬,到底是福是禍,不正如天象般難測?如此標準,絕
非核心意義所在。」
雖然說得很玄,不過有道理。好像有點相信妳了。
「世俗之笨非我所求,得另尋蹊徑。」
就是妳說的那個……一瞬間的改變?
「正是。普遍來說,人往往傾向常態,維持不變:同個時段起床,吃習慣的食物,走
同樣的路,做同樣決定。」
「還有,總是避開危險。」
她看人的視線突然壓低,瞳孔也大了些,眼睛卻略略瞇起,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嫌犯的
警察,變得饒富興味。原本柔和的大提琴嗓也不知不覺轉成薩克斯風,似笑不笑,半趣不
趣的,只用聲音就能捉弄眼前的人,或者她所謂真正的笨蛋。
「而常態終有變:睡過頭,選擇別的口味,錯過原本的路,膩了一成不變的決定。是
故意,不是故意,突發奇想,為做而做,毫無理由,有充分理由--都無所謂,重點是改
變,一瞬間改變,正是否定過去常態,正是笨的核心意義。」
聽起來像檢查考卷時突然改掉某幾題的答案、原本在甲與乙之間猶豫不決,最後卻選
擇了丙、毫無來由地想吃大餐、因為第六感而避開危險之類的。
「確實,那都是笨的表現。不覺得嗎?一瞬否定過去維持許久的決定,整年全勤毀於
一旦、減肥步調因為動一次念而前功盡棄、錯過一個路口而發生或閃過車禍、改變決定而
改變所有未來。如此,稍加計算,維持常態時間和否定瞬間,兩者比值堪稱天文數字。」
帕秋莉的話匣子打開了,卻沒維持太久。
「還不懂,我便引述田中芳樹名句:」
只讓人屏住呼吸便停止。
「『一億人花了一世紀的時間,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可以在一夕之間毀在一個
人手中。』」
……
「這便是笨的力量。」
她闔上薄唇,不再說話,不再有任何表示,轉過身從書架取出一本精裝古冊,逕自讀
起。她認為比喻早已足夠。
那麼,也就是說……
琪魯諾……妳不是真正的笨蛋。
我才是。
我……毫無理由,跟妳來了紅魔館,毫無理由打破過去常態,打破只當救兵的想法。
跟著又打破自己對生存的常態……明明早已見識女僕長的恐怖,見識她折磨人的能力,卻
又在最後關頭捨去執著,捨去以往建立,怕事怕死想活下去的信念。
全部,扳倒了。
從那一刻起,我變成真正的笨蛋。
聽起來好蠢。
「別忘了笨不與利益利損掛勾。笨便是笨,是強悍無比之力,無與匹敵。」
帕秋莉頭也不抬,卻早已看穿我的想法。
「還有,妳的朋友回來了。」
她伸手指向窗外。我便從窗外看見妳的身影。
琪魯諾。
妳真不死心啊!
「現在回答之前問題:是的,妳們皆我所救。咲夜再強也只是女僕,只現個身她便停
手,乖得很。不過作為人類,再費心不苟言笑,也該有裂痕。了解嗎?咲夜再強也是人類
,也想反抗。」
她不滿嗎?
「非常不滿,雖然看不出來,就算看不出來。」
她原本打算埋首書頁,卻又索性闔上書,以她特有的冷笑媚笑對著我:
「對妳動手那一刻,她十分動搖。」
但我顧不得帕秋莉對女僕長的描述,只焦急看著妳大搖大擺走入花園,一下子看看花
,一下子聞聞味,把手伸到刺叢裡,再「哎呀」一聲喊個痛把手抽回,用唐吉訶德式的懲
罰訓它們一頓了,又趾高氣昂來到大門,和門番打個照面後再度被打飛。心懷不甘,像個
被頂住頭的小孩胡亂出招,只憑一股氣撐著不至落敗。
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想知道咲夜怎麼讓她哭著回去?」
帕秋莉跟到窗前,輕壓我的肩頭,同時制止衝動。
她一直擔任綜觀全場的神祕角色,無論是動機還是做法,如潘朵拉之盒的身體構造,
心裡在想什麼,甚至是下一秒會怎麼做,都是神祕。
無法理解,無法預測。
唯一知道的,是眼前一切都照她意願而行,彷彿世界以她為中心的神通。
「猜猜看?」
說得也是,雖然知道琪魯諾妳最後總是哭得一蹋糊塗,被女僕長趕出紅魔館,但我實
在不清楚發生過什麼事,畢竟紅魔館於我就是禁忌,怎樣也不想踏出那一步──直到這一
次。所以,大概是打到筋疲力竭,這才不得不認輸吧?
「琪魯諾不會衡量自己斤兩,也不會投降。」
說得也是。
妳千萬不能去吃到飽餐廳。因為妳不會衡量自己的胃,因為吃飽不是妳的目的。妳只
看得到「兩個小時無限量供應」,只知道看到什麼都能吃,只是整整兩小時都盤算著如何
塞滿消化道的傢伙。
超級不自量力。
所以是被打暈送出來了?
「不是心甘情願,絕對不會罷休。」
沒錯,妳就是這種人。
所以實在不甘心,那種最了解妳的人反而是帕秋莉的感覺。
妳在窗外繼續掙扎,綠袍紅髮繼續施壓;她說自己是花拳繡腿,可我怎麼看都覺得每
一發都是真材實料:速度可比機關槍,威力宛如榴彈砲。妳連槍林彈雨都堅持不退了,還
有什麼能把妳趕出去?
女僕長的折磨?
「無用。」
真是固執的極致。
「答案比想像簡單。」
帕秋莉給出提示的那一瞬間,我這才理解方法。
「讓她相信便可。」
讓妳相信蕾咪莉亞不是壞人,心裡沒有怪物,不需要妳救。就這麼簡單。
妳並非什麼都照單全收,但妳很容易相信別人──特別是對手。只有對手才會處心積
慮要妳相信。所以女僕長在妳挨打得差不多時出現,象徵性擋了一陣,又不知在耳邊說了
什麼,於是妳這頑強鬥士總算停下動作,把臉垮了,露出難以置信:
「真的嗎!」
女僕長比了手勢,要妳降低音量,回答問題。
從頭到尾就那張面無表情。
但妳眼眶紅了,像閘門開啟前的紅色警戒,一瞬間占滿眼白。沒多久,果然淚如雨下
,噴濺出來像小噴泉,悽慘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又來了,不自覺自殺!
但是,女僕長到底說了什麼?
「妳們想討個公道,我們想圖個安寧。琪魯諾每天都來騷擾,困擾蕾咪已久。讓她相
信自己才是惡人,並不困難。」
難怪每次妳回來都哭得這麼悽慘,被誣賴成惡人,那污名不哭個比黃河滔水還兇怎麼
洗得去?
「並非誣賴,對紅魔館琪魯諾並非善類。然真要論惡,蕾咪的作法才叫惡劣。」
惡劣?
「噯,說溜嘴了。這也是笨的一種。」
帕秋莉欲言又止,卻指著窗外口若懸河的咲夜:
「那孩子說妳受重傷,現在正給蕾咪治療,要她別再鬧事,趕緊回去等消息呢!好個
顛倒是非。所以,我決定幫妳們個忙。」
說著說著,帕秋莉打出一發魔法射穿落地窗。這突如其來的舉止嚇著了窗外兩人,一
時間忘了說話。而帕秋莉這就站上陽台,一反過去病懨懨禁不起風的形象,大聲斥責:
「真好意思說謊呢,咲夜!」
女僕長沒有任何反應。不知道是沒有反應,還是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真正罪大惡極的人是蕾咪莉亞,是她身邊的爪牙。琪魯諾,妳相信惡人的話,是打
算做什麼?回家等嗎?」
說著說著,又把我抓出來,作勢勒住脖子:
「妳在找她嗎?在找她吧?她被我們囚禁了!有膽就來救!」
只那麼一瞬間,帕秋莉整個人都變了。
這就是笨的力量嗎?
「帕秋莉小姐!」
女僕長臉色不變,但口氣卻急躁不少,十分動搖。而帕秋莉反罵一聲閉嘴,果然叫她
把話全塞回肚子裡去,不敢造次。與此同時,琪魯諾妳趁著空檔,一溜煙衝入館裡,一邊
大聲要蕾咪莉亞出來面對,一邊把紅魔館搞得雞飛狗跳──就可惜妳手上沒金箍棒。變一
隻不知道有多像?
「這下可熱鬧了。」
帕秋莉打從心裡覺得有趣。
我則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答案不是很明顯了麼?」
她又露出那張饒富趣味的臉:
「笨蛋會傳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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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寫好久。
寫笨蛋故事的當下,也同時開了另一個關於蕾咪的推理短篇。
超難寫的哈哈......
希望下集能早點生出來。
天子的故事還要再等一陣子了。
好想寫歡樂短篇,好想像西尾老師那樣開謾罵大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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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7.172.229
※ 編輯: REIMU 來自: 61.227.172.229 (12/18 15:47)
推 Lance0722:笨蛋真是笨蛋 都忘了誰把大妖精打成這樣的 12/18 16:04
→ Lance0722:我挺喜歡作者的筆法的 大部分同人都太歡樂了 12/18 16:05
→ Lance0722:感覺缺了點人味在 所以我推這篇 12/18 16:06
推 a9999992:很有趣啊~原來標題的"笨蛋"並不是單指琪魯諾XDDD 12/18 16:13
推 Lance0722:這讓我想到有篇同人漫裡美玲可以幾乎把女僕長逼入死 12/18 16:18
→ Lance0722:路 最後照蕾咪的說法是手下留情的敗了 12/18 16:19
→ Lance0722:從此進入賣萌裝傻 讓別人闖門闖好玩的笨蛋大姐 12/18 16:21
推 zachary28:推推~ 12/18 17:47
推 wayneshih:上篇 琪魯諾 中篇 帕秋莉 不知道下篇大小姐會不會出場 12/18 20:20
推 tv1239:博學多聞的大妖精XD 12/18 21:01
推 apaapa:57 原來妳這麼偉大 12/19 01:50
推 apaapa:227 哪天 12/19 01:54
推 apaapa:連田中芳樹都來了wwww 12/19 02:00
※ 編輯: REIMU 來自: 61.227.175.153 (12/19 22:14)
推 LillyWhite:哇...在下得多看幾次才行!!! 12/20 00:27
推 Shinkisama:推! 12/22 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