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ayneshih (漂流虛海的雁太保)
看板Touhou
標題[文花] 豪族夢影 二
時間Mon Apr 9 02:33:53 2012
很久以前，這個國家被濃密的森林所覆蓋，許多神靈自太古以來棲息在此。
那個時候還沒有以人治理國家的觀念，決定每件事的，從來就不是人，樣樣都是神明的旨
意。神，即非人之物，人們提及「神」的時候，畏懼之心遠遠大於尊敬。
在這個時代誕生的豐聰耳神子，既為人類卻冠上了「神」的名號。
這樣的她在某日向我提議：
「我們去打獵吧！屠自古。」
幾名護衛中了法術，將會一整天如影隨形地保護「神子與屠自古的幻影」，真正的我們驅
策馬匹更加深入山林，前往人類尚未支配的地域。
神子大人的弓箭與護身刀置放在鞍袋，並無拿出的意圖，我雖然將它們別在身上，也絲毫
不覺得有需要用到。
「這裡果然地如其名，飛鳥眾多呀。」神子伸手一指，一隻大雁被擊落。
我則是瞄準地上走獸，雷光穿過樹林，射中了躲藏其中的野鹿。
「做得好！屠自古，妳越來越厲害了。」
「遠遠比不上妳和布都呢。」這是實話，跟著她們修練道術數年，我學會的也只有這幾招
雷法。
「這樣就夠了。」
我雙手抱胸，斜視著我的丈夫，她才像大夢驚醒似地解釋：「我是說獵物啦！」
咱倆將獵物綁在其中一匹馬上，讓牠回去與幻影重組，受到迷惑的護衛會護送「滿載而歸
的我們」返京。
「就知道不是打獵這麼單純。」我沒好氣地跨上馬鞍，緊抱著她。
「也沒有多複雜。」透過神子背部傳來的聲音與正常說話的音色不同，我還蠻喜歡這麼做
。「就只是去海邊看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快馬加鞭三天三夜以後才完成，雖然辛苦，至少比上次她連人帶
馬高調飛走要好得多。橫越了眾多部族的據點，有不屬於我們國家的，也有不屬於我們人
類的。
到了海邊後，神子不發一言地悶坐著。
我明白唯有此刻，在這彷彿天地盡頭之處，她才能從「同時聽從十人說話的能力」解放出
來，獲得真正的寧靜。我識相地打算四處走走時，她開口了：
「本國的制度、文字，是我從海那邊的大國學來的。」她瞅著太陽沉入海面：「從日落處
的國家，歷經許多人努力帶來這裡。我認為對人民有益處，大力地主動改造舊有的習俗，
可是卻不讓他們知道真相。」
我心中一默，隨即道：
「但是在妳的治理下，人民的生活比以往好太多了。」
「還不夠，總有一天，我要讓兩個國家平起平坐地交流。」
「日出國與日落國嗎？聽起來蠻公平的。」
神子沉吟片刻，有點抱歉地看著我：
「算了，別談政治，我們不妨假裝成……我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好丈夫，而妳是一個普通人
家的好妻子吧。」
「妳是一個好丈夫啊！」我邊咕噥邊將身子鑽進神子的懷中坐著。
「謝謝妳，屠自古。」神子稍微用力地擁著我。「我也一直認為屠自古是個好妻子呢！」
「騙人。」我抬頭盯著她。「我既不溫柔，講話又粗魯，要不是我識破妳是女人，妳也用
不著娶我。」
想起那位同樣知道神子真實性別的銀髮女子，我不禁耍了些脾氣。
「妳告訴我剛剛望著海邊時妳心裡在想什麼，我才肯原諒妳。」
「這是我從小煩惱的問題。」好丈夫就範於任性的妻子，難為情地托出：
「從眾神的時代以來，大地恆久不變，海水未曾乾枯，為何只有人類必須承受死亡的命運
呢？」
***
不算上兩樁待完成的結婚儀式，年節期間，豪族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所有的朝臣將帶著女眷進宮謁見大王，完成新年的祭祀，同時接下來一整年女眷必須留置
於宮內，作為宣示效忠的象徵。
今年，父親大人帶了我和布都入宮。
豐聰耳皇子本就住在宮內，以我的立場來說沒啥分別；至於布都，意謂著她將成為蘇我家
的人質。
難道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娶她的嗎？我忐忑不安地望著父親沉默的側臉。
因為物部氏跟蘇我氏，不，應當說大連物部守屋和大臣蘇我馬子，是政敵。
「八十物部」──統領著八十支部族的物部守屋，權傾天下的男人。除了坐擁強大的軍事
力之外，更重要的，他們一族牢牢掌握住人與神之間的橋樑。
橋樑的重要建材嫁入蘇我家後，祭祀之事當作何處置？我瞄了瞄走在父親身旁的布都，她
的背影似乎顯得更加單薄。父親和物部守屋，又分別是以何種眼光看待她呢？
豐聰耳早已在皇族居所的東宮等待我們，會合的同時我向父親拜別，即使尚未舉行儀式，
從今日起我已是這個人的妻子。
父親一言不發地點點頭，繼續率眾前往中宮的前殿。
朝臣們在那獻上祝詞與貢品。我則會加入皇族的行列，成為接受的一方。
「屠自古小姐很堅強呢。」
「才沒有。」我望著父親的背影逐漸遠去。「父親送了許多蘇我的女子進宮，我不過是其
中的一個。」
「對我而言，是唯一的一個。」皇子握住我微微顫抖的手。「妳願意相信我嗎？」
「我們昨天才認識耶！」
但我相信妳跟布都都是很堅強的人。
「才沒有。」豐聰耳像是聽見我心裡的聲音。「布都很了不起，可是我、我……」
「喲──！小廄戶，聽說你結婚啦？」
眼見其他皇室成員朝我們走來，我急忙伏下身子，低頭直抵地面。
我一瞥之下記得的只有這傢伙卑鄙歪斜的嘴角、陰陽怪氣的語調，以及像是要爬滿我全身
的噁心視線。
「唉唷別這樣別這樣，起來讓叔叔看看。」
這討厭鬼竟然想過來抬起我的臉！多虧神子一個箭步擋在我們之間。
「多謝您的關心，叔父大人。儀式過後她才算是皇族一員，在這之前禮數還是要遵守。」
「蘇我家的女人？真有眼光，宮裡的人幾乎全是蘇我家女人生的呢！」雖然是事實，但這
說法未免太下流了吧！
「穴穗部皇子，你怎麼還在這？廄戶也是，物部大人已經到前殿了！」
「唉呀呀，愛說教的泊瀨部皇子來了。行啦，我這不就過去了？」
似乎有另一名皇族登場帶走了討厭鬼，我吁口氣站起身子，卻發現豐聰耳旁的柱子後躲著
一位和我們年齡相仿、作皇族打扮的男孩。
我正猶豫是否該再行叩首禮時，他搖著手，笑嘻嘻地跑出來：
「剛剛好險喔，廄戶，要是你太太被穴穗部看見那可就糟了！他是有名的大色鬼！」
「謝謝你，竹田皇子。我們趕快去集合吧！」
認識了像幼犬般活潑的竹田，我對往後的宮廷生活增添些許樂觀。
到了前殿的廣場，朝臣和皇族皆排排橫列，隔著場上的眾多貢品珍寶相對，不同處在於皇
族或坐或站，朝臣跪伏在地；其中唯一沒那麼做而能讓我看見容貌的，是位筆挺昂立、英
氣逼人的男子，蓄著與布都同樣的一頭銀髮，正是物部守屋。
「守屋呀，你今日的佈置跟以往好像不大一樣啊？」大王懶洋洋地詢問守屋。
「是的，主上，從今年開始，所有的神事將交由守矢神社的風祝進行。」中氣十足的嗓門
加上姿勢，更顯得他鶴立雞群。
「哦？是哪位，孤想在儀式前見見。」
守屋身後伏著的綠髮女子抬起了頭。
我注意到布都的身軀微微一震，豐聰耳的兩搓似乎也更加豎起。
風祝的側髮以藍白色的結穗束起，頭上配帶著蛇和蛙形的飾品，令人聯想到爬蟲類的黯黃
色瞳孔投向這兒，逐字逐句清楚說出：
「小女子東風谷武麿，參見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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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千年王國的紅色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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