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碰她！」年輕人的背後傳來慧音的怒吼。
「哼，妳就這麼急著找死嗎？半死不活的上白澤？我碰她，妳能拿我怎麼
辦？」年輕人輕蔑地拍著妹紅的臉頰。
慧音的影子被強烈的月光映在年輕人與妹紅的身上，影子的頭部多了兩根
牛角，巨大而威嚴。
「妳！」看見影子的年輕人慌張地轉身擺出備戰姿勢。
他身後只有留在地上的，慧音的影子。
「混帳！竟然忘了今天是滿月！」
「太慢了！」慧音一拳把年輕人打飛出去！妹紅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
的慧音：「牛……角？」
慧音轉頭對妹紅溫柔地微笑：「放心，姊姊很快就會把這個壞人趕走的。」
慧音的頭髮在月光下閃著分明的銀白與碧綠；原本的藍色衣裙變成跟髮色
相同的碧綠；雙眼的湛藍被深邃的紅色取代；溫柔的笑容頂著一對莊嚴的牛角。
「我在滿月時才可以變成這個模樣，才能拿出我真正的力量——白澤的力
量。」慧音轉向年輕人：「所以聰明的話就快點滾。」
「笨蛋……」年輕人甩掉長刀上的血跡：「滿月下會變強的妖怪不只妳一個
啊。」年輕人身上的肌肉開始迅速成長，長成完全不屬於人類的姿態——那是惡
鬼才有的體格與容貌！
「你還真是越來越醜了呢。」
「我是實用派的。」長刀挾著驚人的威力朝慧音劈了過去！
（會傷到妹紅！）
慧音轉頭抱起妹紅，反射性地躍入空中、掏出咒卡：「舊史！舊密境史！」
使魔在空中擺開巨大的陣勢，深紅色的鱗片彈在慧音的兩側一字排開。
「去！」使魔的米狀彈與慧音的鱗片彈同時朝惡鬼飛奔而去，看著撲天蓋
地而來的彈幕，惡鬼不閃不躲，硬是揮著長刀將所有的子彈彈回天上。
「真是一個笨蛋哪……上白澤慧音。」惡鬼的嘴邊咬著邪惡的微笑。
「可惡～～這傢伙的打法太暴力了……」
（直接逃走算了，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跟他纏鬥。）
就在慧音思考著下一步的時候，懷裡的妹紅突然劇烈地動了幾下。
「怎麼了？妹……」
一枝箭不知何時插入了妹紅的胸口，還有更多的箭正往兩人撲來！
「看見了！妖怪在天上！」
「把妖怪射下來！」
「放箭！放箭！」
「放箭！放箭！」
「中計了！」慧音立刻帶著妹紅躲回地面，但一部份的箭雨剛好落在她們
的頭上。
（糟了！使魔追不上這麼多箭！就算硬衝也不可能衝出去！）慧音看著頭
頂的箭雨，一點辦法也沒有。
妹紅突然掙脫了慧音的懷抱，反過來從背後抱著慧音。
「妹紅？妳作什麼？放開！」
「小傷不礙事的。」妹紅弓起身體，讓兩人之間擁有一小段空間，箭雨同
時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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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好感人啊，被保護的蓬萊人反過來保護妖怪呢。」
惡鬼將摔在地上的慧音踢成仰面朝天的姿勢：「那麼，我差不多該為這感人
的夜晚劃下句點了，麻煩妳先別動。」惡鬼擲出四把小刀將慧音的四肢釘在地上！
「嘎啊！」
「很痛吧，放心，那個被箭射得像刺蝟一樣的蓬萊人不會在意這點小痛的。」
「混蛋……」慧音的眼角流下不甘心的眼淚——手腳流出的鮮血帶餘下的
劇痛奪走了慧音所有的反抗能力。
妹紅幾乎全身都插滿了箭，火焰般的血順著箭頭不斷滴下，將妹紅浸在一
片紅色的池子裡。
惡鬼抓著妹紅的頭將她提起，長刀的刀刃演練著下刀的位置。
「那麼，現在開始蓬萊人解剖作業。」惡鬼伸出舌頭舔下妹紅臉上隨著一
枝箭流下的血：「放心，我絕對會讓妳知道什麼是死亡的感覺，我跟那些半調子
不一樣。」
刀刃切進妹紅的腹部，擠出一地鮮血。
妹紅只是用著憤恨的眼神注視面前的惡鬼。
「妳看，一點都不痛吧，我這把刀可是很利的……嘿嘿。」惡鬼邊笑邊將
妹紅腹內的刀鋒轉動了九十度。
「嗚！」
「不過轉起來卻比鈍刀還痛呢。」惡鬼刻意像鋸子般扭動著刀刃。
「咳！」
「很痛嗎？會痛要說喔，這樣我才知道要怎麼讓妳痛到死亡的境界啊。」
「放開妹紅！」再也無法忍受的慧音鼓足全身的力氣拔起釘住她的四把小
刀，任憑刀柄刀刃留在身上，不顧一切地將銳利的牛角對準惡鬼衝了過去！
「真有毅力。」惡鬼隨性地反手揮出長刀，長刀劃穿妹紅的腹部，順著弧
狀飛濺的血跡斬斷了慧音左邊的角！
（對不起……）
慧音無法抵擋長刀的威力，跟著被斬斷的牛角一起摔了出去。
（我的力量……已經用光了……）
「妳真的很煩，三番兩次來打擾我殺掉蓬萊人，何必呢？」惡鬼將長刀靠
上慧音白晰的頸子：「妳應該也知道這個蓬萊人根本就不想活了啊，何必保護她
呢？何況蓬萊人也不是人類，並不是妳要保護的對象啊。」
「都一樣……」慧音虛弱地反駁惡鬼：「蓬萊人也好，人類也好，妖怪也好，
我……要保護一切無法保護自己的生命，所有的生命都是等價的……」
惡鬼一腳踏住慧音的胸口：「嘴硬，聽了就討厭。」
長刀對準了慧音的腦袋高高舉起。
「好好地去死吧，上白澤慧音，妳跟蓬萊人的肉我會好好享用的。」
「不准動她！」
「啥？」惡鬼轉過頭去，滿身是箭的妹紅艱苦地挪動身軀：「我說不准動她！
不准動慧音姊姊！」
「唷～～叫的好親熱啊？憑妳一個半死不活的蓬萊人能作什麼？」長刀舉
到了頂點。
「不！准！動！她！」
周遭的草地與妹紅身上的箭突然起火燃燒，妹紅身上的傷口在火焰中迅速
地癒合。
一對火焰般的鳳凰羽翼自妹紅的背後豪邁地張開！
「這是……什麼？蓬萊人怎麼會有這種力量？」惡鬼不自覺地將長刀靠回
慧音的頸子。
「放開……慧音姊姊。」妹紅張著那對火焰般的雙翼浮在空中，周圍的草
地被燃成一個火圈，將三人圍在中央。
「別過來！快點給我住手！不然我就殺了她！」
「放開……」
「妳聽見沒有！蓬萊人！」
妹紅的右手掌開始匯聚火焰般的光芒。
「把慧音姊姊放開！」
妹紅的右掌蓋住了惡鬼的臉。
憤怒的火焰衝入惡鬼的視野！
（不死…………鳥！？）
「把姊姊放開！！！！！！」
火焰的巨鳥怒吼著橫掃了整座山、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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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著慧音一起醒來的，是天明前一片焦黑的荒山。
（我怎麼……）慧音突然想起昨晚的惡鬥跳了起來：「妹紅！」
四處都沒有妹紅的影子。
「怎麼會……妹……紅……」慧音無力地跪在地上，腳邊傳來她最掛念的
聲音：「慧音姊姊……」
「妹紅！」慧音連忙將妹紅抱起，妹紅的衣服滿是血跡，身上卻一點傷都
沒有。
「妹紅……妹紅！妹紅！妹紅！」慧音將妹紅緊緊地抱在懷裡，感受著妹
紅的心跳與溫度，她還活著，活生生地抱在自己的懷裡！
「慧音姊姊？」妹紅伸了個懶腰：「壞人已經被妹紅趕走了喔。」
「笨蛋！妳沒事就好了！」
「慧音姊姊的傷也是妹紅治好的喔，雖然我不知道是眼淚還是血的功效就
是了。」
「對不起……我的力量不夠……對不起……」
「沒關係啦，要不是慧音姊姊，我也不會使出這麼強的力量。」
「什麼力量？」
妹紅指著周圍所有的焦土：「這些都是我的力量，感覺很棒呢。」
妹紅看著自己的手心：「只要有這個力量，我就可以找輝夜那女人報仇了。」
「妹紅……」慧音轉頭看著妹紅，就在這時，慧音發現頭上的牛角有點怪
怪的。
慧音摸了摸頭上那對牛角，左邊的牛角不知被綁上了什麼東西，軟軟的，
摸起來很舒服。
「啊，慧音姊姊斷掉的牛角不知為何沒辦法完全治好，所以我就先用我的
緞帶幫慧音姊姊的牛角包紮了。」
「這個沒關係啦，放著不管，過幾年就會長回來了。」
「那是我用我的血當作黏膠黏上去的。」
「……好吧，接回舊的應該會好快一點。」
「那麼。」妹紅站起來看看四周：「我該走了。」
「去哪裡？」
「當然是找輝夜算帳啊。」妹紅笑著向慧音鞠躬：「以後我們有緣再見吧，
慧音姊姊，非常謝謝妳照顧我。」
妹紅張開背後那對鳳凰羽翼飛上天際，不一會兒便消失了蹤影。
「有緣再見……嗎？」慧音摸著牛角上的緞帶喃喃自語；最後的一點滿月
消失在西邊的山頂。
～～
（結果我竟然一直追著這個孩子，追回這個地方來了呢。）慧音邊回憶著
往事邊幫全身疼痛的妹紅洗背。
「慧音姊姊～～」
（不過我也真沒想到，最後那個輝夜竟然會躲到這個地方來。）
「慧音姊姊～～～」
（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慧音～～姊姊～～」
「啊！什麼事什麼事？」
「我們可不可以去泡溫泉了啊？雖然現在天氣不算涼，但我們已經洗背洗
很久了耶～～」
「啊～～哈哈哈，進去吧進去吧。」
溫泉「嘩」地一聲從浴池裡滿了出來。
「啊～～還好這次來的不是刺客……還好還好。」
「慧音姊姊，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問啊。」
「為什麼妳對我這麼好？幫我蓋房子，還特地用溫泉作了一個浴池給我
用。」
「因為啊……總覺得不能放著妳不管啊。」
「嘻嘻。」
（沒錯）
（我無法放著妳不管）
（雖然妳擁有了永遠的生命與強大的力量）
（但妳依然只是人）
（妳擁有蓬萊之人的形體）
（卻沒有蓬萊之人的靈魂）
（在妳真正成為蓬萊人之前，我會一直守護著妳）
（如果妳真的成為了蓬萊人）
（我們……）
「慧音姊姊。」
「嗯？」
「謝謝妳，我好喜歡妳。」
「嗯。」
慧音輕輕地抱住妹紅的頸子，小聲地回答：「………」
～～～～
不管妳是不是蓬萊人。
妳是活著的。
只要妳還活著，我就會永遠守護妳。
我是妳的騎士。
蓬萊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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