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 Re˙Neu (上)

[YakumoRan (八雲 藍)]

    帶著說不上來的不詳預感，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劇烈震動的來源－－地下室。

    地下室除儲放過冬所需飲水糧食，以及男人的研究書籍和實驗原料外，別無他物。換
言之，以男人謹慎仔細的行事風格而言，地下室可謂絕對安全的地方；然而男人方才的直
覺告訴他，地下室正是劇烈震動的源頭。

    推門，舉燭。映入男人瞳孔的是混亂一片：
    四散凌亂的書籍、雜混的原料穀物、被放倒的置物架，以及伏倒於大片血水中的...

   「振、振作一點！到底發生什麼事？」
   「唔...親愛的...」
   「夠了！止血要緊！」
   「......我們的女兒...」

    男人將視線從懷中女人的長裙上不斷擴大的血跡轉向她示意的彼端。

    彼端地上殘留著疑似鍊成陣的痕跡，鍊成陣的中心橫著男人日思夜念的嬌小身軀－如
今有著令男人絕望的差異－身軀上新生數根怪誕至極的部分蠕動著，彷彿被召喚前來，獲
得肉體後仍欲所求一切的惡魔竄動著。

    過於震懾駭人的景象使男人張口無言。

   「......還只是理論而已！妳居然...」
   「......為了她，我願意...」
   「笨蛋！我馬上去拿藥！」

    男人將女人倚於牆腳，脫下上衣覆在她身上後旋即奔離現場。

    他知道，女人氣若游絲的回應、手掌傳來的冰冷，以及長裙染血的速度三者透露的訊
息，以當時的醫學知識和技術而言，和宣告死刑無異；然而，即便體力和精神早已因連日
的焚膏繼晷而達極限，他仍願意為了心愛的女人，還有女兒，繼續撐下去。

    女人看著男人的背影迅速地離開她那漸漸模糊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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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很抱歉，我幫不上忙。」
   「請另請高明吧。」
   「......救人無數，現在卻束手無策。 哼！不是很行嗎？」
   「這是神的懲罰！」
   「......我跟妳說，這叫自作自受。」

    過去半個月來，女人為了女孩不明原因的高燒而四處奔走，用盡方法得到的卻盡是令
    人無助的回答或挾帶怨懟和冷嘲熱諷的回應。

    某夜，女人待女孩入睡後，轉入工作室探望和女孩同樣掛念的男人。

    工作室的地上座落著數個達到動態平衡的書堆、一旁特製的大釜早已因燃料不足而停
止了反應、桌上則攤滿了記載研究資料的羊皮捲。女人默默地替羊皮捲下的疲憊添加毛毯
後，決定為了守護得來不易的幸福而有所貢獻。

   「媽媽...要治病嗎？」
   「女兒乖...媽媽這次有辦法讓痛痛消失唷」
   「...嗯。」
   「有點痛但是要忍耐喔」
   「...好。」

    女人投以懷中女孩一個微笑，試圖安撫她稍微不安的情緒－也試圖安撫她自己的。

    事實上，女人在決定和男人終生廝守前，便已因過人天資而為部分，多半和男人同職
業，的人所注意和期待；而在女孩倒下之前，也未曾荒廢這方面的工作。她知道，她要做
的治療可能會為女孩帶來不適，不過只要女孩能承受，那在這之後便能回復到以往幸福的
生活。

    至少，在鍊成陣因理論的不完備而暴走前，女人抱持著如此的想法。



   「......(怎麼可能？失敗了？)」
   「......(腹部好燙！)」
   「......(女兒在伸手求救！)」
   「......(不回應不行！)」
   「......(使不上力！？)」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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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妳看！這是我做給爸爸的花圈唷！」
   「媽媽...我覺得身體熱熱的不舒服...」
   「媽媽...我...會就這樣死掉嗎？」
   「傻孩子，在說什麼呢？...」
   「...要開始了。」

    遠超越女孩極限的痛楚，一次、兩次...數次的襲來，使她幾乎暈厥。

    在女孩的認知中，女人的眼眸代表的便是慈愛和溫暖，女人是不曾對她說過謊也不曾
令她失望過的，所以這次治療只要在痛楚後，往昔的生活便能再度擁有。

    然而，映入幼小瞳孔的，是過於巨大的血腥。

   「......媽媽！」
   「......(動不了！手動不了！)」
   「......爸爸..救我！」

    女孩對於為何她的手絲毫不聽使喚感到驚恐慌亂；她尚未明瞭，暴走的鍊成陣使得永
遠不應為她所有擁有的某些部分，藉著負責將訊息傳遞至手腳的神經轉置到身上，成為軀
體新的展延。

    女孩將視線投向倚於牆腳的女人，意圖尋求解答。

   「......對不起。」

    可是女人的雙眼在回以微笑後便永遠的闔上了。

   「...嗚嗚...(主阿，為什麼我如此軟弱呢？)」
   「爸爸......？」

    女孩發現不知何時再度進入的男人臉上同樣地掛著兩道淚水，滿佈血絲的雙眼不斷的
在一本本厚重的書籍間找尋，嘴理念著她聽不懂的詞語的同時，進行著鍊成陣的再繪製。

    女孩隱約知道男人的意圖。

    因為女人告訴過她，世間萬物就像圓一樣，順時針和逆時針畫一圈都可以成為一個完
整，而鍊成陣也該當如此；只是不知為何她對男人的行為，儘管是同女人相同的信賴，有
股難以形容的不詳預感。

   「爸爸來救妳了...要勇敢...」
   「...不，爸爸，不要...！！」
   「－－－－－－－－－－－－－－－！！！！」

    女孩以更虛弱的軀體承受了比第一次更加強烈的痛楚。

    但意識卻意外的清醒：男人的右手臂，同她自己的身軀如洋蔥般一片片、一絲絲地從
末端解構剝離，進入下方無邊無盡，彷彿惡魔的巢穴意欲吞噬一切的黑闇裡。



女人是男人的妻子。為了拯救重症的女兒，選擇了人體鍊成。
其代價是作為生育，代表母性光輝的子宮。

男人是女人的丈夫。為了將女兒恢復原狀，選擇了人體鍊成。
其代價是行使有如無上奇蹟的醫術的右手。

為了得到，便必須付出代價，那即是這個世界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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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akumoRan:DONE 感謝指正
推 IrisAyame:廣藿香？只是她不擅長鍊金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