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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這裡是哪裡...爸爸...肚子好餓...」 「(站住!!)」 「好想回家...」 「(可惡,別想逃!!)」 「...好、好痛! 好痛阿!!」 在女孩正將視線轉向叫喊聲的來源時,銳利的箭矢早已跨越兩者間的距離, 貫穿女孩的「翅膀」,沒入樹幹。 已經三晝夜沒進食、飲水和休息,體力和精神上達到極限的她,掙扎著; 試著擠出氣力將箭矢拔出。 「...不是說會來救我的嗎?」 「...明明約定好了......」 女孩也試著忽略劇痛自手臂傳來,但手臂卻完好無缺的矛盾。 她只希望爸爸趕快來救她,將眼前手持殺人武器的人趕走,儘快地結束這場噩夢。 ------第二箭。同樣在翅膀上,和大腿只有幾公分的差距。 「......阿阿阿阿阿阿!!!」 「(射中了嗎? 老大?)」 「(當然)」 「(這、這就是傳說的...)」 「(小心點。先把其他人叫來。)」 「(是。)」 不遠處,手持火炬和手持長弓的男人操著未知的語言。前者隨即快步離去, 後者則自背後抽出第二隻箭矢,張弓,緩慢移至足以一發斃命的距離。 ---------- 「昨天有人回報了獸的蹤影。」 「那是天皇生病的元凶,務必除掉牠。」 「了解。」 站在隊長位置的男人,目光對上了台上的發話者, 並在瞬間明瞭對方意欲傳達的訊息: 「擁有天皇親賜姓氏的男人,在姓氏代表的巨大貢獻成就背後,你當盡何種義務, 想必你自己很清楚。別讓我失望。」 「......老大,人就位了,就等你的命令。」 「恩。」 男人不經意的回答。 實際上,男人對那嘴臉毫無好感,也對宮廷內他們行使的「必要手段」感到不屑; 他不在乎什麼俸祿,他認為只要有這身箭術,在森林裡生活一輩子絕非什麼難事。 要不是因為…… 「阿阿!」 「老大! 牠逃了!」 「嘖! 快追!」 「是!」 「------▓▓▓▓▓▓▓▓▓!!!!!」 驚天動地的嘶吼。大地為之晃動。 「什、什麼?」 「皇城的方向?」 「......原來是兩隻而非一隻嗎?」 「老大,發生了什麼事?」 「你、你,跟著我。其他人迅速回城支援。」 「可是,老大...」 「快去,這是命令。」 「我知道了。」 男人往獸消失的方向追去,自責為何在緊要時刻回想起芝麻小事。 ---------- 「哈.......哈...哈.........」 女孩頭也不回的奔跑著,沒有目的。 她將翅膀的一部分留下,借用不知何處湧現的力量,往光源的反向逃去; 完全不想知道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包括那吼叫在內的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不能死!」 「要撐到爸爸來救我!」 騷動聲逐漸遠去,只剩強烈心跳聲佔據了聽覺所有的頻道。 「阿.....」 然而,方才落往前方未知的深淵,久久未傳出回聲的小石塊, 似乎在暗示如此的念頭無法成真。 「(到此為止了!)」 「(消失吧! 鵺!)」 「爸爸......」 女孩轉身。 錐形的金屬箭頭在女孩瞳孔中放大、放大...... ---------- 「哈......哈.....嗯...」 「又是那個夢...嘖...」 女孩如此自語著,同時拭去額頭上的汗珠; 她知道那夢有第二片段,同樣地和那男人有深刻關係,也同樣的深深印刻在她腦海裡 —兩個夢總是接連一起的,只有先後順序的差別而已—關於男人的死亡: 曾令她身心受創的男人終究無法躲避他所屬的宿命,戰死於沙場上;而她則是恰巧在 那附近,並見證了一切,也包括男人死後的樣貌。 女孩在鳴金後悄悄的挨近他。 「你...終究死了.........」 「這本是那之後我天天在想的事情...可是......」 「用這樣的表情見上帝的話,想必祂會拒絕你進天堂吧。」 女孩如此說著,並將男人的眼皮闔上。 接著,她拔掉刺穿軀體的兩把長刀、四隻箭矢,卸下腰間的短刀,除卻全身的鎧甲, 用一旁滿沾黃土的旗幟,將軀體拖進一旁的樹林裡,徒手挖了淺坑、置入軀體、覆土,折 了一長一短的樹枝,以十字型放在土堆上。 「Requiescat in Pace.」 那是以前某人曾教過她的話語。 女孩至今仍難以忘卻那張臉孔,記憶是如此鮮明; 而那也是她厭惡自己的原因—無法回憶美好的事物,卻總是回憶起令自己膽顫害怕的 事物,尤其是這兩件事—老是在嚇自己。 她轉頭看向隔壁床的少女,她的正上方,靠近天花板處漂浮著粉紅半透明的未知物體 ,其另一半似乎在天花板上面;斜對面的少女則是頭上有對惹人注目的鼠耳, 「...主人,那邊不行......」同時說著夢話。 「......何等的幸福。」 女孩嘆了口氣,轉身而出。 ---------- 動力室正上方的甲板,是女孩登船的地點,也是她唯一感到平靜之處。 動力爐發出的沉穩聲響,有著降低一切彩度的能力,對她而言是微溫的鐵灰色,一如 那已逝去許久的事物:在偌大的房間中探險、在花海中恣意奔跑、在書房翻閱繪有奇特圖 案的羊皮紙捲,以及...... 「...不知道爸爸過得好嗎?」 「.........還有媽媽?」 男人和女人的容顏,是女孩始終縈繞於心的影像;為了保留關於他們的一切,女孩在 沙地上、牆壁上、石頭上、布棉上或是其他任何媒介上,不遺餘力地留下了記錄。然而, 隨著時間過去,記錄為風洗去、為土埋藏、為水洗刷或為火焚燒,空餘兩個縹緲的集合。 女孩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曾確切地擁有過那些回憶,那的確稱得上是幸福的回憶。 她也懷疑自己是否算是活著。 自己會不會早已死於那天的治療?早已死於那男人的箭術? 早已死於為了生存而偷竊,卻被全村村民追殺的手裡? 亦或那年全國性的妖怪獵殺行動? 取而代之的是竊取了她的外貌記憶、侵蝕了她的靈魂的惡魔? 「鵺,這麼晚了......睡不著嗎?」 「Ma......聖小姐。」 「...嗯?」 女孩別過頭去,刻意不去面對少女的雙眼。 女孩的名字是鵺,封獸鵺,是那天和她有著相同遭遇的獸的稱號。 據說那獸的外貌和她很像,或該反過來說,她和那獸的外貌很像;鵺不太想去區分她和獸 之間的差異,因為那只是其他人在尚未明瞭真相時,輕率判斷並給予的稱呼。 畢竟就結果而言,獸死了,而她仍活著。獸似乎是代替她而死的。 她索性將稱號拿來用。 ......畢竟真名,在這塊土地上,已經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拿來稱呼了。 「這是......?」 「披肩。這個時候還在外面遊蕩很容易感冒唷。」 「.........」 少女的名字是聖白蓮,是得道高僧的親戚,同樣的在這方面有很高的造詣;少女因為 某些原因被人類封印,然後大約一旬前才被解放。 鵺不太確定少女是否和那得道高僧有血緣上的關係,事實上她並不怎麼介意;她曾見 過她一次,那是在她宣傳佛法的時候。少女操著她聽不懂的語言,但語調卻很能平靜她的 思緒,很像是雨後陽光糝在平靜的水坑表面,那溫度很像...從披肩傳來的溫度。 鵺對她有份歉疚,因為她的好奇心不久前才差點殺死她。 鵺若有所思的撫摸著披肩..... 「嗚...嗚嗚...嗚哇哇哇哇......」 「怎、怎麼了嗎,小鵺?哪裡痛嗎?還是哪裡不舒服嗎?」 「嗚......沒、沒事......」 強忍著即將崩潰的情緒,鵺如此回答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事還是沒事。 披肩傳來的溫度,很熟悉,也同樣令人懷念。 那讓她想起那天驅使她費盡千辛萬苦跑到道場,只為見她一面的動機:風中傳來的消 息和她日夜思念的女人很相似,而事實大致如是。然而,她的理性告訴她,女人已經不在 了,不會回到她身旁了,即便在腦海裡也只剩下模糊的概念。可是,披肩傳來的觸感卻是 如此真實,讓她不得不對過去用以麻痺自己的說法打上問號。 「總、總之先進屋內吧。」 「明天大家要去人里發傳單,總之先休息吧。」 「......嗯。」 「走吧。」 少女將鵺背起,往她的房間走去。 少女的行為一如日常,事實上她對人或非人都相同,因此她不太能理解為什麼人類會 排擠她,最後將她封印。但對她而言那也是過去式了。 時序為春,夜間仍會因濃厚水氣而產生薄霧的春天。 她們都曾在黑闇中無助地摸索過。 對她們而言,明天將會是個嶄新的開始,未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明日陽光依舊照耀這塊人妖共存的土地--她們無須再害怕的土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6.222.214
ChildLuna:推~ 03/27 15:28
Celatic:終於出來了YO~ 03/27 15:28
blasteg:推 03/27 15:29
YukaKazami:推! 03/27 17:20
Shinkisama:推~ 03/27 22:58
KomachiO:推推~>w</ 03/27 23:10
Mystiarun: 推 03/27 23:36
wayneshih:少女的名字是聖白蓮 怎麼有違合感XD 03/27 23:42
newest:推推 03/27 2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