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akumoRan (八雲 藍)
看板Touhou
標題[文花] Re˙Neu (中)(下)
時間Sun Mar 27 15:18:56 2011
「好冷...這裡是哪裡...爸爸...肚子好餓...」
「(站住!!)」
「好想回家...」
「(可惡,別想逃!!)」
「...好、好痛! 好痛阿!!」
在女孩正將視線轉向叫喊聲的來源時,銳利的箭矢早已跨越兩者間的距離,
貫穿女孩的「翅膀」,沒入樹幹。
已經三晝夜沒進食、飲水和休息,體力和精神上達到極限的她,掙扎著;
試著擠出氣力將箭矢拔出。
「...不是說會來救我的嗎?」
「...明明約定好了......」
女孩也試著忽略劇痛自手臂傳來,但手臂卻完好無缺的矛盾。
她只希望爸爸趕快來救她,將眼前手持殺人武器的人趕走,儘快地結束這場噩夢。
------第二箭。同樣在翅膀上,和大腿只有幾公分的差距。
「......阿阿阿阿阿阿!!!」
「(射中了嗎? 老大?)」
「(當然)」
「(這、這就是傳說的...)」
「(小心點。先把其他人叫來。)」
「(是。)」
不遠處,手持火炬和手持長弓的男人操著未知的語言。前者隨即快步離去,
後者則自背後抽出第二隻箭矢,張弓,緩慢移至足以一發斃命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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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回報了獸的蹤影。」
「那是天皇生病的元凶,務必除掉牠。」
「了解。」
站在隊長位置的男人,目光對上了台上的發話者,
並在瞬間明瞭對方意欲傳達的訊息:
「擁有天皇親賜姓氏的男人,在姓氏代表的巨大貢獻成就背後,你當盡何種義務,
想必你自己很清楚。別讓我失望。」
「......老大,人就位了,就等你的命令。」
「恩。」
男人不經意的回答。
實際上,男人對那嘴臉毫無好感,也對宮廷內他們行使的「必要手段」感到不屑;
他不在乎什麼俸祿,他認為只要有這身箭術,在森林裡生活一輩子絕非什麼難事。
要不是因為……
「阿阿!」
「老大! 牠逃了!」
「嘖! 快追!」
「是!」
「------▓▓▓▓▓▓▓▓▓!!!!!」
驚天動地的嘶吼。大地為之晃動。
「什、什麼?」
「皇城的方向?」
「......原來是兩隻而非一隻嗎?」
「老大,發生了什麼事?」
「你、你,跟著我。其他人迅速回城支援。」
「可是,老大...」
「快去,這是命令。」
「我知道了。」
男人往獸消失的方向追去,自責為何在緊要時刻回想起芝麻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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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女孩頭也不回的奔跑著,沒有目的。
她將翅膀的一部分留下,借用不知何處湧現的力量,往光源的反向逃去;
完全不想知道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包括那吼叫在內的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不能死!」
「要撐到爸爸來救我!」
騷動聲逐漸遠去,只剩強烈心跳聲佔據了聽覺所有的頻道。
「阿.....」
然而,方才落往前方未知的深淵,久久未傳出回聲的小石塊,
似乎在暗示如此的念頭無法成真。
「(到此為止了!)」
「(消失吧! 鵺!)」
「爸爸......」
女孩轉身。
錐形的金屬箭頭在女孩瞳孔中放大、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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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嗯...」
「又是那個夢...嘖...」
女孩如此自語著,同時拭去額頭上的汗珠;
她知道那夢有第二片段,同樣地和那男人有深刻關係,也同樣的深深印刻在她腦海裡
—兩個夢總是接連一起的,只有先後順序的差別而已—關於男人的死亡:
曾令她身心受創的男人終究無法躲避他所屬的宿命,戰死於沙場上;而她則是恰巧在
那附近,並見證了一切,也包括男人死後的樣貌。
女孩在鳴金後悄悄的挨近他。
「你...終究死了.........」
「這本是那之後我天天在想的事情...可是......」
「用這樣的表情見上帝的話,想必祂會拒絕你進天堂吧。」
女孩如此說著,並將男人的眼皮闔上。
接著,她拔掉刺穿軀體的兩把長刀、四隻箭矢,卸下腰間的短刀,除卻全身的鎧甲,
用一旁滿沾黃土的旗幟,將軀體拖進一旁的樹林裡,徒手挖了淺坑、置入軀體、覆土,折
了一長一短的樹枝,以十字型放在土堆上。
「Requiescat in Pace.」
那是以前某人曾教過她的話語。
女孩至今仍難以忘卻那張臉孔,記憶是如此鮮明;
而那也是她厭惡自己的原因—無法回憶美好的事物,卻總是回憶起令自己膽顫害怕的
事物,尤其是這兩件事—老是在嚇自己。
她轉頭看向隔壁床的少女,她的正上方,靠近天花板處漂浮著粉紅半透明的未知物體
,其另一半似乎在天花板上面;斜對面的少女則是頭上有對惹人注目的鼠耳,
「...主人,那邊不行......」同時說著夢話。
「......何等的幸福。」
女孩嘆了口氣,轉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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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力室正上方的甲板,是女孩登船的地點,也是她唯一感到平靜之處。
動力爐發出的沉穩聲響,有著降低一切彩度的能力,對她而言是微溫的鐵灰色,一如
那已逝去許久的事物:在偌大的房間中探險、在花海中恣意奔跑、在書房翻閱繪有奇特圖
案的羊皮紙捲,以及......
「...不知道爸爸過得好嗎?」
「.........還有媽媽?」
男人和女人的容顏,是女孩始終縈繞於心的影像;為了保留關於他們的一切,女孩在
沙地上、牆壁上、石頭上、布棉上或是其他任何媒介上,不遺餘力地留下了記錄。然而,
隨著時間過去,記錄為風洗去、為土埋藏、為水洗刷或為火焚燒,空餘兩個縹緲的集合。
女孩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曾確切地擁有過那些回憶,那的確稱得上是幸福的回憶。
她也懷疑自己是否算是活著。
自己會不會早已死於那天的治療?早已死於那男人的箭術?
早已死於為了生存而偷竊,卻被全村村民追殺的手裡?
亦或那年全國性的妖怪獵殺行動?
取而代之的是竊取了她的外貌記憶、侵蝕了她的靈魂的惡魔?
「鵺,這麼晚了......睡不著嗎?」
「Ma......聖小姐。」
「...嗯?」
女孩別過頭去,刻意不去面對少女的雙眼。
女孩的名字是鵺,封獸鵺,是那天和她有著相同遭遇的獸的稱號。
據說那獸的外貌和她很像,或該反過來說,她和那獸的外貌很像;鵺不太想去區分她和獸
之間的差異,因為那只是其他人在尚未明瞭真相時,輕率判斷並給予的稱呼。
畢竟就結果而言,獸死了,而她仍活著。獸似乎是代替她而死的。
她索性將稱號拿來用。
......畢竟真名,在這塊土地上,已經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拿來稱呼了。
「這是......?」
「披肩。這個時候還在外面遊蕩很容易感冒唷。」
「.........」
少女的名字是聖白蓮,是得道高僧的親戚,同樣的在這方面有很高的造詣;少女因為
某些原因被人類封印,然後大約一旬前才被解放。
鵺不太確定少女是否和那得道高僧有血緣上的關係,事實上她並不怎麼介意;她曾見
過她一次,那是在她宣傳佛法的時候。少女操著她聽不懂的語言,但語調卻很能平靜她的
思緒,很像是雨後陽光糝在平靜的水坑表面,那溫度很像...從披肩傳來的溫度。
鵺對她有份歉疚,因為她的好奇心不久前才差點殺死她。
鵺若有所思的撫摸著披肩.....
「嗚...嗚嗚...嗚哇哇哇哇......」
「怎、怎麼了嗎,小鵺?哪裡痛嗎?還是哪裡不舒服嗎?」
「嗚......沒、沒事......」
強忍著即將崩潰的情緒,鵺如此回答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事還是沒事。
披肩傳來的溫度,很熟悉,也同樣令人懷念。
那讓她想起那天驅使她費盡千辛萬苦跑到道場,只為見她一面的動機:風中傳來的消
息和她日夜思念的女人很相似,而事實大致如是。然而,她的理性告訴她,女人已經不在
了,不會回到她身旁了,即便在腦海裡也只剩下模糊的概念。可是,披肩傳來的觸感卻是
如此真實,讓她不得不對過去用以麻痺自己的說法打上問號。
「總、總之先進屋內吧。」
「明天大家要去人里發傳單,總之先休息吧。」
「......嗯。」
「走吧。」
少女將鵺背起,往她的房間走去。
少女的行為一如日常,事實上她對人或非人都相同,因此她不太能理解為什麼人類會
排擠她,最後將她封印。但對她而言那也是過去式了。
時序為春,夜間仍會因濃厚水氣而產生薄霧的春天。
她們都曾在黑闇中無助地摸索過。
對她們而言,明天將會是個嶄新的開始,未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明日陽光依舊照耀這塊人妖共存的土地--她們無須再害怕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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