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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yam.com/etsukimi/article/36996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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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角的紅搖籃
她忽然從夢中驚醒。
窗外已是深沉到近乎死寂的黑夜。人類墜入沉眠，夜行的妖獸正要伸展四肢。夜晚乾燥
的空氣混雜野草與露水的氣味竄入鼻腔。蕾米莉亞忽地睜開鮮紅的雙眼，感覺冷汗由脖頸
沿著背脊滑落而下而微微打顫。額前銀藍色的髮絲與粉色的睡袍濕漉了一片，她眨了眨如
同薄翼般輕巧的眼睫，發現自己無意識撫著胸口的左手抖個不停。
非常細小，卻尖銳的聲音，從略遠的地方傳來。
指尖深深抓進被褥裡，蕾米莉亞原先便血色不足的兩頰變得死白如紙。她蜷曲在床上，
用綴滿花邊的枕頭捂住雙耳大口大口深呼吸著，彷彿希望能藉由自己的呼吸聲遮掩耳中聽
見的聲響。
那聲音依舊毫無歇止。
越嘗試忽視卻越顯清晰。越裝做充耳不聞卻更加全身僵硬。耳膜被細小的聲響折騰地疼
痛不已，全身冰冷難以動彈。蕾米莉亞再度坐起，雙腳由床沿滑落，腳趾接觸地面時因寒
冷而微縮了一下。她拿起床邊早已冷卻的茶壺想倒杯紅茶，一個發顫卻不慎將茶杯打翻在
地上碎了一地，脫口而出的驚呼要掩飾早已不及。
尖銳的聲音停了下來。取代而之的是興奮、連續而強烈的撞擊聲。一次、兩次、三次。
當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時蕾米莉亞簡直要尖叫出來。她聽見自己的心臟劇烈的跳動，彷若要
從胸腔中炸開。
「姊姊？」稚幼的嗓音由遙遠的地方響起。蕾米莉亞倒抽一口涼氣，全身再度蜷曲成一
團。
「姊姊？是妳對不對？姊姊！」那聲音如同輕巧的鈴聲，再次作響。「姊姊，我可以出
去了嗎？我不喜歡這裡……這裡好冷，好黑！」
那是她再為熟知不過的聲音。她的妹妹，芙蘭朵露在無數個黑夜裡像這樣呼喚著。蕾米
莉亞抓緊床沿的吊簾，緊閉著眼。溫暖的爐火、香甜的草莓蛋糕、耀眼的水晶吊燈與紅絨
地毯。她努力讓自己腦海中充滿別的東西，將那些反射性出現的映像趕出腦外。
「姊姊？為什麼要把我關在這裡？我想出去，我想跟姊姊一起吃點心一起玩！我不要在
這裡……」
她努力不去想像在冰冷石階下幽暗的走廊，厚重的鈍木門後聲音的源頭。她努力不去想
像她的妹妹是怎樣用幼小的手指指甲在門上刮出一條條帶著鮮血的刮痕，在空無一人又寒
冷黑暗的地下怎樣無數次叫啞了嗓子。
「姊姊？姊姊！」叫喚的聲音在不知不覺間流露出憤恨的情緒，劇烈顫抖起來。「姊姊
讓我出去我要出去！為什麼我要被關在這裡？為什麼不讓我出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
出去！」
她努力不去想像門上牆上地上各色各樣滿佈的咒文與不知名的圖形。她努力不去想像妹
妹獵食時骯髒的吃相與僅是被玩弄而任意切割囓咬，碎裂一地的人類、妖獸，甚至是吸血
鬼。
「姊姊，妳知道芙蘭想出去對吧！妳故意不讓芙蘭出去對吧！」木門再度傳來衝撞的巨
響，比先前更快更急，幾乎像要支撐不住一般。「姊姊，妳……」
蕾米莉亞大叫起來。她一面大叫一面將床邊所有擺設全揮到地上，聽覺被自己倉惶而破
裂的尖叫聲與瓷器碎成千片的清脆聲響溢滿。
=====
暗藍色裙擺與絲質的荷葉邊在眼前掠過。十六夜咲夜微躬身，將溫熱的茶杯端至蕾米莉
亞面前。杯內的紅茶較人類常識中來的更加濃郁而鮮紅，摻著血液的些許腥味與甘甜。
「請用茶。」咲夜用一如往常低溫而欠缺情感的口吻說著。蕾米莉亞雙手撫在有些發燙
的杯身上，望向紅茶內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惡夢，每到夜間就要糾纏她的夢魘。她500年以上的記憶，有一半
以上都陷在那漫長的惡夢裡。
姊姊，妳為什麼要這麼做？芙蘭朵露，她的妹妹睜著和自己一樣火紅的眼瞳問著。那是
她與她有血緣的妹妹全身上下唯一相像的部份。從小她就不明白為何她們的長相會如此歧
異，亦如她不明白妹妹的體內為何會有那樣異常到令同種族間都感到懼怕的力量。有很短
暫的時間，芙蘭朵露比起現在更加年幼的時候，她們曾經像普通姐妹一般相處，一起玩耍
、嬉鬧、搗蛋，一同獵食。但那和芙蘭朵露仰望潮濕地下室的天花板，不斷抓著石壁與門
板甚至撕咬自己的手指手臂、打翻所有送進房中的食物讓石室環繞著濃厚血腥味的時間相
比，不過是韶光片霎。
姊姊，為什麼芙蘭會被生下來？
在蕾米莉亞幾度在門板對面哭泣著求妹妹乖乖待著，作出一堆虛幻的承諾說自己也會陪
在她身邊的時候，芙蘭朵露總是這麼問。如果出生只是為了在陰暗帶著霉味與腥味的地下
室裡等待時間流逝，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扳著自己的小指一個人唱著數數的兒歌，醒
來然後睡去，睡去然後醒來，或是緊緊將耳朵貼著冰冷的石壁，巨細靡遺地聽著姊姊與其
他人說話的聲音，這樣的生命確實是「必要」的嗎？
蕾米莉亞無法回答。她覺得自己幾乎要被石壁對面妹妹一舉一動所發出的聲響與過去短
暫時間裡共渡的光景擠壓到沒有去路。於是她開始不再到地下室去，開始裝做無視妹妹的
聲響、哭喊及地下室傳來的古怪惡臭。
為什麼要讓芙蘭出生？她同樣問著。如果只是為了接受這樣的痛苦、歧視、畏懼、厭惡
以及周圍眾人包括自己的棄置不理。又或者，為什麼要讓自己出生？如果這個世界上根本
就沒有人要負責制止她的暴亂，如果芙蘭朵露的宿命就是毀壞周邊的一切讓什麼都不剩，
為什麼要讓流著相繫血緣的自己站在這裡，彷彿擁有一座外表亮麗而巨大的洋館，事實上
卻僅僅是守著一個軟禁著自己親妹妹的華麗牢籠？
「大小姐，請問紅茶不合胃口嗎？」女僕長如冰冷利刃般的聲音劃破她的思緒。回過神
來，蕾米莉亞發現手中的茶杯已轉涼。世界上的事物總是如此。對她漫長的生命來說，熱
茶的冷卻，甚至是重新燒開一壺新茶，根本是無需記載在記憶中那般極為短暫的瞬間。
「不會，妳可以先去休息了。」兩手手肘壓在繡滿薔薇花紋的白色桌巾上，她想了
想，又將咲夜叫住。「等等，把在走廊上閒晃的芙蘭叫來吧。甜點順便多準備她的份。」
咲夜應聲，又是一個躬身後退了下去。
她與芙蘭曾經共同生活在一個狹小的世界裡。天空是紅色，放眼望去淨是紅色的堅固石
牆，眼前有的只有彼此。那裡的時間流動極為緩慢，只能計算自己呼吸的次數感覺自己的
存在。儘管她一伸手就能輕易觸及外頭的夜空與夜晚的涼風，妹妹所在的這個陰沉、痛苦
，彷彿心臟要被壓碎的世界卻緊緊將她束縛在這裡。
然而那個漫長的夢魘卻出乎她的意料，像簡單的魔法詛咒般輕易地終結。在她開始不再
堅持於自己的高貴血統，開始接觸並招攬其他原以為低賤而愚蠢的種族後，自願成為自己
的勢力，入住紅魔館的住人逐漸增加。她終於第一次卸下心防主動與旁人提及芙蘭朵露，
她如孩童般純真又殘酷，有著極為強大卻瘋狂、無法控制的力量的妹妹。
開口那瞬間，蕾米莉亞突然發覺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其實是害怕這個為了保全一
切而卑劣地將妹妹關在地下室，帶著空殼般的自尊坐在孤城王位上的自己被他人察覺。
話語落下句點時，並沒有任何人因此而離去。夜晚的初始，終於有人在夜裡和她一起聽
見那細微的聲音。有人端上冒著煙霧的熱茶和剛出爐的甜點，有人施展七彩的魔法轉移芙
蘭朵露的注意力，有人倚著地下室的石壁溫柔地唱起搖籃曲和童謠。
又過了幾百個夜晚，蕾米莉亞終於能不再因為細碎的聲響驚醒，終於能不再畏懼地走向
那扇門對面。自從她最後一次逃離那扇門扉不知究竟經過了多久，蕾米莉亞久違的站在門
前喚著芙蘭朵露的名字。
對不起。明明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很想這麼說，然而當她看見那扇厚重的木門時，卻只是挺起胸膛，用傲然的口吻告訴
芙蘭朵露自己的力量與威勢吸引了多麼了得的侍者進館，才能做出昨晚送進地下室裡那樣
美味的點心。
=====
芙蘭朵露坐在蕾米莉亞身邊，反手握著叉子興奮地分解眼前的食物，金髮在吊燈火燭的
映照下閃閃發亮。整張桌巾被食物的殘渣噴灑地面目全非，咲夜持著抹布在一旁冷靜地清
理，一邊安撫著二小姐的情緒要她乖乖坐在位子上。蕾米莉亞望著咲夜澄澈而無機的眼眸
，又低啜了一口手中的紅茶。
她認識了一些生命短暫又弱小的人類。性格上各有不同，但所作所為對於自己經歷過的
事物而言，都稱得上既無知又膽大妄為。在她500多年的生命中與那些原以為脆弱到不足
一談的人類幾次相互碰撞，每次都造成了出乎意料的影響，無論是被毀壞被改變或被拯救
。她曾經對那些人類感到尊崇、敬愛和愛憐，儘管她們最後都將因為自身的脆弱紛紛灰飛
煙滅隨風而逝。
500年來由巫女和魔女第一次開啟的牢籠將那個夢魘封鎖在她的記憶中。儘管不過才經
歷過短暫到只稱得上宴會的一段時間，蕾米莉亞卻總覺得那些尖銳的聲音，那扇被抓出一
條條刮痕的門扉都在記憶中變得朦朧模糊難以分辨，彷彿一切真的都只是一個晚上的惡夢
，她身邊那個有著寶石般燦爛顏色的羽翼，金黃奶油般髮絲的妹妹自始自終都未曾離開過
自己身側。
簡直像是想藉由忘卻來逃避罪孽的藉口。她想著，忍不住嘲諷的笑了起來。但是那又有
何妨？她的種族有較長的壽命，可沒說過有良好的記性。
那麼，就這麼直到宴會結束為止吧。
蕾米莉亞輕闔上眼，再睜開雙眼時，吃得滿臉髒兮兮的芙蘭朵露正衝著她一笑。那孩子
氣的笑容就如同過去她與她共度的那段時光那樣，毫無陰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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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寫東方的故事。也是第一次整篇文裡面都是女孩子(?)
再加上很久沒有閱讀跟寫東西了超擔心""
紅魔姐妹的關係是剛接觸東方就很在意很入迷的一點，
雖然整篇好像只是把私設定寫出來而已XD
今後想要寫寫女僕長跟大小姐、詠唱組、霖之助(?)、幽幽子相關的東西，
野望很多但是靈感跟能力超少XD
那麼就這樣了，還希望各位多多給予指教與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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