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再向簡教練報到!
69 姚逸瀚
比起前後期眾多隊友的豐功偉業與赫赫戰績,我的田徑生涯實在不值得一提,不過四
年的大學生活,回想起來似乎只有台大田徑隊的經歷是那麼地令人印象深刻,一切如影赴
目、歷歷在前,不提,就只有留白了!
從小到大學一直就是乾乾瘦瘦的樣子,一八四的身高可以只有六十公斤的皮包骨掛在
那兒,這怎會是三鐵的料!?大一進田徑隊耍的只是骨子裡不服輸、好勝的個性,外加早
在國中時期就一輩子愛上的鐵餅飛行樣兒罷了!十項,對不起,不敢造次,可壓根沒想過
。
一個竹竿似的鐵餅選手,教練看看那個兒,乾脆兼練百十高欄吧!當時橫豎也不像塊
良材,加上又沒有類項學長可隨,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體育館重量訓練室裡漫無章法、
血脈噴張地抱著槓鈴吼叫著,或是夕陽下努力地在跑道上想辦法突破三步跨欄的障礙(起
碼比賽時輸得也好看些)。期間雖曾兩度與吳清錦(前百十高欄亞洲紀錄保持人)同台較
勁,但那絕不是我的輝煌紀錄,充其量只算牛馬同棹、與有榮焉罷了!
大一、二在爹爹不疼姥姥不愛的情形下度過,與張耀彰倆相依為命,一個拿著扁扁的
鐵餅、一個抱著嘟嘟的鉛球,徒留餘暉中勞來與哈台的身影而一事無成。不過嚴格說來也
真非一無所獲,至少我在操場上「田解」了(道家稱在戰爭中羽化悟道為兵解,可別誤會
是『解手』的解)。我曾苦思不明,為什麼周遭會有那麼多同學熱衷並奉獻投入一些我認
為很無趣的事務中?後來,在人煙罕至的操場上,孤單的我在汗流浹背中恍悟:「我瘋的
事,別人又何嚐覺得有意思呢?」所謂「子非魚,焉知魚之不樂。」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人是應該站在對方立場多想想。(註:張耀彰與我同期,主攻鐵餅及鉛球。)
由於大二曾跟大隻學長 ──謝登華玩了一下撐竿跳,在毫無概念下凌空而過三公尺
,從此就又愛上了自由落體的感覺,也因此埋下了接大隻練十項的種子。(當時練撐竿跳
的正牌選手有 66級的賴建洲及67級的陳宗明,其中建洲學長亦練十項,對日後的我指導
許多,他們都是逸瀚心目中的偶像。)
關鍵的大三那年,簡教練頂著跳遠國手的光環翩然蒞臨台大田徑隊,「就是那道光!
」就是那道光開啟了逸瀚真正的「田徑生涯」。在坤鐘教練悉心調教及安排菜單下,大三
第一次參加十項競技(第十四屆全國大專運動會),拿下第六名,頭遭為田徑隊取得積分
,雖然沒有像其他隊友金光閃、銀光亮的,但對我來說這可是空前的了不得囉!那時在輔
大,曾與李福恩同台演出撐竿跳,他三米未過,我則是輕鬆摔過三米三。不過這就像曾與
吳清錦同台一樣,也不能代表什麼!因為人家後來可創了全國紀錄,我則一直望四米而滄
然淚下。
大四,蜀中大將一一畢業,我在校運會中跟馬宗義對壘十項、鐵餅及撐竿跳。他真是
衝著我來的,連搓圓子的餘地都不留,也不想想我這廖化好不容易才熬得當先鋒的機會。
其中除了撐竿跳我以三米七輕取外(想想他那百二十公斤的體重,也真難為他了。)其他
幾項那可真是力拼才奪金的。每每想到宗義從我背後傳來的沉重腳步聲和急促呼吸聲,還
真令人幾番從夢中驚醒,也因此,這三面金牌對我來說,格外顯的珍貴。
第十五屆大運會,理所當然地報名參加了十二項比賽,滿心期望能在畢業前創下鐵餅
或撐竿跳的紀錄,結果卻在兩天內必需比完十二項的嚴重撞期下──毀了!疲於奔命的結
果,鐵餅只拿了第四名,紀錄則由宗義幫我創了!至於撐竿跳單項,則與十項跳高同時舉
行,為了保持體力,教練下了放棄繼續比賽的命令,以銀牌收場,紀錄則讓陸官代我破了
!最後十項亦僅取得第五名。
人總是想在一個歷程中留下點什麼,做為一個段落的註腳,雖然在田徑場上我起步得
晚,但後來急起的我則是卯足勁了拼。雖說只有短短的兩年,但未能創下正式紀錄,我仍
引以為憾。現在呢?這個運動的驅策力,則已化為潛藏在基因中的密碼,繼續引領我朝三
鐵選手的身材努力著。
經常上健身房的結果,胸圍練到了四十六吋厚,手臂也有十六、七吋粗,雖然腰也跟
著大了不少,但小疵不足以掩大德,摒氣凝神也還能展現一絲倒三角的樣子。現在,一八
四的身高配合八十七公斤體重,我的稱號已從田徑隊時期的「三條」、「偶像」變成了「
大樹」與「阿諾」,幾次在亞歷山大俱樂部碰到紀政小姐(應是現任的田協理事長),她
總是會誇我幾句。如今只要一天不運動,一股罪惡感便油然而生。
也許這股鞭策我的原始驅力──「創紀錄」早已模糊也不重要了,但由學弟、妹們在
台大田徑隊成立五十週年前夕所提出的跨世紀口號「運動,一輩子」,我則舉雙手贊成,
並一生奉行。願運動與你同在,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