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fd (夏日裡暴冽的大風)
看板TurtleSoup
標題[解答] 燈宵燼‧識世
時間Thu Aug 5 13:31:43 2010
題目：
「......也就是那年，她要我一定得帶著海穹走，走得遠遠的。
她話說不好，後來跪下只不停地嗑頭。
唉，看了真難過，可是能怎麼辦呢？咳咳......」
「所以你就帶他出來了？」
「那孩子再待下去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養了他這麼多年，也不捨得丟下他。
我也沒能走多遠，再怎麼遠，難道走得回她的故鄉？
只好在城裡尋了一處就住下當作是我倆的家啦。
也就不知道之後她在黎家還是不是被糟蹋......」
「喔。那麼他今日這樣急匆匆把我找來，是因為你嗎？」
「年紀大了不中用了，連個小無賴也逼不走啦。姑娘呀，我死後，海穹要怎麼辦啊？」
『咿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打開了，進來了一位身型瘦長的男子。
「做好了？」申屠箸錦問著。
男子點點頭，而後溫馴地靠在她的腳邊。
「來，抬頭好嗎？」她摸著男子的頭，讓男子年輕的臉龐露出來。
她拿出手絹，仔細地擦去他臉上的血跡。
「你後來回去黎家看了一次對嗎？」
「......嗯。」
男子的聲音渾厚，卻有點混濁不清，像是不知道如何發音似的。
「剛剛來的時候，聽這位說，你那時從黎家回來後，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之後就四處亂走被尋釁的打傷了，那年才莫名地到了我這邊嗎？」
男子又點頭，有點擔憂地望著木板床上不停細微喘息的花匠。
「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就別擔心了。他就快死了，不過搞不好活的比我還長。
與其關注我們，還不如讓你解開心結。12歲那年，你回去黎家看到了什麼？」
申屠箸錦輕輕地問，看見男子的臉色漸漸發白，驚惶的碧綠色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就當成今日的習題吧。我要你寫下來。」
最終，男子尋出紙筆，望著攤平的紙絹呆愣一陣後，開始寫著。
申屠箸錦望著男子，望著窗外的花海。
花海中有口枯井。
海穹剛剛似乎極力避開井在的位置呢。
她想。
隔天，申屠箸錦自榻上起身，在清晨的天光中靜靜坐著，
想起昨日的感覺。
被揹在背上，越過了半座城，然後安好地被送回來。
溫熱，又年輕，健康的肉體。
不甘心，真不甘心。
......也沒時間不甘心了，現在最要緊的是......
於是昨日，她在他耳邊說了：「你想復仇嗎？不，你應該不懂復仇是什麼吧。
不過不要緊，你就算是幫我作這件事吧。這也是我的心願。好嗎？」
「嗯。」
「海穹，我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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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答：
=======================還是有些許糟糕，請不適者勿入===========================
很多年以前，當黎家老爺還未娶親時，自遠方做生意回來的他帶回來了一個異族少女。
那個少女的皮膚就像白玉，臉上鑲著天藍色剔透的眼，蓬鬆閃亮的棕色髮絲。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與黑髮黑眼的人們如此不同。
她是黎家老爺買下的女奴。
說到黎家老爺，他有一點點糟糕的、不過幾乎沒人知道的癖好。
他喜歡狎玩年輕的貌美幼童。
像這次，他買下的這個女奴，十二歲，連初經都是帶回來的途中才來潮的。
當然他免不了蹂躪她一頓，他覺得在途中忽然來潮這真是給他找麻煩。
女奴被黎家老爺帶回城裡時，已經懷有身孕了。
黎家老爺將她扔到府裡一處年邁的花匠那裡去。
花匠是上一代便在黎家做事的僕人。沒有人說得出到底她的年紀有多大了。
只知道她很老、很老了。
之後的日子，無視女奴已經懷孕了，黎老爺時常心血來潮便叫人將女奴架來關上門蹂躪。
越到後來，女奴的抵抗越是強烈。終於有一天，黎老爺惱怒了，
狂暴地毆打懷孕的女奴，直至女奴昏迷後揚長而去。
像個破布被扔回來的女奴讓花匠大吃一驚，急忙查看女奴的情況。
已經有血從女奴的腿間滲出了。
花匠遂緊急用藥搶救。忙了一夜，終於平安地誕下了虛弱、哭聲細微的碧海穹。
一個月後，黎老爺又將(坐月子中，但是肚子已消下去的)女奴叫去了。
這次，他還將花匠叫來，詢問了孩子的事情。
花匠說了謊。稱孩子生出來是死胎，已經埋葬了。
黎老爺除了搧了花匠一巴掌指稱花匠竟然沒先問過他之外，
沒多說什麼，只要花匠趕緊滾回去。此後數年，黎老爺未再有叫女奴侍寢之舉。
他們一起在偏僻的花海裡生活了數年。
花匠也許是心軟了。開始教女奴藥草植花之理，還有初步的醫理。
在碧海穹四歲時，花匠開始教授碧海穹一些粗淺的拳腳武功，以及輕功。
沒有人知道花匠在不是花匠前，從哪裡來，又是經過了怎樣的事。
才讓她看著種植的花朵的眼睛裡總是有著淡淡的苦澀。
畢竟那都太過久遠。
然後又是三年。
三十多歲還未娶親的黎老爺跟門當戶對的小姐訂親了。
他從來不知道，他已有個兒子，他到死都不知道碧海穹的存在。
碧海穹這名字是女奴取的。
女奴雖然大多時候都將碧海穹關在幽黑的房裡不准他出聲。
但偶爾，她也會摸摸他的頭，把他抱在懷裡，唱起遠方異國的歌謠。
歌聲非常哀傷，又有著淡淡的思慕。
後來碧海穹識得申屠箸錦，並在她的教導下習得寫字說話與讀書能力。
他才領悟了當年母親那時候歌聲裡所蘊含的，應該是鄉愁。
在碧海穹九歲時，發生了一件事。
黎家老爺將黎夫人迎過門，花匠也以年邁為由請求告老還鄉。
女奴跪在地上嗑頭，請花匠速速將碧海穹帶出黎家。
因為正室夫人或許可以忍受小妾進門，但絕不會容忍一個異國賤奴爬上丈夫的床。
何況是賤奴跟丈夫生下的賤種。
花匠嘆了口渾濁的氣，答應了女奴。
至於女奴，當初既被黎老爺買下，那麼至死都是黎家的僕役，只能留在黎家。
女奴成為了新的黎家花匠。
在花匠偷偷帶著碧海穹離開之後，黎夫人有喜了。
黎家七代單傳，黎夫人肚子裡的孩子是何等珍貴，在黎夫人有孕三月時，
欲求不滿的黎老爺故態復萌，某日將女奴叫來狠狠地凌辱。
之後一連數月，皆是如此。
黎夫人心知肚明，不過現在她有身，不好動作。
她想，等她生下孩兒後，動手也不遲。
就在隔年，黎夫人誕下了男女雙胞。
過了幾月，戰爭爆發了。
打仗雖然讓有些商人發大財。但更多的，是讓商人蒙受損失。
黎家為了應付戰爭帶來的影響，黎老爺幾乎天天不見人影，黎夫人也隨著丈夫東奔西跑。
穩住所有的情況後，在黎夫人回娘家探視的日子，
黎老爺、黎家的少爺跟小姐被殺成重傷。
那是異國才有的種子，開出的是女奴故鄉的花。種植在黎家老爺跟少爺小姐的房外四處，
隱匿在常見的各色艷麗花卉中，小小的、卻帶有狠戾的毒性。
這是當年老花匠費盡千金跟辛苦託人帶回的，在臨走前將它交給女奴。
迷昏了黎老爺跟少爺小姐之後，女奴還有做什麼事現在已經不得而知了。
只是當家中僕役察覺不對過來抓人時，女奴站在院中，唱著遠方異國的歌謠。
乘風萬里，遨遊四處，親愛的別傷心，最終我將化為自由的小鳥，
回來到我親愛的肩上，回來到我心愛的家鄉。
黎夫人聽聞消息急忙趕回，見到丈夫跟孩兒的慘況，當下大怒，
動用家法將女奴活活打死再命人丟入井中。
這一切都讓思母心切回來偷看的碧海穹目睹了。
此後八年，碧海穹像是魂魄脫身，除了認真練習拳腳外
時常一出門便半月不見人影。回來時也不說話，有時帶回珍貴的花卉或是種子。
漸漸地，各地都開始通緝這個只偷花的「採花」賊。
有一次碧海穹折到了某個緝獵人的手中僥倖逃脫，卻重傷落在七歲的申屠箸錦房間中。
這便是結緣的初始。
那年離開，老花匠沒有走多遠，在城中尋了一處住所。此後跟碧海穹過著平淡的日子。
老花匠真的老了，身體不堪負荷，於是就由碧海穹負責在後院小小的空地種植花卉。
隔壁住著個小無賴，時常來騷擾花匠，要她將珍貴的花卉給他好拿去賣錢。
申屠箸錦十四歲，某日忽然被認識很久的碧海穹揹在背上帶往自家。
她第一眼見到的就是花海中一具背朝天還在流出血的屍體。
她看著碧海穹臉上身上沾染的血跡，沉默了一下後開口道：
「海穹，你先把這具屍體埋在花叢下，注意動作小點，不要讓別人看見了。」
「花匠.......」
「你說花匠被砍傷了，可是你包紮好她了。我知道你擔心，我馬上進去看。」
碧海穹點點頭。對於申屠箸錦的話他一向聽從。
是她讓他的碧綠色眼睛不再迷茫，過去他總是畏懼甚至痛恨自己的一雙眼，
那雙碧綠色的眼，城中諸人看之嫌惡。連老花匠也嘆息地摸摸他的臉。
「生不逢地。這座城是你的異鄉、也是你的故鄉。你恨是當然、但你也必須愛。」
她總是坦然地望著他的眼，然後聽他用還不順暢的話語形容那些他到過的地方。
各式各樣的人、事、物。偶爾他不會形容，她也只是笑笑，然後摸摸他的頭。
不要緊、慢慢來。你也才剛學。
她教他了很多，讀書、習字、說話，以及寂寞。
他漸漸知道他是孤獨的，在城中無人跟他一樣。
他的異鄉、他的故鄉。
但他也知道了什麼是溫暖。她是多麼全心地認真對待他。
那一年識得她，之後也就識得了世界。
隔天，申屠箸錦自榻上起身，在清晨的天光中靜靜坐著，
想起昨日的感覺。
被揹在背上，越過了半座城，然後安好地被送回來。
她從未出過城，很多事都是她在書上看來的。
十五年的生活中只有大哥、姊姊跟七歲那年遇見的海穹。
她聽他說著遠方城鎮。那些陌生卻又有趣的故事。
她看著他溫熱，又年輕，健康的肉體。
不甘心，真不甘心。
她想活著親眼看看海穹跟大哥姊姊說過的那些人事物。
......也沒時間不甘心了，現在最要緊的是......
於是昨日，她在他耳邊說了：「你想復仇嗎？不，你應該不懂復仇是什麼吧。
不過不要緊，你就算是幫我作這件事吧。這也是我的心願。好嗎？」
「嗯。」
「海穹，如果花匠有什麼不測。之後你出城往南方行千里左右有個道觀，
那裡有個叫黎鯤的男子，他是城中黎家的長子，十八歲。
把他綁出道觀，一年別回來這裡。這也算是對黎家復仇。」
「嗯。」
她沒說出口的是，去吧，此去千里必有各色風景。別一直在鄰近的幾個城鎮來回。
你值得更好的、更遠大的美好風景。此次一去，你我大約是死別了。
我不想要你聽到我的死訊。
這麼多年來，謝謝你讓我識得了除了書本之外的世界，雖然無緣親身得見。
不過也罷了。
你是我除了大哥跟姊姊之外，最親愛的人。
就在那天的清晨中，申屠箸錦唱起了碧海穹教她的歌謠。
乘風萬里，遨遊四處，親愛的別傷心，最終我將化為自由的小鳥，
回來到我親愛的肩上，回來到我心愛的家鄉。
隔年，碧海穹跟黎家長子不知所蹤，花匠傷重纏綿病榻多月去世
而久病多年的申屠箸錦在雙胞姊姊出嫁那日病重身亡。
出處、作者：
kefd
備註：
戀母情結( ′-`)y-
關於出嫁那天，
請看精華區解答2284 悲也入喉，喜也入喉
===================注意解答的標題要跟題庫一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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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fd:喔...抱歉。我寫不清楚QAQ下一篇我會好好解釋的 08/05 13:49
→ longlyeagle:不是大風妳寫不清楚的關係 你寫的很好我樂得多看幾遍~ 08/05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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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satsuka:(怎麼有變態嗜好的人那麼多啊)(被打 08/05 14:41
→ kefd:有錢人家就是喜歡玩些有的沒的（？） 08/05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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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amondsky:精華區還有這系列的湯嗎? 08/05 18:41
推 yannjen:好棒~! 08/05 19:09
※ 編輯: kefd 來自: 123.194.8.49 (08/06 0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