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sarc:可以問一下哪邊可以找到異聞錄嘛? 自從鬼版沒了就好失落... 07/25 10:57
題目:
清晨的山風稍微柔和了些,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又來到了那片白樺林。
樹枝上的袋子依舊沉甸甸地掛著,我很難想像裡面裝的居然是一個個小孩。
那些布袋,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東西的形狀,我忽然想到,難道真有這麼多孩子早夭麼
?
白樺最高每年長一米,五十年就要進入衰老期限,這一帶原本沒有密集的人口,也沒發生
過什麼重大的災荒兵亂,怎麼可能同時死去這麼多孩子?可是那袋子裝的究竟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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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答:
「山裡就您一個人?這都冬天了,不冷麼?而且好像也沒什麼動物活動啊。」我問順子。
「我不是在打獵,我是在等人。」順子忽然冷了聲,板起臉站了起來。我見他不再說話,
只好閉嘴。
山裡日頭沉得快,尤其是冬天,彷彿白天的時間只有一下子。很快,入夜後寒氣更加溢出
來。順子出外看了看,建議我們留下來,雖然衣物不夠,但是好歹可以生火驅寒,否則這
種天氣下山,一定會凍出事。雖然順子的表情老大不情願,但他實在不放心我和李多這樣
下山,還是讓我們留宿。
我和李多同意了。
當最後一抹光從天邊擦去,我望了望那遠處的一片片白樺林,枝頭的袋子依然醒目。
我們三人圍著熱騰騰的火爐,喝著蘑菇湯,聊著天。順子告訴我們可能他妻子沒那麼快回
來,要等到明天早晨。
順子的木屋擺設很整齊,並不大,最多不過十幾平方米,東西很少,只是在地上鋪了層厚
厚的由獸皮和棉被混凝土拼的床墊子,在牆壁上還掛著獵槍,角落裡有一些鐵質的陷阱,
像鐵夾子,倒蹄刺,還有個中間凹陷的四方炭爐。雖然簡陋,卻也一應俱全。
順子告訴我們,這大山更像是他的家,或者說是他父親。順子的爹也是個獵人,順子的祖
父也是,世世代代都是,他們向大山索取,但更敬畏大山,對山神和狩獵之神總是敬畏有
加。他們堅信所有的大型動物像狗熊、老虎都是有靈性的,所以不能直呼它們的名字,而
用其他詞代替,像狗熊叫「大爺」、「爺子」,老虎則叫「大蟲」,順子說,很久沒打到
過大的傢伙了,上個月只是打了只野豬。
「山裡的生氣越來越少了,采菇的、摸參的、捕蛇的,一汪汪的,一到開春就呼呼啦啦來
一片,山裡都糟蹋得不成樣子。」順子氣鼓鼓地抱怨。或許對他來說,城裡人和他本就屬
於兩個不同的種族,他當然無法理解為什麼那些人要不遠千里跑到山裡來破壞他安寧的生
活。
我們聊到深夜,順子似乎越來越焦躁,終於,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特別的鈴鐺聲時,他才
露出釋懷的樣子。
順子直起身,縮了縮脖子,打開了木門。
門外閃進一個人影,一個比順子矮上半頭的男人走進了屋子。
他戴著一頂大大的皮帽子,身上穿著和我們類似的羽絨服,背著一個書包大小的口袋。
「怎麼,還有人在?」那男人望了望我和李多,口氣頗為不滿,順子立即賠笑向他解釋說
我們是過路的旅者。
「過路的?該不是也是來惦記這山裡的東西吧。」那男人冷笑了一下。我看不清他的容貌
,只能依稀瞧見嘴邊濃密的八字鬍。
順子見他的語氣不好,連忙把那人推搡出去,兩人似乎在寒風裡嘀咕著什麼,沒多久,順
子走了進來。
「你們早點睡吧,那人是我一親戚,他昨兒個就在跟一「老爺子」了,我這就和他去,如
果走運,明天你們能吃上熊肉了。」順子從牆上摘下槍,又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盒子彈,
套上皮毛皮衣,頂著風跟那人出去了。
想想覺得好笑,他居然讓我這樣一個剛認識半天的陌生人獨自守著他的家,這在像你我這
樣的城市裡的人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可是我又能偷走什麼呢?
或許擁有得越多,就越怕失去。
我老老實實地照顧著爐火,李多睡著很香,讓我很放心。
想起順子的話,總覺得這種時候,兩個人一把槍去獵殺狗熊,實在不可理解。門外呼呼的
風聲中偶爾夾雜著幾聲悠長尖銳的狼嚎,一聲聲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或許,順子只是在敷衍我。但是我又不能離開,別說山裡野獸多,就是爐火也要好生看著
,萬一熄滅非凍死不可;而我也不能帶著李多一起去,更何況要在黑夜追蹤一個當地的獵
人,無疑在說笑。
可是,整整一夜,順子都沒回來。
天剛亮,我就和睡醒的李多一起,決定去找順子。
清晨的山風稍微柔和了些,不知道為什麼,找著找著,我們又來到了那片白樺林。
樹枝上的袋子依舊沉甸甸地掛著,我很難想像裡面裝的居然是一個個小孩。
那些布袋,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東西的形狀,我忽然想到,難道真有這麼多孩子早夭麼
?
白樺最高每年長一米,五十年就要進入衰老期限,這一帶原本沒有密集的人口,也沒發生
過什麼重大的災荒兵亂,怎麼可能同時死去這麼多孩子?可是那袋子裝的究竟又是什麼?
我看著頭頂高懸的布袋,忍不住爬上了一棵最矮的白樺。
李多在樹下有些擔心,一個勁兒勸我下來,而我也知道,萬一真的是孩子的屍體,我這麼
做,被人發現是要犯眾怒的。
可我還是解開了其中一個袋子。
袋子很奇特,是那種縮口袋,一邊牢牢地固定在樹杈上,而只要將袋子提起,口子就自動
展開,放下去又勒緊了。袋口有著數排深淺不一的凹槽,有點像裝訂機訂過的樣子,但我
更覺得像是牙印。看上去已經掛了幾年了,有點沉,我使勁提了起來,往外扒拉下來一截
子,露出一段東西來。
裡面裝的不是孩子。
那是我無法分辨的一種東西,黑糊糊的,有些類似醬過的牛肉,但又帶著一股子特殊的腐
敗氣味。我把布袋全部褪下,這才覺得似乎很像人體的某個部位。
應該是除去了手腕的斷臂,只是放置時間過長,已經完全風乾了,緊繃在骨頭上的皮膚佈
滿了一道道的肉縫,並且脫水蜷曲了起來。我將斷手放回袋子,按照剛才的樣子又重新放
好。
李多小聲問我袋子裡是否是孩子,我搖搖頭,但又不想明說。回頭望了望整座樹林,難道
說上面掛著的不僅有孩子,還有被肢解後的人體麼?或許順子沒有說清楚?
我聽說過天葬水葬,還沒有聽說過樹葬。
當我和李多滿腹狐疑地回到小木屋的時候,卻發現順子站在門外,他眼睛裡全是血絲,像
一頭猛獸一樣盯著我們。
「你們去哪裡了?」順子劈頭就問,我笑著回答說只是四處溜躂一下。
「溜躂沒關係,只是要小心,這附近狼多,尤其是孤狼。」順子歎了口氣,嘀咕了一句。
「孤狼?」我問道。
「就是被狼群驅愛出來的雄狼,多半是威脅到了狼頭地位的那種剛成年的狼,或者是已經
沒有捕獵能力的狼。說是孤狼,但其實都是兩隻兩隻的,一般是沒什麼經驗的搭配一隻老
狼,就如同師徒一樣。這種狼很凶,你們最好小心。」順子轉身進了屋,我們也隨他一起
進去。
一進屋子,我忽然看見什麼熟悉的東西,原來是屋子角落的陷阱上多了個包,那包的樣子
好像在哪裡見過,最後我想起來,昨天晚上來找順子的那個八字鬍就是背著這包。
順子見我盯著包,笑了笑。
「沒跟到,估計是那傢伙眼拙了,他執意要去追,所以暫時把包擱這兒了。本來讓你們吃
頓山裡的燒熊肉是我們的規矩,不過天冷得厲害,我這樣的老獵戶也抓了瞎。下次,下次
你們來,我一准給你們備好。」我笑著答應,並感謝他的熱情。順子的解釋很合理,但我
卻發現包上有血跡,擦拭過的血跡。
順子執意留我們再住幾天,說在山上做個伴,也好等他老婆來,不過我們還是拒絕了。
順子送了我們一程,直到看不見木屋了,他才開始回走。但我並沒有繼續走,而是囑咐李
多去山下的小鎮上等我。
因為我必須再回那白樺林一趟。
即便是中午,一踏入那片林地就覺得光線暗淡了,或許是高聳的白樺枝葉遮蔽的緣故,那
一個個飽滿而低垂的布袋子高懸在我頭頂,一想到裡面都是人體的殘肢,我不由得一陣噁
心。
古有紂王建酒池肉林,但那還都是掛著烤熟的肉而己。
果然,我在地上堆積的幾乎腐敗的樹葉上,發現了幾滴不易察覺的血跡,血的顏色很新鮮
,我跟隨著血跡來到了一棵高達近六米的白樺樹下。
在半樹腰掛著幾隻布袋。雖然我的爬樹技藝不算高超,但還是勉強上去了。
我打開了離我最近的一個袋子,那一下我幾乎失手摔下來。
裡面是一顆人頭,一顆血液凝固的人頭,還有那撇八字鬍。
但是讓我驚詫的不是這個人頭,而是同時在袋子裡啃食人頭的東西,那顆頭的左臉幾乎被
吃光了,露出灰白如瓦磚的骨頭。
一隻半個手掌大小,裹著灰白堅硬短毛的幼狼對我拿走它的食物頗為不滿,嗷嗷地叫喚起
來。
我將袋子放回去,正準備下來,卻發現樹下多了一隻狼。
一隻體型非常龐大的狼,高聳而尖銳的耳朵興奮地抖動著,在我看來,殘酷的冬季是不可
能有如此強壯的狼的,缺少食物是冬天的特徵。
不過,它真的缺少食物麼?我回望了一下滿樹林的肉袋。
狼半蹲在樹下,昂起頭望著我,不時地伸出舌頭舔舔嘴巴。當我注視著狼眼的時候,忽然
感覺身體一陣僵硬。
它的眼睛猶如墨綠色的寶石一般迷人,中間閃爍著奇怪的光芒。
「別看它的眼睛!」我聽到順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但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
就算我不被狼咬死,三米的高度也會把我摔得夠戧。
還好地面厚厚的落葉救了我,再加上落地姿勢不錯,我沒有大礙。
大狼看了看順子,朝天低吼了一聲,轉身走了。
驚魂未定的我看著順子走過來,他的手裡沒有獵槍。
「你一走我就想興許能到這兒尋到你。還好,它對你沒什麼胃口。」順子似乎也嚇得不輕
。
「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怎麼回事麼?」我喘著氣,扶靠著樹幹爬起來。
「先回我家再說吧。」順子歎了口氣。
在屋子裡我喝了口熱茶,舒服了很多,剛才出的汗幾乎又瞬間結成了冰凌,後背扎得生疼
。
「他們死有餘辜!」未等我問,順子忽然狠狠地將撥火棍摔了一下。
「我曾經有個閨女,別提多水靈了,長得像極了孩子娘,但她一歲的時候被狼咬死了。」
順子咬著嘴唇說道。我沒吭聲,他過了好久才又繼續說下去。
「我們和這裡的狼世世代代都有著看不見的規矩,我們從來不獵殺在群的狼,只捕殺那些
老狼或者孤狼。狼群連熊瞎子都不懼,我們雖然是獵戶,但其實還不及它們捕獵技術的一
半。」
「可是這些年,一群群不知道哪裡來的東西,居然上山挖參殺狼,而且專殺幼狼,他們剝
下幼狼的皮和眼睛去賣錢,卻將屍首留在狼窩裡。狼失去幼仔後像瘋了一樣,於是它們報
復我的閨女,孩子娘抱孩子上山的時候,狼群圍住了她們,孩子就那樣在她面前被咬死,
於是她也瘋了,現在還在山下待著。」
「我也去拚命地殺狼,但換來的是這附近更多的孩子被咬死,還有大人們,於是我忽然想
到了,禍根不是狼,而是那些上山來的人。」順子忽然抬起頭看著我。
「於是昨天的八字鬍……」我試探著問他。
「哼,他是來捕幼狼的,我不過是帶他去了狼窩罷了,這裡的狼喜歡把沒吃完的屍體咬斷
,然後在冬天,和幼仔一起放在那袋子裡。」
原來那樹林也是狼的儲藏室,我暗想。
「這裡的狼會爬樹?」我驚訝地問順子。
「如果我告訴你它們還聽得懂我們的話,你是不是覺得更不靠譜?」順子冷笑著說。
「你要知道,我們不過在這山裡待了一百多年,而它們打有這山開始就在了,而且,剛才
那情況你不能看它的眼睛,這裡的山狼在捕食獵物前,會看著獵物的眼睛,那時候獵物會
血液凝固而導致動彈不得。獵人捕狼,哪怕打死以後都先將狼眼用布包起來,這個就叫狼
凝。」順子說。
「而那特別的眼睛,也正是那伙傢伙追尋的最主要的目標,幼狼的眼睛比紅石頭都貴。」
我聽完後默然地點點頭。
「其實,你在白樺林看見的那些布袋,是很早就有人掛人去的,那天我沒說完,大家覺得
,早夭的孩子讓狼吃掉,可以使狼的家庭興旺,同時我們也是。所以剛才那狼一來是吃飽
了,二來,它也不會吃我。」順子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這次,我是真的離開了,我真的很希望不要再有人去打擾順子的平靜生活,包括那個狼群
。
順子在我臨走的時候送了我一件禮物,那是他從偷獵者的遺物上拿來了,他從來不去貪那
些人的東西,因為當地人覺得死人的東西很不吉利,不過這個,他留下了。
所以我將它轉送給你,希望你會喜歡。
我讀完信,看了看那盒子。
盒子裡是一顆圓形的東西,玻璃珠大小,半透明的,我將它拿了起來,對著早上初升的太
陽望過去,我似乎看見了一些東西,是一座大山,或者還是一片林立的白樺樹。
出處、作者: 異聞錄第八十五夜 狼凝 作者:sensken(王雨辰)
備註: 要接狼凝(一)解答的尾來看喔。
po完解答我才發現袋子裡的東西是殘肢才對orz
===================注意解答的標題要跟題庫一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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