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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這城非常地小......算了,不能稱作城的還是別這樣叫好了。 畢竟燕燕從沒見過有哪座城是只剩一戶活人家,其餘的皆是擺在棺木裡的焦骨的。 這死城最近有點治安騷動, 有好些戶人家...其實就這戶人家因此惶惶命令家屬嚴加戒備且盡量不出戶。 這就是燕燕最近關心的焦點。 這種座落在窮山野嶺、樹海峽壁裡的死城竟然有採花賊? 少騙人了吧!他對於來說明的老頭搖了搖頭,老頭只是嘆了口氣, 說了不要隨便在這裡亂走、尤其是晚上,便被兩個比他小幾歲的孩子擁著離開。 這戶人家......十分地詭譎。就他幾日的觀察下來,這戶人家裡有七個人。 最大的是那個老頭,孩子們稱他「爺爺」。再來是一個女子,孩子們稱她「娘」。 女子的房間裡有個昏睡著的男人。孩子們似乎不關心。 還有一個年輕的小哥哥,孩子們沒有叫他什麼。 以及目前尚未見到的,這戶人家的小姐。 說沒有見到也不是真的,聽說就是這小姐帶他...綁他上來的。 小姐是隨興便帶人上來的。那位陰沉的小哥哥說。 這麼說,這位小姐知道出去的路了? 這七個人加上他八個人現在都住在這座大院裡。 燕燕打開窗子放眼望去,底下大院外的屋子都盡是焦黑一片,看來是被焚毀了。 除了這大院尚算完好,他想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住了。 燕燕現在睡的是空棺板上鋪個棉被就成了的「床」。 其實不只是大院,連大院外的焦黑屋子們週遭都四處散著棺木,有些整齊密集地排列著。 燕燕翻過幾個,有的有裝死人骨頭、有的沒有。 這天午後下起大雷雨了。這一連幾天山裡都是這樣。 燕燕看見了女子在雷雨中放聲大哭,又走回她的房間。 晚上他才知道那個昏迷的男人死了。 女子也死了,就死在男人跟她居住的房間。 那一天燕燕失眠了。翻來覆去到午夜時,他聽到了幽微的嚶嚶啼聲。 ......他起身。 而後燕燕死了。 七彩的虹霓將天空朦朧一分為二時, 城......也消失了。 解答: ☆★☆★本篇解答是一段愛與BL以及小小獵奇的故事型解答,重點是實在有夠長★☆★☆★ ☆★☆可能不適合超過個位數頁就不看的板友觀賞☆★☆ ☆★☆★☆★☆請自行斟酌,不喜者請左轉★☆★☆★☆★ 第一眼,是看到自己的手腳在動著,而後有個女娃走近,戳著他的臉發出甜甜的笑聲。 第二眼,是在遍佈屍首的地方搖搖晃晃忍痛站起身來,地上有黏稠的大量液體。循著唯一 的光源方向望去,有個少女就站在對現在的他而言太刺目的光裡,笑。 第三眼,是在某個春日晴暖的午後,他跟少女在樹間奔掠。 躍上極高處,此時日頭正好,光透著樹蔭間灑下, 落在少女輕盈的身姿上如同虛幻的蝶重重疊疊明明滅滅。 第四眼......第五眼....... 到哪裡,他的身邊都有少女在。 後來他才知道,不是他的身邊都有少女在,而是他必須跟在少女身邊。 少女叫百足虹。部落裡人人都叫她阿虹。 她是族長的女兒。 ============================================================================== 「這個字是什麼?」老人坐在院裡一座石上,隨手折了樹枝在泥地劃了一個圖樣。 王罔響停下動作,瞄了老人寫下的圖樣一眼,「山。」 「這是山啊!」老人搓著下巴,嘖嘖作聲,「阿響,你可真厲害,百足的字都看的懂。」 「學就知道。」 「我老人家了,學不快啊,要慢慢來。」老人將樹枝扔在一邊,看著他埋頭繼續磨著棺木 表皮,「你這是第幾副了?」 「九十七。」 「嗯?那這副做完不就是做完全部?之後你就可以走了吧。」 老人看著王罔響並沒有一絲波動的表情,疑惑地問: 「你怎麼一臉覺得沒什麼意思的表情?你困在這裡十一年了沒想過要出去看看嗎? 年輕人這樣不好,沒有一點野心跟慾望怎麼行。」 「莫老頭你話很多。我什麼時候說我困在這裡了?」 「不是困嗎?」 老人雙腳一攤,瞇細眼一臉壞笑看著王罔響。 「困在情網裡的青年啊~~不知道是誰很喜歡阿虹,看到阿虹六年前還沒運雜貨屯糧就先丟 三個人上來,吃醋到當日差點要直接做掉那幾個倒楣的人。」 「......」 「唉,那時候每日都怕一不小心就被你放的機關給做了...... 這種事連小涯跟小途都看出來了,你就別......耶?你去哪啊?」 王罔響收好工具,看著遠方的天色染上了絲絲金紅色,擺擺手轉身。 「棺材做好了,我去找負涯跟丈途。今日輪到你做晚飯......還有,別叫他阿虹。」 看著王罔響一下就跑的沒影,幾乎可以用竄逃來形容,老人笑彎了腰, 許久,老人直起身來,目光逐漸變得深邃。 日光下,一地的木屑將揚未揚著。 有著小小的微風吹來。 「唉,真是個傻小子......」 ============================================================================== 他渾身顫抖,虛軟無力地跪著,看著那個男子滿身血汙抱著女子的屍身, 外頭的喧囂聲不知從幾時開始就沒聽到了,只剩下舔舐木樑的劈啪火聲 以及兩個嬰孩啼哭的聲音。一個在女子屍身旁,一個被他抱著。 「小......響......」 他回頭,看到息嚶華使盡力氣朝他伸著雙手,他跌跌撞撞地爬過去,握住她一隻手。 「孩子交給你......兩、兩個都......養......養大......」 息嚶華一手被他握著,一首撫著他懷裡的嬰孩,神情柔和而渙散。 方才她生下了孩子,但卻出了岔子,現在血從她的下裙擺不斷流出。 看來是快不行了呢...... 她轉頭望著王響,這個孩子跟著他們上來沒哼過一聲苦,如今他們卻只能獨留他一人了。 喘著,她將手放到了王響肩上,努力握緊。 不要那麼傷心地哭.......這樣我很心疼你...... 「要活著......將所有人都...都安葬...拜託......」 ============================================================================== 王罔響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剛睜開眼還以為自己又身處當年的火場,再眨幾次眼後才想起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 他揉揉額頭,自床上起身,順手拿了水壺倒了杯水喝下。 「嚶華姊,替每個人做個棺木就夠吧,反正都燒成一把骨頭了,埋到土裡也沒什麼用。」 他對著床邊的一副棺木說著。 喝完水後,他才開門,意外地看到男子拿著燈籠站在他面前。 「罔響,不去吃晚飯?」 男子的聲音甜甜的、柔柔的,卻又脆,在夜裡十分地清晰。 「......今、今日我不餓。」 「喔。」 男子點了點頭,轉身走開幾步,又突然回過頭伸手,似乎想要碰他的肩膀。 王罔響瞬間退了幾步。 男子有點不解地看著他,手停在半空中。 看到男子困惑的表情,他那股長久以來看到男子就會出現的煩悶又在胸口鼓譟著。 是什麼時候他開始害怕男子碰到他?如果碰到他,他會...... 不願多想,王罔響退到門後,問: 「這次為何帶那個叫燕燕的上來?」 「因為......他倒在地上。」 ......地上? 「你是想說,他剛好倒在你走的那條路,所以你覺得他擋到你,就將他扛回山裡來?」 男子點頭。 ============================================================================== 燕燕遲疑地夾了一筷子魚肉到碗裡,看著其他人神色自如地吃飯夾菜。 圓桌旁加上自己總共圍了五人,兩個孩子、一個老人、一個中年女人。 「今天阿響怎麼沒來吃飯?」 老人問著坐在他左邊穿著綠衣的孩子。小孩搖搖頭: 「阿響叫我們回來吃飯後就說要先去躺一下。」 「我剛剛看到阿虹去找阿響喔~」 右邊的孩子則嚼著飯開口。 「小涯,嘴裡還有飯時不要開口。阿虹去找阿響啊...... 不知道阿響會這麼應對,呵呵......」 「男人名字什麼不好取,竟然叫阿虹。」一直靜靜吃飯的女人冷不防開口。 「娘不喜歡嗎?」綠衣的孩子問著。 「這應該是女人的名字,怎麼會有人的爹娘替男孩子取這種名。」 老人喔了一聲。「知春那麼不喜歡阿虹?他可是救了妳丈夫的恩人。」 「莫捕快說笑了。我當然感激他,不然那時候我們三人都要死了不是嗎?」 女人道。笑的十分柔和地看著老人。 老人也回看著她。 飯桌上的氣氛一瞬間變得凝滯。 燕燕小心翼翼地收回拿筷子伸出一半的手,專心扒飯。 耳裡又傳來老人的聲音: 「說的不錯。尤其是妳丈夫活著,就算是昏迷六年不醒也是萬幸了。他現在應該餓了吧? 唉,不能來一起吃飯真不方便,知春該去照顧他囉。」 「......我吃飽了,失陪。」 女人突然將碗重重放下,起身離開了飯桌。 留下面面相覷的燕燕跟兩個孩子, 以及悠閒地伸手又夾了一筷子菜的老人。 「你們幾個快吃,小孩子多吃一點才能長高啊。」 老人看到三個孩子一臉呆愣轉頭望著他,微微一笑,將菜送進嘴裡。 ============================================================================== 他正做著第十二副棺材,三歲快四歲的百足負涯在一旁石椅上坐著專注地看著他的動作。 「阿響~做這個好玩嗎?」 百足負涯晃著短小的腿問道。王罔響突然有點感嘆, 不知不覺中孩子已經長的這麼大了。 完全忘記自己現在也只有十三歲多的他在感嘆之後又覺得慶幸, 還好孩子們可以長到這麼大。剛開始...... 『他被男子抱在懷裡,方才屋子的屋樑被燒的支撐不住掉了下來, 男子抱著他跟兩個剛出生的嬰孩衝出了屋子,隨即撕下自己上半身穿著的大半皮毛 將孩子包起,覺得除了焦味還聞到了濕味時,王罔響抬頭望才發現一直都在落雨。 一日裡...人就死絕了。 放眼望去,到處都倒著凌亂的死屍,他在附近發現了義父。 義父倚著一塊大石,石上有拖曳的血跡。 是即將死時因為沒力逐漸滑下的吧...... 順著義父屍身面對的方向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遠處的山頭。 未及多想,他又被男子抱起,男子拔足飛奔,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到了一處石洞,暫居住於此。 一月後,他們探得火滅,回到焚毀的百足部落中, 部落一地鋪滿死灰,死灰覆滿無數焦骨上。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可漸漸地,春夏秋冬過了又是一季春夏秋冬, 二年後,已有悄然的綠意萌生。 然後男子在某日消失無蹤影。 王罔響面對著寂曆空山,驟覺心上疼痛......』 「阿響!」 「啊?」 他回過神來,發現百足負涯氣鼓鼓地看著他。 「你怎麼在發呆,都不回答我的問題......」 「啊?喔、喔。我做棺材不是好玩,棺材是給那些死掉的人睡的。」 「死掉的人是指那些骷髏嗎?」 「──阿響!有奇怪的人來了。」息丈途急衝衝地跑來,躲在王罔響背後。 轉頭,王罔響就看到了男子走入了他目可視及的地方,輕輕易易。 王罔響身在此山雲深不知,未曾出去未能出去。 因何? 因他毫不知曉下山的路又知山林凶險,他的能力不足以應付。 他日日演練著那離去四百多日的男子教的招式,同時等待著男子。 除了等待,他什麼都不能做。 但等待是不是因為對男子有著某種期待? ============================================================================== 遠方隱隱響著雷聲,宅子外有蟲鳥魚獸鼓譟的聲圍繞, 今夜雨淅瀝淅瀝下著,濡濕了泥地濡濕了鞋。 王罔響提著燈籠臉色平板地走著,接近自己的房間時, 卻看到了百足負涯跟息丈途在門前等著他。 「怎麼了?」 他挑眉看著各自抱著被子的兩個孩子。 「好像要打雷了。」息丈途指著遠空不時閃著銀光的陰雲。 「十歲了,該學著自己睡了吧?」 「阿響十歲時明明就跟阿虹睡。」息丈途嘟著嘴,抱著被子同時還抱著百足負涯的手。 王罔響愣了一下。 「誰告訴你們的。」 「阿虹說的。阿響十歲時一直巴著他不放,看到他離開就馬上快哭出來的表情。 對不對,負涯?」百足負涯點了點頭。 ......那傢伙。 王罔響有點頭痛地皺起了眉。向兩個孩子解釋:「那是因為那時我跟你們一樣年紀, 又是從山下來的,不會打獵。而你們剛出生很脆弱,我以前說過了, 那時幾乎什麼都被燒掉了。他離開的話,誰去找吃的?你們會餓死的。」 「阿響那時很沒用嗎?」 「很沒用。所以總是要學著......」 語未畢,一聲尖細的驚呼傳來,伴隨著轟然一響。 「啊!是娘的聲音!阿虹今晚跑到娘那裡了?!」 「......你們快進去躲好!我去看看。」 ============================================================================== 月隱雲裡,一片漆黑。 天邊落下的雨滴打在地上、打在草上、打在石上、打在抱著丈夫的知春身上。 她抱著丈夫溫熱的身軀,渾身細細顫抖著。 眼前所視皆是黑暗,所有事物在暗夜中隱隱露出個輪廓,森冷的寒氣在四周瀰漫。 她知道他還在,就在某處。 來到這山裡六年,最恐怖的事就是,那個有著女人名字的男子在夜晚睡下後, 會變得跟失控的凶獸無異,四處晃盪著破壞。 一點也不有趣的捉迷藏嗎?被抓到就會失了性命。 滴嚦......滴嚦...... 有什麼在凝滯的空氣中移動,知春倏地回頭卻慢了一步,被男子拍在肩胛重重一掌, 痛感瞬間蔓延全身,知春向後飛跌,丈夫脫離她的懷抱摔下。 未即回神,下一波襲擊又到,同時兩陣的不同冷風掠過她身邊, 只不過是朝著黑暗中的男子而去。 砰! 老人朝後退了幾步,退的比老人更多的王罔響的身上則是多了幾道傷口。 「接下來有什麼好方法可以讓阿虹別邊夢遊邊砍人嗎?」 老人呸出一口血,頭也不回地道。 「莫老頭,我說過他不叫阿虹,待會想辦法拖著他到他現在站的十步外, 那裡有我做的陷阱。」 老人又跟男子交上了手,王罔響低頭快速對著知春說: 「快抱著妳丈夫找間房躲,天還沒亮,隨時警覺。」 說完,他掠過去,加入了戰局。 知春咬牙,忍著痛將丈夫背起離開。 ============================================================================== 「這不是最近燒壞的。」燕燕走到焦黑一片的廢屋裡,看著燒燬的木樑喃喃自語著。 到處查著看著,燕燕沒注意就絆了一下。 回頭才看到是個棺材橫在地上。 這裡的棺材有夠多具,而且到處放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住在這裡有幾日了,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來到什麼地方。 這裡住著的人是兩個比他小一點的孩子、 一個老是搓著下巴痞痞笑著的老人、 見到他時常沉默但跟兩個小孩說話有問有答,神情陰沉的小哥、 還有房間裡躺著一個昏睡不醒的男人的中年女人......那男人好像是她丈夫? 昨日,他們換了個房間,好像夜裡發生了什麼......? 還有一個帶......綁他上山的「小姐」?那個陰沉的小哥哥說的。 嘆了口氣,燕燕在一個空棺上坐著,看著屋頂好大一個破洞露出的湛藍剔透的天色。 這裡幾里內都沒有什麼樹,是之前都被燒光了嗎? 接連下了幾日的雨,到了今早終於放晴。 「天氣真好......涼涼的空氣也很舒服,是個好日子,可是......」 燕燕突然垮著臉低下頭來。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該要去哪啊.....」 隨手拿了根細木頭,在地上劃了起來。 「一開始......在小城殺了那男人,之後爹怕事蹟敗露,將我送走為我枉死...... 接著從姓申屠的身邊逃走,到紫陽城做了某大戶人家二小姐的奴才, 在她出嫁那日走人,靠著爹寫的信到了雪夜客棧找到爹的拜把兄弟, 被他當餌釣出採花賊,接著又殺了那採花賊,連夜逃走到了早上走到城西的一座橋上, 不知道要往哪裡好,橋頭一個叫小宵的做燈籠的女人叫住我, 問我要不要在她那裡做事......唉,想說先賺點錢慢慢想要去哪也好, 沒想到這是誤入賊窟啊,做沒幾天那女人突然發瘋把我綁到橋底下浸著, 後來又把我放開,然後順著河......」 「......順著河好像飄到很奇怪的地方,那裡似乎有個花海、還有個病奄奄的男人 跟凶巴巴的女人......之後又不知怎麼的到了月落城,落到個破廟裡的扒手幫裡, 有個男孩對我還蠻好的,可我沒有幫他,他是因為要找妹妹的下落才被逼的, 他死了......」 丟開樹枝,燕燕用雙手捂住了臉。 痛楚突然就襲上了心頭,燕燕明白自己已經在過去的日子裡不知覺的受傷了, 他終究不是那麼堅強,對於死去的人不能無動於衷。 ......那些人死去的日子,也已經過了那麼久了。 「我沒能救他......他死了。」 頂上的天看起來如此地高,今日終於是個好天氣......明明該高興的...... 「爹也死了......」 淚逐漸從燕燕的指縫裡滲出,一顆一顆滴落。 ============================================================================== 男子自山下運來了很多雜貨跟食糧,問他怎麼運上來的,男子說是買些馱獸負載。 怎麼會有錢買......? 王罔響問。 男子揚起很無辜的笑容,不回答。 夜裡,孩子還小,王罔響跟著他們睡一起取暖。 迷迷糊糊中,他依稀見到男子看著他,神情專注。 王罔響不知不覺就笑了。 隔日清晨,王罔響驚醒,昨日做的那什麼夢? 旁邊的孩子們睡的正沉,王罔響以不驚醒孩子們的緩緩動作, 拿著一件未穿過的褲子走出房,隨即慌忙地跑到溪邊。 他哆嗦著洗著褲子,同時淚水自眼眶洶湧出。 原來......原來他...... 重導覆轍了...... ============================================================================== 知春著急地看著丈夫,昨日丈夫中了一掌,她背著丈夫換到了這位在二樓的屋子, 丈夫眼下不停咳血,藥也喂不下去。 不趕快找到可以治好丈夫的方法或是找大夫...... 「娘......妳沒事吧?」隨著聲音,走進門裡的是百足負涯,息丈途跟在身後。 她看著兩個孩子靠近,關心地望著她,心下開始快速計較。 一開始跟殺千刀的莫捕快打個兩敗俱傷,再醒來就是在這山裡, 跟這山裡奇怪的一家子周旋,後來她看出這兩個孩子不論是那個叫王罔響的 還是叫阿虹的都很重視,於是她接近這兩個孩子, 一段時日後終於讓孩子們親暱地黏著她叫「娘」。 本來是想要慢慢改變這兩個孩子的想法,讓孩子們打動阿虹帶她跟丈夫下山的...... 事到緊急,只能放棄原本的想法賭一把了。 知春突然抓起息丈途,捂住他的嘴,將袖裡的小刀紮進孩子的胸口往下一拉── 「嗚咿──!!」息丈途睜大眼,手腳猛然大跳一下。 「想要救這小子,就馬上叫阿虹帶我跟丈夫出去!」 她對著被突然的事故嚇到的百足負涯凶厲地喝道。 渾身一震,百足負涯後退了幾步抵到牆上,僵著張臉。 「還不去嗎?」 百足負涯臉色一變,叫道:「娘......」 「叫也沒用,你不快去找阿虹,他就沒......」 語未畢,息丈途猛然舉手握住知春執刀的手腕,同時將頭向後捶去, 用力撞中知春昨夜被拍了一掌的肩胛。 「嗚!」知春吃痛,握著刀的手一軟,讓息丈途連刀掙出懷抱, 百足負涯此時大力拍了牆上某處,接著疾步接住息丈途再退到門外。 床板翻轉一圈,知春大急地撲上,卻沒抓住丈夫。 「不!」 昏睡在床上的男子掉了下去。 嗤啪! 自看不見的床板底下傳來了被穿透的聲音。 「下方插著很多尖刺,很深......阿響本來做來要暗算阿虹的...... 娘,不跟你的丈夫說再見嗎?」 從不可置信軟倒的知春身後,傳來了百足負涯在門外問著的聲音。 ============================================================================== 「行了。」王罔響在老人腿上敷好一層草藥,「幾個月內不要妄動, 好好讓你這隻腳養著。」 「哎喔喂......阿虹......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叫他阿虹就不叫, 那傢伙功夫真是厲害。」 老人搔著臉,不小心搔到了傷口,「哧」一聲倒吸口氣。 「想我以前也是個身經百戰的捕快,怎麼就不能跟那傢伙打個平手?小途還好吧?」 「剛剛睡了,負涯在顧著。也要養幾個月才能康復。 知春那裡......看過,她丈夫救不回了。」 「是嗎......他救不回了......」老人臉上有些隱忍跟感嘆的神情,「以前,他可是跟 知春聯手作出不少案子的大盜......雖然將到處騙財騙色的他們重傷, 可那時我也想著自己活不成了......沒想到最後他是這樣死的......」 ============================================================================== 王響警戒地看著站在他面前,身著奇異華麗的衣裳的少女。 少女是百足族長的女兒,在這裡是個地位高的人, 「吶,你叫什麼名?」 不吭一聲的王響似乎讓少女有點疑惑。 「不會、能......說?你?」 她是在問「你不能說話」的意思嗎...... 「怎麼了?」義父走過來,摟著少女的腰。少女似乎不喜歡這舉動,稍微掙著。 義父的手從少女腰間離開了。 「小響,阿虹跟你說了什麼?」 「......她問我叫什麼名字。我沒回答。」 義父點了點頭,附到少女耳邊小聲地說了什麼,惹得她微微笑了, 也附到義父耳邊稍稍說話,義父卻皺起眉來。 王響看著眼前的景象,抿著唇快步離開。耳裡卻隱約飄入幾句話: 「......是我的孩子。」「不,跟你,無關......」 接近居處時撞上了一個人。 「誰啊!走路不看路!」那人大聲罵著,王響有點驚嚇地看著來人。 那人是一直跟他一樣跟著義父、對他很好的一個青年。 可是現在......眼前的大哥哥頭髮凌亂、打不起精神的萎靡樣,簡直跟之前判若兩人。 「啊?原來是王響?下次小心看路!」青年揮開王響,大步地走了。 王響看著青年消失的方向, 那裡是只有百足女子可以去的地方吧? 百足族長當初不是有說容他們暫住的條件就是不可以靠近那邊嗎? 自從來到百足族後,好像有好多人都變得愛生氣了...... ============================================================================== 這天午後吃過飯,打起一陣響雷了。從那日難得的晴天後, 一連幾天山裡又開始落雨落個沒完沒了。 燕燕現在睡的是空棺板上鋪個棉被就成了的「床」。 電光一閃,隨即響起鋪天蓋地的雷聲,燕燕微微抖了一下,用被子圍起自己。 ..........這雷也打的太密集了啊啊啊啊啊........ 雨水自關不緊的窗縫中濺進,燕燕起身靠近窗想試著再關好,卻看到了奇異的景象。 不遠處的泥地上,中年的女子任憑大雨打透了她,跪著。 怎麼回事? 在暴烈落下的雨幕裡,女子的嚎聲被遮蓋住,極其細微。 這時陰沉的小哥哥走到了女子身邊,嘴一開一闔似乎在說話。 過不久,小哥哥離開,女子緩慢地站起身來,站了很久,才走進了房間裡。 ============================================================================== 他想起事發前的那個夜晚。 他睡不著,也不想一直躺著,於是走出了房,看到了義父坐在屋子旁的石上。 義父呆滯地盯著手中的酒袋,而後仰天灌了一大口。 「義父。」 「......是小響啊?」義父看著他,招手叫他過來,「睡不著?」 「嗯。」 他坐在義父的身邊,義父似乎相當煩悶,又灌了一大口酒。 「義父,我們還要多久才走?當初......不是說補充好乾糧休息一個月就走的嗎......」 「......」 「義父?」 「小響,你心中最掛念著的人是誰?」 「咦?」王響看著義父認真的神情,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回答了:「現在,可能是 義父你跟嚶華姊。我餓昏在地上時,是你們救了我。」 「這樣啊,那你該感謝的是嚶華,是嚶華發現有奇怪的聲音叫我去看看坡後有什麼的。」 「義父,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義父微拉動嘴角,像是想笑。 「小響,來到百足族裡,是不是不太喜歡?」 「......我覺得,很多叔叔哥哥們變得愛生氣了。」 「......嗯,沒錯。」 義父微嘆,輕輕搖著手中的酒袋。 「世上有分很多不同的族群,就像我們本來跟小響是不同國不同族群的人,不同的族群會 衍生不同的習俗、文化。一開始小響一定聽不太懂我們在說什麼吧? 語言會是不同族群很大的差異,觀念也是。」 酒袋裡的水聲搖啊晃啊傳出,輕輕和著義父在月光下聽來漠涼的聲音。 「百足族呢,女人生孩子,孩子就是女人家的,父親是誰一點也無所謂。」 「她們不屬於誰。」 ============================================================================== 王罔響睜開眼,聽得滿耳雨聲。 籠罩在闃寂氛圍的房間裡,餘一盞燈籠閃著微弱的光。 十一年了。 他穿好衣服,提起燈籠,掩上了門。 息丈途發著微熱,紮進胸口那一刀避開了要害,還好也不深, 雖然孩子微微皺著眉,不過還算睡得安穩。 王罔響將他的被子拉好。 「阿響......你怎麼了?」百足負涯揉著眼,看著坐在床邊的王罔響。 「沒什麼,只是巡看看有哪邊機關沒用好,順便看你有沒有睡好。怎麼了?」 「就被你吵醒啊......喂,我現在一個人睡喔,很厲害吧。」 「比我以前厲害多了。」 ============================================================================== 滴嚦.....滴嚦..... 水滴如細繩在他身上蜿蜒著,衣料被打濕,沉重地服貼著他整身, 像是全身鎖了一團鐐銬。 他獨自一人在森涼雨夜裡走著,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到底,他走到哪了?總覺得......一直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停滯不前? 他張眼,眨了眼、又眨了眨眼。 雨勢開始漸漸地轉小。 ============================================================================== 今日他不認識所有的叔叔、哥哥們,因為今日他們都變成另一個人。 「賤婆娘!敢勾搭別的男人!」 青年拉著某個百足女人的頭髮,百足女人尖叫著一串王響聽不懂的語串, 青年擰起眉,踹了她的腹部。 「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鬼話!是沒把老子放在眼裡是吧!說什麼跟我無關? 搞清楚妳是我的女人!」 未待青年繼續說話,一把刀穿透了他的胸口隨即抽出。 青年胸口噴濺著血花倒下了。 王響看到拿刀刺穿青年的是個男子。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這個男子從不說話,但卻總是跟在阿虹姊姊身邊。 聽義父說,男子是阿虹的護衛。 肩膀被個力道扯著,王響不得不轉過身,看到了渾身浴血的義父。 「義父!叫叔叔跟大哥哥們不要這樣,為什麼大家都.......」 「阿虹在哪?」 「義......」 「我問阿虹在哪!!說!」 王響睜大眼,不可置信地望著義父。 他看見了,義父的神情就跟那些拿著火藥跟刀的叔叔、哥哥們一樣, 既痛苦憤怒、又狂亂興奮。 「──義父!」 他睜大眼,轉開頭,看著百族族人跟義父的部下交戰著。 眼前是活生生上演的煉獄。 所有人都瘋了。 ============================================================================== 雨已經停了很久。 雷聲淒厲轟隆咆著,電光在天際如銀龍一閃,照清了彼此的面容。 男子就站在王罔響面前,盯著他。 彷彿又看到當年的煉獄景象,而不同的是當年他置身事外如今他身墬其中魘夢。 而夢何時能醒。 「愛怖。」 持著燈籠,站在廊板上的王罔響說了這兩個字後,朝男子伸出手。 ============================================================================== 那女人的丈夫死了,於是女人走進房裡,上吊了。 想到今日稍早聽到的消息,燕燕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出去透透氣好了,這裡夜晚才沒有像那老頭說的那麼恐怖。 就在燕燕要出去的時候,他聽到了一種細微的,好像有人在嚶嚶叫著的聲。 ============================================================================== 火燒了幾日他不曉得,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食物。 他回到石洞,兩個嬰孩被男孩抱在懷裡,像是睡得正沉。 因為剛出生就死了母親,嬰孩們沒有奶水可喝。他後來只能冒險回到百足部落裡, 此時火勢已經蔓延成無法控制的局面,幸好糧倉設計特殊,猛烈大火只能燒掉糧倉表層, 內裡完好無損。 他盡力將米運來屯著,煮著米湯弄涼喂著嬰孩們。 兩個嬰孩突地哇哇大哭,他連忙過去查看情況,卻發現到男孩發著高熱。 他連忙哄著兩個嬰孩然後處理著這突發狀況,好不容易過了一日, 男孩的熱度終於退了點,可是男孩卻還昏昏沉沉著。 又過兩日,男孩原本退下去的熱度又起來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找來的藥都沒用。 最後他搭上了男孩的背,試著輸行內力。 這個方法還好有效,男孩過了一日後,病況就明顯穩定多了。 他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忽然覺得很疲倦。 闔上眼,他沒有發現自己也在發著高熱。 阿虹死了呢......可是孩子好難照顧......如果,阿虹還在......她一定能做好...... 她是族裡那麼厲害的人,什麼都學得很快...... 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哭聲。視線有點模糊,只能看到面前好像有人影在動。 「......大哥哥,怎麼辦......小嬰兒他們現在全身都好燙......」 感覺到了袖子被拉著。 「吶,你叫什麼名?」 王響一愣,這是男子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出乎意料地柔軟。 但這個問題他覺得很熟悉,前幾日也有一個少女這樣問過。 少女的名叫...... 男子的手搭上了王響的臉,直直地瞧著王響。 有一點惶惑、卻溫柔地,笑了。 「我叫百足虹。你呢?」 ============================================================================== 「呀.......咿......」 男子輕輕扯著被堅固的尖刺釘住的腳,才一動,便小小地叫了一聲。 「方才雨停後,我在刺上淬了點麻藥。」 王罔響喘著,血自全身四處汨汨流出,滲濕了衣褲。 看著男子徒勞無力的動作,王罔響緩緩地走到他面前,將燈籠放至地上。 好像看到怪物般地俯視男子。 「為什麼......為什麼看到你,我會很焦躁,可是看不到你,我又難受...... 明明我們之間除了那兩個孩子外應該毫無關聯啊...... 我該恨你的,我在這時待了十一年不能出去。我不應該知道你還在就那麼高興, 可是我恨不起來......你為什麼要叫自己阿虹?你明明不是她啊......你不就是你... 你很難過她死了,所以才叫自己阿虹?我老是這樣擔心你......我受不了....... ......我都快不認識我了!」 亂無章法嘶啞地喊著,王罔響突然拿出刀朝男子劈下! 喀啪! 「留情、刀下留情啊~」老人接住了王罔響的攻勢,發力將他震退數步,「單戀果然是 最痛苦的。只是也不要就乾脆痛下殺手啊。」 「老頭你懂什麼。」幾步外,王罔響穩住身軀,瞪著老人。 「唉,真是個偏激的小夥子。自己不敢邁出下一步就怪罪於心上人, 喂,你心裡扭曲遭受過創傷......這明明有大半就是你自己該克服的問題。」 「閉嘴。」甩手,王罔響欲再上前卻悶哼一聲。 回頭,是燕燕咬牙又豎起眉毛的神情,跟木棒往胸口的重擊。 「呃!」打中傷處,王罔響痛得縮起身子。 燕燕趁此時又用木棒劈頭砸下。 看著王罔響搖搖晃晃頭破血流昏倒在地,老人抬頭問著燕燕: 「呃......他跟你結過仇?」 下手快狠準啊~劈個頭好像跟劈個瓜一樣。 「沒有。」燕燕搖頭。丟掉木棒,走了幾步走到了男子面前站定。 男子抬起頭,面上流著冷汗,疑惑地看著面前的陌生人。 「真的──」燕燕卻不管,拾起燈籠靠近男子,一直盯著男子的臉。 燕燕喃喃地說: 「長的好像,年輕時的爹......真的好像......」 「好啦,接下來我看著,你去睡吧。」老人對著燕燕揮手,示意他離開。 「呃......莫伯伯,我想問個問題。你知道下山的路要怎樣走嗎?」 「喔......你想下山啊......」老人笑了,拍拍床上包紮好傷口昏睡的王罔響, 「跟這傻小子還真不一樣。雖然這小子有他的原因啦,哈哈......」 突然被抓上來這麼奇怪的地方,是個普通人都會想的吧...... 「莫伯伯不也是被帶上來的嗎?聽說你原本是捕快,不會懷念山下的生活嗎?」 燕燕問。 「......嗯。有點懷念沒錯。」老人轉過來面對燕燕,目光卻落在燕燕身後的窗。 「我畢生斃敵無數、快意江湖。喝過了很多種酒、吃過了很多珍饈佳餚、 也負過幾位美人的心......我看過了各地風景,雖不到行萬里路,但十也到了八九。」 「這樣不是早比一般人來得精采嗎? 活到了這把歲數了,漸漸地也不太在意一些恩仇之事,反正日子都是這樣就過了嘛。 懷念也......就只是懷念一些過去的好事。總之我現在過得挺不錯的。」 「我是因為落下舊傷行動不便被困在山裡,但以此山為最後歸宿,又有何不好。」 「啊,不過你還年輕,還是出去闖闖好。」老人最後補充,搓著下巴笑了。 ============================================================================== 滴嚦.....滴嚦.....唰啦唰啦...... 又是一場大雨。 經過昨晚,該包紥的包紮、補眠的補眠。 喀啦。 幾塊石混著土塌下。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被崩塌的大量土石壓掩只是一瞬間的事。 十年前百足部落被火藥炸平一層,又燒得幾里內的樹林全成焦木。 十年後是持續的暴烈雷雨。 「負涯!」 王罔響踉踉蹌蹌抱著虛弱的息丈途,忍著前夜受的傷口併裂,大聲叫著找著孩子。 「嗚......阿響......」 終於從不遠處傳來了百足負涯的哀叫聲。王罔響連忙趕去,將壓在孩子身上的碎石搬開。 好不容易將百足負涯拉起,王罔響著急地問:「有看到其它人嗎?」 百足負涯搖搖頭,王罔響隨即拉著孩子跑著。 「阿響,我們要去哪?」百足負涯撥開被大雨打濕黏在額上的髮大叫。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剩下的泥壁不知何時會塌。 「阿響等等!我看到阿虹了!在那邊!」 百足負涯又大叫,指著前方一片倒塌一半的泥壁上的人影。 王罔響竟然在這生死關頭間頓住了,他抬頭。 狂雨中,混著淒厲的風勢。 男子站在泥壁上的身影如同鬼魅。 一直以來,他也確實像個深山裡的一縷鬼魂,拗執地四處遊盪,找著喚不回的東西。 但過去怎麼找得回? 男子緩緩舉起手,一揮。 轉身,微拐著邁開腳步離去。 王罔響稍微睜大了眼。 「阿響?」百足負涯拉了拉阿響的手。 手一下就被牽住了。 「......走吧。」 「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躲著,然後下山去......」 王罔響說了這句話,口氣有點迷茫。 「終於該下山了......下了山之後,再去找......」 ============================================================================== 雨後新霽,風吹不停。 塌掉的泥石岩壁,掩埋了百足部落,從此部落消失。 男子面前有兩具屍體,全身覆滿泥沙。 其中一具屍體少了一足,將另一具屍體抱在懷裡。 男子看了看,隨手拾了木板開始挖土,丟蓋在屍體身上。 「咳咳......住手!這什麼......咳咳......」 被抱著的「屍體」掙著,將另具屍體的手跟身上的爛泥一起揮開。 「啊,原來你還沒死。」男子有點驚訝地說。 「咳咳......別隨便就想將人埋了.......」 站起來狼狽地抹臉,滿身髒污的燕燕終於看清眼前是什麼人。 ......是那個長得像爹的人。小哥哥口中的「小姐」。 「可是他應該死吧?那就埋了。」男子指著另一具老人的屍體。 「......是他救了我。我來埋吧。」 燕燕拿起木板,緩緩地鏟了一鏟泥土,挑掉一些雜物,將土蓋在老人身上。 直到最後一鏟蓋在了老人臉上,成了一個凸起的土堆。 呆看著土堆許久,燕燕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懷裡的匕首。 那是老人最後塞到他懷裡的。 塞這個給他要做什麼呢...... 轉頭,燕燕問著男子: 「你知道下山的路吧?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男子想了想:「好。」 「我叫燕燕,你叫......?」 「不知。」 ......不知? 「我沒有名字。」 「之前,莫伯伯說你叫阿虹。」 「不是。阿虹其實是阿虹的名,不是我。」 ......嗯,聽不懂。 燕燕皺起眉來,「那你自己取一個吧?可以取自己喜歡的。」 「呃......」男子也皺起眉來,思索著。 「喔,是虹呢。」 在男子想著要為自己取什麼名時,燕燕不經意地抬頭。 從這方向看,蔚藍如洗的雨後天空,掛著一道壯麗的虹將天空一分為二。 「虹?」男子疑惑地問。 「就那在天空中有七彩的彎著那個。」 男子瞇細眼,看著燕燕指著的方向。 「喔,聽我爹說,在虹出現的同時,霓也會出現...... 就是在外圍不是很明顯的那個。存在著,可是常沒被看到。」 「......」 「你是不是很懷念那個叫阿虹的人啊?要不用虹字當名字的其中一個字?」 男子盯著虹霓看。 霓是存在著,可是常沒被看到。 「我.......」 好像有個人在不久前說過:你明明不是阿虹......你不就是你...... 十年前,那個人還是個男孩。 那個人還是男孩時,他有聽到過男孩說出心裡最掛念的人是......? 「我叫......」 「百足......虹嚶。」男子說。 起風了。 風挾著凐盡的過去,吹散一個十年來的魘夢, 之後,是一個新生的現世。 作者: kefd 備註: ......其實這是總集篇? ︶(°▽。)︵ 補充一點:王罔響叫百足虹嚶小姐的原因,是因為在百足虹嚶讓自己成為阿虹的那幾年, 是依照之前阿虹對待他的方式對待王罔響。而他之前是要叫阿虹「小姐」。 最後附上小劇場一則。 小劇場之差別待遇:關於王響為什麼後來變成王罔響的原因。 男子的手搭上了王響的臉,直直地瞧著王響。 有一點惶惑、卻溫柔地,笑了。 「我叫阿虹。你呢?」 頰上傳來溫暖的熱度。 「我我我叫王、王王、王、響響響響......」 「王......罔響?你叫王罔響嗎?」 男子對著王響笑的更溫柔了。 心跳如擂。 王響傻傻地點了頭。 此時之後,王響就成為了王罔響。 同時落下了因為害羞而緊張時說話會結巴的毛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8.49
stephen0421:真的非常長...辛苦你了 12/26 02:10
kefd:哇塞比我想像的還多=口= 冷王晚安@w@\~/ 12/26 02:11
p52189:太猛了87頁不愧是大風 12/26 02:29
cj6u40:投推\⊙▽⊙/ 12/26 02:40
cj6u40:1000批幣的文章(口水) 12/26 02:41
x2159679:燕燕這次終於沒有那麼倒楣了(淚目 12/26 10:27
kefd:嗯......可是很髒(? 12/26 11:10
shinjangli:所以燕燕有死嗎? 12/26 11:50
kefd:沒,只是被活埋一會兒 12/26 11:54
naminono:哇!!!! 12/26 12:31
naminono:王罔響好純情xD 12/26 12:31
naminono:格局很大且複雜的好湯\*0*/ 12/26 12:33
kefd:超純情的,總覺得也有點時勢所逼的感覺(毆 12/26 12:49
capricorn18:看完了\⊙▽⊙/ 12/26 12:50
kefd:小妹我的那本到了你的還沒來(喂 12/26 12:53
kiluaagnes:果然很厲害 12/26 13:38
ws1992:看故事時我一直在往糟糕的方面想...好湯阿! 12/26 13:49
sasatsuka:好長好好看的故事!好喜歡這故事~ 12/26 14:06
kefd:這湯本來就有點糟糕...(拖) 一次拉出四個角色了\⊙▽⊙/ 12/26 16:52
vsch97240:>w<!! 12/26 16:53
kefd:光是排版好就有1000P幣(遠望 12/26 17:01
ws1992:賺很大!! 12/26 1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