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
我是個吉普賽女人,注定不幸的吉普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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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過來給爸爸抱抱!」十五年前的爸爸從屋外走進
「爸爸!」我開心的飛奔至門口,陽光照耀在爸爸的臉孔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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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天賦,孩子。」祖母說。
「這是妳的幸,也是不幸。」
而我只望著爸爸的墳墓呆立著,眼淚不斷滑落。
一次又一次,我是個被詛咒的孩子。
我總是垂著頭,不敢直視任何人的臉孔。
族裡的人走避我、孤立我、咒罵我,我成了他們最深的恐懼。
直到金在我的生命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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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後,我坐在美國商業區中一個不起眼的的小攤內,
透過窗簾縫內,我嗅到自由的銅臭味。
金拉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走進來,
「妳的丈夫可真是能言善道!」這名男子露出潔白的牙齒,對我伸出雙手。
「左手能見到過去、右手能告知未來」我說。
男人笑著收回左手,「我不需要知道我已經知道的東西。」
透過繡了月亮花紋的簾子,我端詳了這個男子的手。
「你會談成一筆成功的生意」我說。
廢話,在這商業繁榮的市中心,又拉著重重的行李箱,肯定是外地來談生意的的商人,
何況他西裝筆挺、皮鞋油亮,雙眼透出自信的神色。
算命跟看相總是密不可分。
「是嗎?那我身上帶的錢看來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我抬頭看看他,豔陽落在在男子的臉孔上,神采飛揚的樣子彷彿生意已經談成了一般。
我愣住了。
「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我不忍心欺騙這名男子,什麼都不說是最善良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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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快點逃,他們要來了!」金站在門口大吼。
我佇立在原地,淚水不斷湧出。
我知道他在等待,等待每次出門前我給他的吻別。
「我得走了。」金了沉默一下,衝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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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你的心情。」傑克輕拍著淚流不止的我。
我抬起頭看了看他的臉孔。
「喂!傑克!該走了!上頭來任務了!」
「白癡,你不該回來的...」
血從我的雙目中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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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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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從前窗的窗簾縫中看著來人。一個是金,另一個是和金談話的人。
後者很明顯是個富有的人,富得和這個地區有點格格不入。
她打量著那人的西裝,像是定做的,灰色的頭髮,理得很光滑,健康的呈褐色的皮膚,
這一切都顯示著他過著優裕的生活。她相信金不可能帶他到這裡來。
然而,她猜錯了,他們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刻意穿著吉普賽人的服裝,耳朵帶著金質耳環的金,正急速地說著話,
同時還打著手勢,並露出八字鬍下白色的牙齒。那個人面帶微笑,在金的帶領下,
沿街走向那個曾經在以前是個店鋪的小房子。門前有一塊手寫的招牌:
「薇夫人——手相專家」
招牌上沒有任何許諾,所以,從技術角度上講,不會犯法。
在這個地區,員警對吉普賽人是很寬容的,只要沒有人告狀,員警就睜一隻眼,
閉一隻眼,隨他們去混日子。
盡管是這樣,這也是薇和金在這裡居住的最後一周了,這個街區馬上就要毀掉,
重新造一座收費高昂的停車大廈。工人們早已把他們後面的房子給推平了。
當那兩位男士走近時,薇放下窗簾,走到房間後面的一張桌子邊。
那個桌子用一塊印有金色太陽、月亮和星星的紅綢布罩著。
薇用手撫弄那濃密地垂在肩上的黑發,如果她能適時地加以清理,並淡淡地化一下妝,她
可能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婦人。美與否,那都不在乎,她外表如何,金都是讚美不已,反正
她也沒有別人要。她在桌前坐下來等候。
「到了,先生。」金說著,為那位紳士打開門。
「那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吉普賽女神仙就住在這兒。她只要看你的手紋,
就知道你的過去和未來。這是薇夫人。」
她點了一點頭表示同意金的介紹,然後抬頭打量了帶來的人,他微微發福,態度從容
,估計他年齡在五十多歲,是過慣優裕生活的人,五官端正,眼睛充滿著慈祥。
「請坐。」她對他說。
「謝謝,」那人說,「說實在的,如此來到貴地我有點緊張。」
「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這點我相信,」那人笑著說,「不是我以前從沒有算過命。我本來有個約會,但時間未
到,而你的……」
「他是我先生。」
「你先生很是能說會道。」
「我可不可以看你的手?」
「哪一隻手有關系嗎?」
「左手看你的過去,右手看你的將來。」
那人向她笑了笑,「過去我已知道,所以最好看看未來。」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地擱在桌上。薇假裝很仔細地研究他的那雙手。
「我看見你有一筆生意的紋路,這筆生意很快就會成交,」薇說,「它是一筆很大的財富
,並且整個買賣過程都很順利。」
這點是很容易推知的。因為那個人總提到他有個約會,而來這一區決不會來參加交際
活動,他可能和鄰街的那個進出口公司談生意。從那人的言談舉止、風度上推斷,他的交
易數目一定不少,無論如何,這個假設是合理的。至於預言他的成功……唔,人總是預言
成功。從此以後,薇所要說的話,就要從那人的反應和她所問的問題裡找到線索,再藉題
發揮。
金從掛有門簾的門,溜回到他們的臥室。他的眼神告訴薇盡可能地敲這個人一筆錢。
如果說對路的話,她就能輕而易舉地賺他二十元以上。
然而,當她抬頭看他的臉時,薇就不想再繼續算下去。當然,談談是不傷害任何人的,可
是,她不喜歡欺騙人,尤其是像這樣有張善良純正的臉的人。
突然,她僵在椅子中一動不能動。因為那人的臉孔開始改變。
當她凝神注視他的時候,他健康的褐色變成蒼白色,褐色的斑點漸漸在面頰上呈現。那人
背靠著椅子,薇看見他臉上的肌肉,正變成腐爛的條條,然後變黑,乾枯掉,留下赤裸裸
的、斑駁的骷髏。
「怎麼啦?」那人問著,想拉回他的手。這時薇才省悟到自己的指甲已深深掐進那個人的
肌肉裡。她激動地放開手。
「我不能告訴你什麼了,」她說,同時閉上雙眼,「現在你必須走。」
「你不舒服嗎?」那人問,」我可以幫你什麼忙嗎?」
「沒什麼,請回吧。」
門簾在晃動,因為金正在後面竊聽。那人很猶豫地站了起來。
薇不敢正面看他的臉孔。
「至少讓我付你酬金。」那人說。他從外套的暗袋中掏出皮夾子,抽出一張五元鈔票並將
它放桌上,趁薇還沒有抬頭看他之時,走出了店鋪。
金摔開門簾,徑直走到她的面前,「你怎麼搞的,薇,他可是頭肥羊,為什麼放他走?」
「薇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沒有說話。」
金開始大吼,然後控制住自己。 「等等!你在他臉上看見了『那個』了對不對?看見死
人的臉。」
她默默地點點頭。
「這樣有錢的人!你看沒看見他皮夾子裡的鈔票?」
「現在,全世界的鈔票對他都沒有用了,日落之前,他就要一命歸西。」
金的兩眼變得狡黠起來。他掀開門簾,向街口看去。
「他在那兒,正要去鄰街的一個商店。」金說著,朝商店走去。
「你要去哪兒?」薇問。
「追他。」
「不,讓他去吧。」
「我不會傷害他,沒有必要害他,你比我更清楚,帶有死人臉的人,沒有任何力量能
防止他的死亡。」
「那麼,你為什麼要去追他?」
「現在距日落只一會兒工夫,當他倒地的時候,總該有人在他身邊。你說過的,錢現
在對他沒有用處。」
「你要搶劫一個死人?」
「閉嘴,你這個女人。我只是跟蹤他,看他將死在何處,如此而已。」
金急忙出去後,薇沒有再說什麼。她心想,多奇怪呀!走了這麼多年的江湖,假裝手
相專家,給人算命,直到今天才如此近地看到死人的面孔。
這樣的事情發生時,薇還是個快樂的小姑娘。那時候,她和父母以及另外三個兄妹,
隨同其他吉普賽人到處流浪,隨遇而安,享受自由。她備親是個魁梧健壯的人,笑聲粗曠
,渾身充滿活力。那天,父親正要和他的朋友外出打獵時,他抱起小女兒說再見。她注視
著父親的臉孔時,突然開始尖叫起來,因為她看見父親的臉孔腐化成一個可怕的骷髏。
她父親迷惑地放下她,怎麼也哄不住她那歇斯底里的叫喊。
在父親出去很久以後,她才止住不哭,告訴母親,自己看見了什麼。
薇的母親驚恐萬狀,她小女兒重新又大哭起來。母親制止了她的哭叫,告訴她,看父
親臉孔的事,永遠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
然後,她的母親離開,獨自坐在山植樹下,直到天黑。兩個獵人朋友回來了,而她的
父親卻是被抬回來的。
那天起,薇的生活就再沒有快樂可言。
這樣的事情再發生時,她十二歲,薇遵守諾言,從沒有說出她父親死亡那天,她所預見的
事。雖則如此,那情景一直存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母親對她變得冷酷而疏遠,
好像丈夫的死是她的錯,她使丈夫死在別人的槍口之下。
薇變成一個孤獨、沉默的女孩子。她只有一個名叫瑪麗的好朋友,那是一駝背的女孩
。倆人經常無聲地玩上個把小時,把花兒當作船兒放在水中,隨波逐流。八月一個晴朗的
日子,薇看見瑪麗的臉孔又皺成一個難看的骷髏,她驚叫著跑到旁邊的林子裡,呆在那兒
,直到天黑。
當她回到住地時,發現吉普賽人正圍繞著一樣東西。薇悄悄擠進人群,看見溺死的正
是她的朋友瑪麗。這一次,她向一個乾瘦的老婦人——瑪麗的祖母,傾訴她所預見的一切
。「那是什麼意思?奶奶。」她這樣問道。
在回答之前,老婦人靜坐良久。
「孩子,你所見到的是死亡的面孔,在我們的人類中,一代中或許有人有這種天賦。當你
看見一個這樣的臉時,那個人便會在日落之前死去。這並非是你的錯,不過,我們的族
人知道的時候,就會回避你,他們分不清預言和犯罪。」
「怎麼辦呢?奶奶,我不想做個怪人。」
「很抱歉,孩子,我也沒有辦法,只有你活著,你就會看見即將死亡的人的死亡面孔。」
那件事之後,薇完全被人孤立。每當她走進某地,那裡的人唯恐避之不及。族人中只
有一個人嘲笑族人對死亡的恐懼,這個人就是金。他是個精力充沛、黑眼睛、黑頭發、三
十多歲的人。
他注意很快成熟長大的薇。當他向她求婚,請她一起去美國的時候,她一口就應允了。
在這個新的國家裡,他們從一個城市流浪到另一個城市,以薇給人看手相和金給人打
短工掙的錢為生。薇會在人群之中看見一個陌生人可怖的「死亡之臉」,每當這件事發生
時,她就會很快轉開臉,假裝什麼也沒有看見。她和金都沒有朋友。多年來,她還不曾如
此近地看到「死亡之臉」,直到今天。
現在,當黎明的第一道曙光透過窗子,落在他們床上時,薇醒來,發現她單獨一個人
躺在床上。後門輕輕吱咯一響,她裹在毛毯裡的身子緊張起來。
「金嗎?」
「是的,輕聲點。」
「發生了什麼事?」
「別說話,把我們的錢全交給你。」
薇在床上坐起,抓牢毛毯,金在陰暗中只是個黑黑的影子。
「你闖禍了?」她問。
「不能怪我,當那人從進出口公司出來時,我走過去和他說話,誰知他竟出手打我,
我就順手一推,他就倒地不起。」
「那人死了?」薇說。
「是的,糟糕的是,我推他的時候,有人看見。我躲了一個晚上,不過,一會兒他們
就會來這兒找我。我連他的皮夾子都沒有弄到。」
薇下了床,整整衣服。金趴在地上,用手在黑暗的地板上摸索,直到摸到他要找的那
塊松地板。他拔開那塊板於取出用油紙包著的鈔票。然後站起來將鈔票塞進襯衫裡,推開
門簾,進入前面店鋪。他用手打開窗簾,向外瞧著。
當薇注意地看著丈夫的舉動時,陽光從窗簾裡透了過來,照在丈夫的臉上。
她以急促的聲音說道:「他們已經來了,在街口。」說著,放下窗簾,急急地走向後門。
「到對面的舊房子中躲躲,避避風頭。」
金在門邊躊躇起來,薇知道他正在等候她的親吻。可是她不但沒有過去,反而轉身,
強行控制著要昏眩的身體。
「風頭過後,我再回來。」金邊說邊離去。
幾分鐘後,前面響起敲門聲。薇朝後門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打開門讓員警走了進來。
一位大約三十歲,卻有一對沉著穩健的眼睛。另一位很年輕,他不停地用手摸著剛蓄的八
字鬍。
「我是麥金農,」年紀較大的員警說,「這位是傑克。」他看看小手冊,問道:「這兒有
沒有一個叫金的人?你認識他嗎?」
「他是我先生。」
「他現在在這兒嗎?」
「不在。」
「如果我們去裡面看看,你不介意吧!」
「請便。」薇退到一旁給他們讓開了路。
麥金農到後面的臥室搜查,傑克在前面四處看了看。
「你看相嗎?夫人。」傑克問。
「我看手相,本城有看手相的禁令嗎?」
傑克只有尷尬地笑了笑。「我想都沒有想過,我只是興趣而已。上周,我夫人帶了一
付牌回家,那種牌我怎麼也弄不懂,我夫人也不真正懂,但仍然照玩不誤。」
「那種牌很難精通。」
「我想一定是的。」麥金農回來說:「後面沒人。」
「這兒也沒有。」傑克說。
麥金農盯著記事簿問道:「你最後見到你丈夫是什麼時候?」
「那沒有關系了,你們永遠看不到他。」薇說。
「我們只想問他一些問題。」
「你們永遠逮不到他。」薇重復一次。她知道這是事實。
因為當金打開窗簾,太陽光照在他臉上時,他看到了她丈夫的死亡徵兆。
麥金農神色不悅地說:「夫人,我忠告你,最好跟我們……」店後面磚墻的倒塌聲
打斷了麥金農的話,同時聽到一陣痛苦的尖叫,接著又是一陣倒塌聲,然後則是聲息皆無
。兩位員警互相看了一眼,跑向後門。
薇在桌邊坐下,雙手疊放在面前。當救護車把金的屍體拉走時,她仍然呆坐在那兒。
麥金農問了一些必要的問題,記下要點,傑克不安地站在後面。當兩位員警走出前門時,
薇仍然兩手疊放著,坐在那裡。
一分鐘後,傑克又回來了。
「夫人,我只想告訴你你丈夫的事我很難過。我也是新婚不久,可以想像失去丈夫的
滋味。」
薇第一次激動。她將頭埋在雙手中,喊道:「走,請走開。」
傑克在門旁邊站了一會,一直到他的同伴跑到他身後。
「走呀,傑克!我們接到通知,說附近正有劫匪。」
傑克做了一個想說什麼的手勢,但是看見薇沒有抬頭,他只得轉過身去,若有所思地
和麥金農跑向道邊的警車。
一會兒之後,薇挺直了腰桿,黑眼睛中充滿了淚水。心想:「如果你沒有回來有多好
。傑克,你正年輕有為,活力充沛,不該死的!」
原來,她又在傑克臉上看到了死亡的徵兆。
薇拿起了桌上的剪刀,刺瞎了自己的雙眼。
「這樣,我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出處、作者:
希區柯克——死亡臉孔
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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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shura1234 來自: 118.168.241.74 (07/05 2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