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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異狀會被注意到,是從阿由的丈夫被蛇咬死時開始的。 村子靠山,有蛇啊蜈蚣啊蠍等毒物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最近古怪的是那些毒物出現的數量突然多了, 又出了阿由的丈夫這件事,村人們個個心驚,家家灑石灰、擦雄黃酒。 剛操辦完喪事的的阿由卻「呸」一聲:「味道這麼燥!老娘才用不著這玩意!」 之後如同以往,跑去找阿花的碴。 說到阿花就要提提阿花的丈夫。 村裡有個還算氣派但破舊的大屋舍,阿花跟丈夫就住在裡頭。 阿花的丈夫村人是很少見到的, 他是個書癡,平時不事生產,整日沉浸在祖上代代傳下的那一大院的書裡。 若說阿花的丈夫控弄著他的琴棋書畫詩酒花 那麼阿花就是操持著兩個人的柴米油鹽醬醋茶。 阿花的丈夫家幾代以前是尚算富裕的人家,到了現今雖沒落了, 倒也還留了幾畝田收著微薄的田租過活。 還有一半維持生計的,是阿花獨特的尋藥本領。 阿花是方圓幾十里內最出名的採藥人,她去山裡採藥,總是可以採到十分珍稀的藥材。 當然她出名不只是因為這樣,還因為她潑辣又精明的個性。 將手上的藥材賣給行商時,最後總是阿花從行商那狠狠地敲一筆。讓行商們有苦難言。 沒辦法,誰叫只有阿花能採到某些藥材呢?不能得罪她啊。 「幾個破藥,又不是只有這生不出蛋的老母雞才能採。」阿由手扠著腰,在阿花經過的時 候大聲地說道。 阿花豎起眉頭,想也不想,順手就甩了個巴掌到阿由臉上。 「你敢打我!」 「把妳的臭嘴打掉了最好!我是老母雞你是什麼?放不出卵的死魚嗎?」 兩個女人頓時打了起來。村人們在旁搖搖頭,倒沒有一個上前去勸阻。 阿由跟阿花處不來不是一日兩日、而是二三十年的事了。 從她們還是初嫁少女、到現在已有年紀的婦人,還是看到了對方,彼此都會狠狠叫罵。 「娘子!娘子!呼...呼...別打啦!」 阿花的丈夫氣喘吁吁地趕來,硬是擠進兩個女人手腳空隙間將之分開。 「非非你說!你難道也認為我是生不出蛋的老母雞嗎?」 阿花頂著一頭亂髮,勾著丈夫的手嘟嘴問。 「不是!你當然是我心中的小花花啊!......別在外面叫我非非啦...我會不好意思...」 阿花的丈夫手握了握阿花的手,臉紅著說著。 在一旁的阿由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破口大罵: 「你們這兩個老不修的,別在我眼前上演這噁心的戲碼!」 「我們夫妻恩愛你愛看不看!」 聽了這話,阿花又撲過去,張嘴作勢要咬。 「娘子!」 阿花的丈夫突暴喝一聲,讓阿花嚇了一跳,而後緩緩地回頭看他。 臉上血色竟是瞬間褪盡。 「娘子,我們回去了。」阿花的丈夫臉色沉重,牽著呆愣的阿花走離。 阿由在原地,看著離去的兩人,臉色也蒼白了起來。 ============================================================================== 過了幾日,村裡又出事了, 先是幾戶人家的女婿媳婦不知為何就憑空失蹤, 然後是常進山裡採藥的、明明身子很健壯的一些採藥人, 也從幾日前咳著喘著,到今日在床上連起身的氣力也沒了。 從發現村裡有點古怪的那日起, 夜裡總是會聽到草叢裡、或是哪裡有著啪啪沙沙的聲音。 那些起不了身的人則說,除了啪啪沙沙的聲音, 還會聽到一些很似人在哀鳴幽泣的聲音。 還有一日,阿花的那個書癡丈夫竟然將他老是在誇耀的、 祖上代代傳下的珍本古籍隨便說了個不多不少的數賣給行商。 越來越多古怪的事,讓好些村人們開始懼怕,商量著要搬離此處。 又有一日,總是收購阿花的藥材的行商來此處要做買賣, 村人們才驚覺已經很久沒見到阿花了。 還有阿由也是。 村人們叩開了大屋的門, 大屋內同村中一樣瀰漫著驅五毒事物的味道, 卻是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在。 ===============解答在下一頁喔!!小心不要雷到!!================================= 解答:          (此湯解答有一半牽涉到坤輿踏聞之千嶂裏)             (非常抱歉要分成兩碗湯來出) 無窮無盡的蕭森煙綠裡,蜷伏著無數蟲鳥魚獸。 嗒、沙。 山的深處,不知是何物踩過了滿覆地面的枯葉,發出了斷裂的聲響。 這裡的樹生長的很高,錯雜的枝葉交纏,隱蔽了大半的天色。若是午後日光正盛,照射進 來讓葉隙分割成片片奪目的金色充斥空中,落在滿地枯葉上,則化成了點點明滅水波,因 著枝葉擺動柔柔著、漾漾著。 有那麼一個夜晚,眾物沉憩,或銀或藍的瑩火圍繞著牠們晃蕩,依舊是山裡平常的景色。 卻有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既不是風聲、也不是以往山裡的眾物可能發出的響聲。 什麼都不是的聲音響著,聽不出是從哪個方向發出的。 雖然低低的、小小的,卻是迴響在整個山中。 山裡各處都在發出這種聲音。 等到天明了,日光一如往常地流瀉,金色的光芒中,一片葉落下,覆上了一半橫倒在河水 中的灰白木幹上。 天跟地還是靜悄悄的,一切都沒有不同。 只是流動的空氣中突然多了一個聲音。 一個小小的,卻又無處不在的聲音。 祂出現了。 ============================================================================== 阱脣搔了搔頭,而後以手抱胸,開口: 「山到了一定年月,夠了力量,就會衍化出山的主,就你們的話來說,是山的孩子? 啊,與其說是孩子,不如說是山本身的意志。」 「再過了一定年月,就會化形,要不要化形也是看祂想不想啦。可能是蟲獸、也可能是木 石花鳥,總之是化成山裡印象最深刻的東西容貌,但或許不怎麼像。」 「別用這種懷疑的眼神看我,你是不是想說,山神哪有可能是你弟。」阱脣用手指了指發 熱中正躺在草鋪上的黎鯤陌,對著瞇眼的碧海穹說道: 「我是在說他體內的『山魑』,那是凡人才那麼叫,因為祂會讓接近的凡人輕易起了惡念 ,他們才給牠冠上了這個名並且蓋了萬重宮來封印祂。這也沒什麼,封印又不會殺死祂, 只是讓牠睡了。」 「山為什麼要化出自己的意志來?」碧海穹問。 「孩子被生出來前,孩子的娘會先問孩子要不要出生?」阱脣攤了攤手。 「化出來就是化出來了,總不能家裡有雜七雜八的一大口子住著,那家的主人卻老是不在 吧?每座山化出的山神不同,能力不同、品性各異,但山終究是山,絕不可以凡人的思想 來度量。」 「什麼意思......」 「以你們凡人來看覺得這芽奴山的山神什麼都沒用,還讓人起念燒殺擄掠,實在是大大礙 事的惡物,最好一殺了事。但沒有祂,凡人哪踏得進芽奴山,還以裡面的物資存活咧。」 「山化出的主,可以調勻山的瘴氣跟靈氣給山裡住著的多點生機,就算是在一些能力上會 讓凡人吃虧又如何?一座山,絕不能失了祂化出的山神。」 「那......他會這樣,是因為離山......嗎?」 黎鯤陌發著熱,不停喃喃吐出模糊的話語。 從離開芽奴山的那日起,他就突然眼一翻昏迷不醒。 「以你弟這虛弱的身子,要不被體內的芽奴山主影響也難啊。祂的力量可非同小可, 雖然他身上只剩一點,不過也夠他受的。根除的法子嘛......大概一時半刻找不到。」 「怎麼啦?別擔心,出不了大事,出大事的......」阱脣看著臉色瞬間沉下的碧海穹, 聳了聳肩,而後轉頭朝向屋裡唯一那扇小窗。 窗外有山層巒疊嶂,未到秋冬時節,還是滿山翠意。 「是這芽奴山啊。從帶你弟離山那日起,失了山主,芽奴山已經開始異化了。」 ============================================================================== 從三個月前,陸陸續續有九個人進山之後數日就失蹤了。村子靠山,有不少戶人家都是以 山維生。失蹤的人有的是獵戶、有的是採藥人、有的砍柴......都是些年輕力壯的。 這些人都是家裡生計的來源,少了他們,他們的家人日漸拿不出錢來買食貨。 二十一日前,有無數密密帶著紅色花紋的黃蝶壓空掠過,一時間白日沉暗,只有黃蝶群尾 末拖曳的赤焰詭譎地照亮了村人們驚恐的臉。 抬頭看著從未見過的異象,有人驚恐地大喊 、有人則跪下來顫抖著,但有少少的一些人卻專注地看著。 阿花就是專注看著的其中一個。 「是從山上的萬重宮來的,黃符化成的蝶群。」冷不防,死對頭阿由走到她身邊開口。 阿花瞄了她一眼,「嗯」一聲繼續看著上頭浩大的陣仗。 「大概是萬重宮用什麼法子要壓壓不住,讓山主破印了。」阿由微撇嘴角,「陣法反噬了 呢。」 「又從妳竄的一身髒毛的那些親戚聽來的,是吧?」阿花淡淡地說。 「我那些親戚可比妳那滑溜噁心的同類要消息靈活得多。」阿由語帶酸意跟阿花對視。 「哼!」兩個婦人不約而同將頭轉開。 阿由在拋下一句「不跟你瞎耗了」就踏步離開。而阿花留在原地,視線不再追著看漸飛去 的黃符蝶群,而是轉頭遠望著芽奴山。 芽奴山主破印,對妖類來說並不是值得驚慌的大事。對妖類來說,破印了反而更好,表示 山裡靈氣會逐漸增加,有助修為提升。 只是......總覺得不太對勁。 山上出的事,真的只有萬重宮陣法被芽奴山主破了這麼單純嗎? 為什麼,會有異樣的感覺蔓延全身? 阿花的瞳裡突地尖銳地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感知危險的本能。 黃符蝶群已飛遠了去,白日恢復了明亮。 但一點點、一點點烏黑的、沉重的陰影逐漸地從芽奴山泛出,緩緩擴大。 ============================================================================== 十日前,村人們在村外發現了失蹤的八個人。 八個人皆昏迷不醒,身型跟進山前差異極大,瘦削的手腳、憔悴的面容,村人們簡直認不 出來這是進山前那幾個健壯矯健的人。 村人們七手八腳地將那幾個昏迷的人扶了回去給家眷照顧。而第九個失蹤的人,一個守寡 的老婦的獵戶兒子,則是跟上山尋兒的老婦一起讓一個魁武的男子扛了回村。 魁武的男子說自己叫做阱脣,是從隔了幾座山頭的鎮子特意來萬重宮的,沒想到一進門, 便見到老婦跟兒子昏倒在宮內的石板上,於是他想著山下好似有個村子,慌忙地將兩人揹 了下來。 那萬重宮到底是怎啦? 過不久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了。 萬重宮主成疊、以及他的師兄顧蒼靄施妖法、擄人做祭啊!可憐她的兒子被黃符包得跟蟲 蛹一樣動彈不得...... 清醒過來的老婦,向全部的村人描述著記憶中見到的恐怖事件。 「記憶改成這樣,是顧蒼靄的意思。」阱脣用耳貼著牆,聽著隔壁主屋的動靜, 「就讓山下的村民認為是這樣,山神、封印、陣法什麼的就抹去較省事。還有抹了你弟 是萬重宮的弟子的記憶,不然他無法在這村子裡好好養病。反正差不了多少。 啊,聽到了,長老們商量好明日要聚集一些年青人上山去要個交代。」 轉過身坐下來,阱脣對碧海穹說:「要交代可能要不到了。顧蒼靄留了萬重宮剩下的一點 財物,算是給那九個人的補償。他早帶著成疊...不,是回生符跑了,現下大概在塗炭生靈 吧。」 「塗炭生靈?」 「你比較早下山所以沒見到,凡人受到過大的刺激很容易性格扭曲,何況他還不是人了, 那些留下的錢財是他最後的良心。」 ============================================================================= 異狀會被注意到,是從阿由的丈夫被蛇咬死時開始的。 那時候是七日前。村子靠山,有蛇啊蜈蚣啊蠍等毒物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最近古怪的是那些毒物出現的數量突然多了, 從發現村裡有點古怪的那日起, 夜裡總是會聽到草叢裡、或是哪裡有著啪啪沙沙的聲音。 又出了阿由的丈夫這件事,村人們個個心驚,家家灑石灰、擦雄黃酒。 剛操辦完喪事的的阿由卻「呸」一聲:「味道這麼燥!老娘才用不著這玩意!」 之後如同以往,跑去找阿花的碴。 阿由拐了個彎走進小道,差點踩到一隻蠍子。 「靠!不長眼啊!我看看......呦,這應該是村尾方家的女婿可清吧?撐不住了?」 蠍子靜了片刻,而後有個男聲開口,「阿由姐。讓...妳笑話了。」 「還能說話算你能撐,不過你也該走了,再留在這就要葬送你一身修為。」 「......」 「還捨不得你媳婦嗎?告訴你,不捨也得捨。你應該也知道,芽奴山現下瘴氣瀰漫,有多 少的死靈被吸引來,圍繞在山外、村裡。好幾家的媳婦跟女婿不夠能力,都同你一樣被山 奪了修為,再無法化做人形。更甚者,連意識都不清了!」 「...我知道,可......」 「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阿由嘆了口氣,就在小道坐下了,認真地對著地上的蠍子說話 「之前我已經勸了很多隻蠍子蜈蚣松鼠......其實他們都放不下自己嫁或娶的那一口子, 有些呢,最後聽了我的話遠離這村了,有些呢,又回去看,結果無法化形,沒人認得,就 被殺被捉。還有的呢,失去了全部修為,變得跟普通的毒物無異,最後靠近了最放不下的 那個人卻因本能而將人毒死了。」 「......阿由姐的丈夫......」 「是村子東口徐家的媳婦咬死的,她已經是條普通的毒蛇。趁你還有腦子可以想的時候想 清楚啊。是要趕快逃了再找方法補了修為回來,還是要到最後不小心螫了誰,或許是你媳 婦?你也不知道。」 「......」 阿由將手伸到蠍子的面前不動,過了片刻,蠍子爬了上去。 「想清楚了?」 「我不想離開......可是我更不願她死。請阿由姐,幫我一把。」 「好,我送你一程。」 ============================================================================== 五日前,開始有人在夜裡聽見很似人在哀鳴幽泣的聲音。 聽到的那些人過了一日便臥病不起、發著高熱。 然後是常進山裡採藥的、明明身子很健壯的一些採藥人, 也從幾日前咳著喘著,到今日在床上連起身的氣力也沒了。 不過同以採藥維生的阿花並沒有受到影響。 說到阿花就要提提阿花的丈夫。 村裡有個還算氣派但破舊的大屋舍,阿花跟丈夫就住在裡頭。 阿花的丈夫村人是很少見到的, 他是個書癡,平時不事生產,整日沉浸在祖上代代傳下的那一大院的書裡。 若說阿花的丈夫控弄著他的琴棋書畫詩酒花 那麼阿花就是操持著兩個人的柴米油鹽醬醋茶。 阿花的丈夫家幾代以前是尚算富裕的人家,到了現今雖沒落了, 倒也還留了幾畝田收著微薄的田租過活。 還有一半維持生計的,是阿花獨特的尋藥本領。 阿花是方圓幾十里內最出名的採藥人,她去山裡採藥,總是可以採到十分珍稀的藥材。 當然她出名不只是因為這樣,還因為她潑辣又精明的個性。 將手上的藥材賣給行商時,最後總是阿花從行商那狠狠地敲一筆。讓行商們有苦難言。 沒辦法,誰叫只有阿花能採到某些藥材呢?不能得罪她啊。 「幾個破藥,又不是只有這生不出蛋的老母雞才能採。」阿由手扠著腰,在阿花經過的時 候大聲地說道。 阿花豎起眉頭,想也不想,順手就甩了個巴掌到阿由臉上。 「你敢打我!」 「把妳的臭嘴打掉了最好!我是老母雞你是什麼?放不出卵的死魚嗎?」 兩個女人頓時打了起來。村人們在旁搖搖頭,倒沒有一個上前去勸阻。 阿由跟阿花處不來不是一日兩日、而是二三十年的事了。 從她們還是初嫁少女、到現在已有年紀的婦人,還是看到了對方,彼此都會狠狠叫罵。 「娘子!娘子!呼...呼...別打啦!」 阿花的丈夫氣喘吁吁地趕來,硬是擠進兩個女人手腳空隙間將之分開。 「非非你說!你難道也認為我是生不出蛋的老母雞嗎?」 阿花頂著一頭亂髮,勾著丈夫的手嘟嘴問。 「不是!你當然是我心中的小花花啊!......別在外面叫我非非啦...我會不好意思...」 阿花的丈夫手握了握阿花的手,臉紅著說著。 在一旁的阿由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破口大罵: 「你們這兩個老不修的,別在我眼前上演這噁心的戲碼!」 「我們夫妻恩愛你愛看不看!」 聽了這話,阿花又撲過去,張嘴作勢要咬。 「娘子!」 阿花的丈夫突暴喝一聲,讓阿花嚇了一跳,而後緩緩地回頭看他。 臉上血色竟是瞬間褪盡。 「娘子,我們回去了。」阿花的丈夫臉色沉重,牽著呆愣的阿花走離。 阿由在原地,看著離去的兩人,臉色也蒼白了起來。 ============================================================================== 黎鯤陌覺得週遭異常地熱,眼簾前隱約有幾道人影,並未看清就一閃而逝。 自己在萬重宮後山看見了一隻頭大身小的小鳥,牠離自己只有三步之隔,因此他可以看得 清楚,鳥身上的羽是用薄石片做成,每片石色皆是綠的,卻有微妙差異,其上裂痕處處。 他並不覺得驚訝,萬重宮所在的芽奴山靈氣充沛,修成的妖獸並不少,且就他遠遠看過的 幾隻也是姿態奇異。 小鳥將頭轉來轉去,有時用鳥啄埋頭理著石羽,不時掉下一些粉屑。 黎鯤陌看了片刻,之後便轉頭看向山林的深處。 「啾。」 小鳥叫了一聲,黎鯤陌轉回頭,便見小鳥跳到了他的肩上,褐色的瞳孔跟他對視,他頓覺 腦子昏沉,漸漸地有一種暴燥感蔓延全身。 好熱......在哪......我在...哪...... 已經...吞... 「吞......沒了。」 突然有個沙啞的男聲說話,碧海穹抬頭,看見躺了十幾日一直醒不來的黎鯤陌此時坐起身 用手指著芽奴山的方向。 他雙眼微睜,渙散的眼瞳裡蒙上了詭譎的紫金色,放下手,身軀開始強烈地顫抖。 「走......你們快走......吞沒...我...沒法再保、護你們...呃!」 黎鯤陌悶哼一聲,又倒了下去。 ============================================================================== 有一日,阿花的那個書癡丈夫竟然將他老是在誇耀的、 祖上代代傳下的珍本古籍隨便說了個不多不少的數賣給行商。 半夜淒厲哀鳴的叫聲、數量龐大的毒物、莫名失蹤的村民。 越來越多古怪的事,讓好些村人們開始懼怕,商量著要搬離此處。 又有一日,總是收購阿花的藥材的行商來此處要做買賣, 村人們才驚覺已經很久沒見到阿花了。 還有阿由也是。 村人們叩開了大屋的門, 大屋內同村中一樣瀰漫著驅五毒事物的味道, 卻是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在。 ============================================================================== 狷非拿著一個窩窩頭邊走邊吃,這裡是距離自己住的村子一個山頭的小鎮。 「這裡可真是熱鬧多了。妳說是不是?」 他笑著問,但並沒有人應答的聲音。 在人潮中走著,見到一個小孩子跌倒了,狷非連忙將小孩扶起,「孩子,你無恙吧?」 小孩點了點頭,「老伯伯,我沒事。」 「沒事就好,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你的爹娘呢?」將孩子身上的灰塵拍去,狷非問。 「在那裡。」小孩指了指方向。 「我帶你回去吧。亂跑,爹娘可是會擔心的。」 送了小孩回去,接受小孩爹娘的道謝後,狷非買好了足夠的食貨,走出了鎮外。 「那個小孩真乖巧,不吵也不鬧。前幾日妳跟阿由何必吵架,關於孩子的事妳還是很介意 嗎?妖跟人生不出孩子妳不是早在嫁我前就說過了。」 「很久以前我就說了啊,妳都不嫌棄我是個沒用的書生了,我哪會因為這樣就厭妳。」 向茶水攤打聽,問了路,喝一杯涼茶歇息了一會後繼續上路。狷非慢慢地步上山, 此山少有人來,只有踏出獸徑,兩旁開著無數妍麗的的野花,在微風裡搖擺。 「真暖和啊。我記得妳最喜歡這種天氣了,躺在樹下涼椅最後都會睡沉了。醒來又會氣鼓 鼓地抱怨我不叫醒妳,妳說妳睡太沉一不注意會變回蛇形,不想讓我看到。」 嗒、沙。 狷非踩過了滿覆地面的枯葉,發出了斷裂的聲響。 他靜靜望著這處小樹林,在一座石上坐了下來。 「阿由也離開村子了。她說在丈夫死了後她就要離開了,我想她是擔心妳,妳要顧著我所 以不走,所以她才又留了一段日子。雖然妳們天性上是死對頭,但感情其實很好啊。」 「我那日就想著,最近妳有點不對勁,連毒牙都露出來要咬阿由了,不得已只好罵了妳, 對不起啊......」 「現在我才知道,妳那時候已經很難過了。」 狷非將背上的密蓋竹簍輕輕地放下,簍底似乎有著什麼在拍打簍面。 「我有點怨妳、也有點怨我自己。」 「我怨妳什麼都不說,不讓我知道妳的情況危險了。不行前還灑了石灰跟雄黃酒,妳是想 之後沒了意識會因為味道避開,不會傷害到我了?」 「我怨我自己遲鈍、情況如此明顯了我還沒發覺。還在沉迷書堆,而不是強迫妳跟我離開 ,果然沒用、我果然沒用!」 「......妳為什麼不說呢?」 狷非低下頭,將手放到了竹簍上。 「妳說出來,我一定會立即帶著妳離開的......難道,妳覺得我會放不下那些書嗎?」 「......妳不知道妳比那些死書重要多了嗎......妳是我的小花花啊......」 將竹簍橫置,狷非蹲下身來,拿開了簍蓋。 簍內先是沒有動靜,之後一條幾尺長的花色毒蛇游出,吐著信子蜿蜒著。 「去吧......今日很暖和,妳最喜歡了。這裡不是芽奴山,不會被奪了修為,也很少有人 來,妳可以在這裡過得很好。不管是還有機會修行、還是當著原來的蛇......」 狷非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毒蛇漸漸地隱沒進了草叢深處,再也看不見。 他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停住。 數十年的夫妻過往、相處的記憶突地漫了上來,淹沒了他。 那些記憶裡他跟她都是滿足歡快的神情,過著很平凡的日子,卻都很開心。 而今,只餘一人還記得。 狷非低下頭,對著蛇行去的方向行了深深的一揖。 久久、久久。 水滴落到了枯葉裡,消失無蹤。 耳邊,聽見樹林溫柔地在清風裡沙沙寂寂。 頂上是無際的蒼穹掛著白雲, 而遠方,擁著山群的白日朗朗正晴。 出處、作者: kefd 備註: 來玩的推文,阿花與阿由的原型:
liparis:果然是敵對關係的 ~~~~~~~e *w*(())~ 畫一下她們的原型01/10 19:57
阿花↑ 阿由↑ (毒蛇) (黃鼬) 此湯的靈感來自於「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句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8.49
diamondsky:\(〞▽〝*)/~ 01/26 20:46
﹨(╯▽╰)∕
cj6u40:851批幣 (((d(〞皿〝)b))) 01/26 21:08
應該要多寫兩頁的......
sasatsuka:先推!! 01/26 21:19
x2159679:失落小村 失落小鎮 逗幾~? 01/26 21:44
有微妙的差異呢......
naminono:呀!! 推! 01/26 22:19
彭彭有沒有覺得山的名字很眼熟?
solemnity:坤輿踏聞也是一系列囉? 01/26 22:42
前半大概是家暴兄弟檔的故事
leisha:啊~還沒寫完~(〞﹌〝*) 01/26 22:46
leisha:開頭那一段讓我想到宮崎駿的魔法公主裡面的森林呢~OwOb 01/26 22:48
(跪)我跟大師撞梗了
sasatsuka:推!阿花的丈夫感覺很不尋常0w0! 01/27 12:15
只是普通書生OwO
Romia:阿花QAQ 01/27 14:15
再會啦心愛的無緣的人~~
y62e:好喜歡狷非最後的那一段QwQ 01/27 14:25
沒錯,重點就在最後一段!這是這碗湯的主要故事。 寫完之後覺得很難過......
y62e:感覺的到狷非難過的心情Q Q 01/27 14:28
尤其是若阿花再修回人型時,狷非也早就老死
sasatsuka:我那句是看到他罵人那邊才覺得... 最後好哀傷QAQ 01/27 15:18
(拍拍)
y62e:我可以把他最後那段打包留著嗎?大風寫的超好的~ 01/27 15:32
最後狷非那段?不嫌棄的話請@@
naminono:QQQQQQQQQQQ 感人 01/27 17:24
彭彭(⊙__⊙)\~/
leisha:喔寫完了推~(沒有撞梗,那只是我個人的聯想而已啦~OwOb 01/27 17:46
這麼說真的有點像......唉......下次我會努力再想其它的形容的
solemnity:最後一段好棒 01/27 19:55
乾蝦@w@/ 能讓人覺得好,我好高興
leisha:OAO\~/ 大風請不要太在意啊~那真的只是我擅自的想像而已 01/27 20:44
leisha:而且會這樣聯想也是因為大風的文字寫得很有畫面啊~OAOa 01/27 20:45
也沒有很在意啦,勒殺別介意OwO\~/ 其實那些形容我想的好痛苦(毆) 對於要如何比喻景色,我的想像力很貧乏......(遠目 ※ 編輯: kefd 來自: 123.194.8.49 (01/27 2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