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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同人其實是F/Z only場的新刊 之後會公開小說封面與販售資訊,請多指教>"< Episode.2 契約 - Reliance-   ──您、會是我的從者嗎?   突來的話語讓阿爾托莉亞沒能立即反應過來。她一臉驚訝望菈瑟薇兒,直到對方打算 再一次確認的時候才終於回過神來。   『妳……能看出我的身份?』   『姑且算是吧,騎士殿下。我曾學習過一些魔術知識,也見識過靈體是怎麼一回事。 從者雖然與人類極為相似,但仔細分辨的話多少還是能感覺出其中差異。只不過這邊仍沒 法斷定妳的身分才出此下策………英勇的騎士殿下,請原諒用了這種方式來試探您。』   『原來如此……如果是魔術師的話便不難理解了。』   不如說魔術師的存在反而令阿爾托莉亞感到安心,或許這類人能到替她分析自己為何 現身在這時代。   『那麼,所以說我猜對了您的身份嗎?』   『正如妳所言,我其實是──』   正當阿爾托莉亞欲表明身份,菈瑟薇兒卻作勢要她別再說下去。   她只是想作最基本的確認。   『現在不急,只要先知道您確實是從者就夠了。現在既不是說這些的場合、您也沒有 必要在這裡回答。』   仔細審視四周,一部份的草原化為了焦野;原本工整的麥田,有一角像是被什麼給啃 咬過;環繞城的護牆也有部分呈現殘垣斷壁的景象。一度化為異界的風景不會那麼快回復 原本的模樣,地獄的痕跡還殘留在這裡。屏息凝聽……能聽見傷患的微弱呻吟聲,與親友 為逝者哀慟的聲音。   那其中有在戰場上支援過阿爾托莉亞的戰士,也有被她救助過的戰士。   只是還是有著無法得救者,或是在被救助過於下一回戰鬥中斷送了性命的戰士。   儘管與他們只有這般微薄的緣分,阿爾托莉亞還是對於曾在戰場上互相交托生命的對 象致以敬意,為英勇逝世的戰士們祈禱   菈瑟薇兒與眾人一同替逝去的伙伴蓋上白色的布匹,進行祈禱。這是任誰都能施展的 魔術,一種不具備神秘卻能與死者溝通的方式。這層輕薄的白色是被施加了告別意義的象 徵,讓戰士們的靈魂在看見之後能夠醒悟到自己已死去的事實。   活著的人們表情凝重,卻沒有一個人讓悲傷的淚水流了下來。   這是由於夠堅強還是心中已麻木了呢?瞭解自己是局外人阿爾托莉亞在旁邊默默凝視 著這一切。   告別儀式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還要儘快將逝者的遺體送回城鎮讓親屬們妥善處理後 事。善後班也有忙不完的事宜要打理,今夜應該是不用睡了。   菈瑟微兒再走回阿爾托莉亞面前時,她的表情已回復平穩。   『抱歉,要是再早點趕來就好了。至少可以降低死傷數吧…』   金髮少女稍微放低了視線。   紫髮少女則是輕搖著頭,要對方別太在意。   『騎士殿下您無須這樣自責,這本來就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問題,有預想外的戰力前來 助陣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再奢求更多便是不實際的貪婪了。』   『話並不能這樣說。人命才是最貴重的,只希望這一場戰役帶來的傷亡別太嚴重才好 。』   邊說,阿爾托莉亞大略評估了剛才所見到的死傷人數。但不論數目多少都是不希望算 出來的答案,計算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縱使千百個不願意,我們也已經習慣這種事情了。這裡有著豐富的礦脈卻不屬於任 何領主,所以有時會成為傭兵團與盜賊團襲擊的目標,而沒有外力援護的我們就靠自己的 雙手保護家園。可是……這次敵人的攻勢出乎意料的猛烈,幸虧有您的幫助才壓低了死傷 ……』   平穩的語氣像是在唸著本日天氣,但說話者仍不自禁地咬了咬嘴唇表示悔恨。看來就 算口中說早已習慣,也只是用來鎮定自己的輕度催眠,無法掩蓋過真正的心情。   生命不該用數字來作計算。   『可以的話,我祈禱不列顛的大地上能不再有紛爭…人民不用再流無謂的血才好。』   阿爾托莉亞說出她真誠的祈求。   可是曾跨越時空的她,大致能瞭解這塊土地今後將度過什麼樣的歷史,會如何衰敗, 又如何茁壯如何變遷下去。上天或許有收到這些祈禱、但祂不會無條件地實現。   這些已被注定的命運與讓人感嘆的現實,或許總是要等到死後才有辦法客觀看待吧。 即使是揚名千古建立偉大事績的英雄,他們的功業也無法抵擋歷史洪流的沖刷,無論再驚 人的成果也終究會像岸邊沙堡那般逐漸被時間的海浪給捲走。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畢生收集的財寶,在他死後散落了各地、王權也逐漸移轉。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率領軍隊以血汗打下的帝國,於他去世後便四分五裂。   以及被尊稱為騎士之王的自己,嘉美洛特的結局竟是……   ──那麼,英雄們生前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沒有標準答案,徒然自尋煩惱的疑惑。有如投入渺茫大海中的石塊,除了最初濺起的 水花之外便不會再有任何後續,就連沈至底處的聲音都聽不見。   阿爾托莉亞莫名思考起了這類以往不曾質疑過的問題。劍欄戰役後她才察覺自己還缺 少了一些東西,像是王這個職責並非只要擁有其機能就足夠,除此之外的機能也是必須的 ,甚至囊括那些原本被她認為是「多餘」的無謂機能。   這並非出自對王位或復興國家還存有眷戀,只是單純地思考起了「自我」一事。   這思考隨即就被聲音打斷,只能先將暫時擱置。   『騎士殿下,假使能夠信任我的話、就請與這邊一起行動好嗎?這樣也方便討論關於 您的事,我想與您好好談談。』   對方釋出了善意。   阿爾托莉亞感覺不到其中會有什麼計謀,反而有個鼓動在催促她接受這項提案。   『……我願意相信妳。萬事拜託了。』   雖是才剛認識的對象,但判斷對方應該足以信任。這也是阿爾托莉亞本身對眼前的少 女抱持著某種興趣的緣故。從者不會無故被召喚,無論如何她都必須釐清自己來到這裡的 原因,就算只有一丁點線索也必須追上去。而眼前的魔術師或許能夠成為一道突破口。   推動阿爾托莉亞下達這決定的理由,其實是直覺。對於常人而言直覺雖是複雜的高度 經驗聚合體,卻也是兩極化的不安定之物,多半是無計可施之下的選擇;但對於生來便有 著近乎預知層級,可謂超直覺的她而言,直覺是比任何情報都更可靠的利器。   這項能力,其實大多只在戰鬥場合才會發生作用。   不知怎麼地卻能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鼓動,在催促自己要追隨眼前的少女。   就像稍微窺看到了描繪未來的虛象輪廓,等著它被塗上變為真實的色彩。   接受對方的邀請,事情就這樣被敲定了。   之後菈瑟薇兒請阿爾托莉亞她先稍待片刻,隨即湊向不遠處一名男人以輕聲對談。途 中男子撇過頭來瞧了阿爾托莉亞一眼,顯然是說到了關於她這位突然現身戰場的援軍。   只要運用從者遠優於常人的五感就能捕捉談話內容,但阿爾托莉亞並沒有那麼做,一 方面是禮儀、一方面她認為只要順著對方的立場去思考便不難推測對話的方向。   一會兒過後,對談似乎是結束了。菈瑟薇兒與那男人的聲音這才轉大。   『那位騎士殿下的事就交給我吧,不好意思善後事務就麻煩約翰你們了。』   『哪兒的話呢,那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菈瑟薇兒小姐妳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雖說這 種話有點丟臉…但讓妳常保持在良好狀態,是我們這種缺乏作戰能力的人少數還辦到的事 。』   身形有些瘦弱的男人,搔著臉頰說。   『今天這戰的消耗並不大,魔力與體力都很快就能回復了。』   菈瑟薇兒抽出腰間的單手劍靈活地舞弄、再俐落送回劍鞘,展示著自己還有充分餘力 ,就算敵軍掉頭或是搬來援軍她也能立即再戰。「呀…」隨即她想起重要的是,自腰間解 下長劍連同皮革製的劍鞘一起遞給了約翰。   約翰沒能立即明白是什麼意思。   『呃啊…這個能麻煩你幫我帶回去給老爹修理嗎。』   菈瑟薇兒的臉有些偏移、眼神也有點心虛,好似她正在將什麼吃力不討好的任務轉交 給他人。   『這───』   將長劍自鞘中抽出,男人終於懂了是怎麼一回事。   劍身表面出現了裂痕。   『才新造的劍怎麼會弄成這副德行……何況這不是一般的金屬耶!』   『這個嘛……』   這回換菈瑟薇兒搔著臉頰。   約翰雖知道這會是何人的偉業,但望著阿爾托莉亞那嬌小的身軀、就會變得無法理解 到底是怎麼揮出如此大的威力?這種以鍊金術所鍛鍊的新材質雖然輕盈但意外地強韌,就 算與重型兵刃交鋒也不至於會這樣才對,更何況這還只是它的第二場戰役。   可是事實正擺在眼前,約翰無法欺騙自己的眼睛。   『算了……記得老爹有說了這把只是隨手的試作品,變成這樣也不會太生氣。應該吧 。看來老爹離他的夢想還很遙遠呢。』   『呵,老爹的標準是很高的、就算是試作品也可能會被唸上一頓。』   從兩人間的對話不難想像製劍者的性格,恐怕是剛毅、嚴格的人吧。看到自己的作品 受損想必會生氣。   事實上,被阿爾托莉亞全力使用過的兵刃很容易變成這副德行。雖說她能對劍的表層 進行鍇化處理,但包裹在裡頭的劍身於使用魔力放出時還是會承受一定的傷害。這把劍僅 僅只有裂痕已算相當優秀了,二流工匠打造的鐵劍恐怕會斷成數截。   『總之就麻煩你了、如果老爹責怪的話我會請客補償的。武器的話我還有這對雙劍與 長鞭等,暫時不使用長劍也沒關係。』   『也對,戰場上的菈瑟薇兒小姐從來都不缺武器,那副景象每次看都令人感到讚嘆, 像是活躍於戰場上的美麗舞者。』   『太過獎了…那其實是為了彌補缺點才發展出來的手段、不該算是能自豪的事。嗯… 先不聊這些了,我必須先帶客人回去休息才行──』   揮過手,菈瑟薇兒與負責善後工作的男人道別。       ※ ※ ※   菈瑟薇兒與阿爾托莉亞漫步走在原野上,保持著一前一後的隊形。   途中菈瑟薇兒不時會轉過頭來,回答身後客人的問題。   她們一路向著城鎮東南方的蔭鬱森林走去。見識過她們在戰場上迅速無比的步伐後, 此刻只覺得腳步有如以慢動作在播放著。   『樹林那一頭嗎…原來妳住在那種地方?』   阿爾托莉亞有些驚訝對方不是居住在城裡,這立即得到了解釋。   『其實那間是城外的住處,敵人來襲後的當晚我都會住在那裡警戒、以防他們又回過 頭來。那兒與我城內的住處比較起來簡陋了許多,不好意思今晚就請您多包涵了。』   『沒關係的,就算露宿或是睡帳棚也無所謂、對我來說那類經驗並不會少。只要有個 能休息的地方就足夠了。』   菈瑟薇兒所講的城外居所就位於城鎮東南方的一座森林邊緣,只要稍微走上約二十分 鐘的路程就能抵達。加快腳步的話更能縮短時間。   隨著行走距離的增加,路上所見到的戰爭痕跡也隨之減少。戰況主要還是集中在靠近 城鎮的地方,更何況侵略者是採取直搗黃龍的閃電戰,靠森林的這一帶幾乎沒受到波及。   路途中經過了一條小溪。涓涓溪水暢流著,唱著它輕快的歌曲,全然不曉得剛才鄰近 之處發生了什麼事情。菈瑟薇兒徵得隨行者同意後便暫停腳步,蹲下身子清洗她那被血漬 與沙塵給弄髒的臉孔。她有禮貌地詢問隨行者「您不沖一下臉嗎?」,但阿爾托莉亞表示 身為從者的她能自行清潔身體。   那身軀與鎧甲在戰爭結束後不久,便回復了最初那無瑕的模樣──方便得讓人有些羨 慕。   秋季的溪水清涼十足,不止洗滌了身體更讓精神完全醒過來。   除去臉上的污漬後,菈瑟薇兒的容貌這才完整顯現出來。   阿爾托莉亞終於看清楚了這名少女的面貌。她有張端正秀麗的面孔、與帶著神秘氣息 的紅色眼眸,菈瑟薇兒的年紀看起來像是在二十歲上下,她的容貌與其說清秀佳人……不 如說是張略帶中性氣息的美麗容顏。那頭近似深紫羅蘭的髮色以及高自己一個頭的修長體 型,這些都與阿爾托莉亞於聖杯戰爭時交手過的蒙眼從者(Rider)相似,然而她卻是稍 微及肩且帶些捲度的短髮,加上雙方給人的氣質印象截然不同──如果說是那位Rider散 發著陰影氣氛,那菈瑟薇兒就是陽光了吧。   溫暖之中帶著剛毅的熱情,這氣質正好與熟悉的某個人有點相似。   『嗯…?請問怎麼了嗎、為什麼您會盯著我看呢?』   洗淨臉龐後,菈瑟薇兒用爽朗的笑容詢問。   『不好意思失禮了。妳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外甥,所以就不自覺地盯著看了……他和妳 一樣有著出色的武藝,同時遵守騎士應有的禮節與氣質、可以說是理想的騎士。』   『您的外甥是嗎,那他應該是很年輕的騎士呢?』菈瑟薇兒繼續微笑回話。   『嗯。他是騎士裡比較年輕的一輩,年紀與我相仿都是二十六歲左右,只可惜早我先 一步離開了人世。但他確實是追隨我的屬下裡最優秀的一位……』   那人的名字是太陽騎士高文(Sir Gawain)。作為亞瑟王影武者般的左右手,持有另 一把聖劍的理想騎士。每當想起他的時候,阿爾托莉亞心中便不禁浮現各式各樣的回憶。   於公於私高文卿都是相當貼近亞瑟王的優秀騎士,甚至擁有繼承人的資格。   然而他逝世早了一步了,假使再晚些或是存活到劍欄之役的話、歷史說不定會因此改 變。   阿爾托莉亞因感傷而閃過一陣憂愁;菈瑟薇兒卻是流露著驚訝之情。同一個話題、兩 人所想得是全然不同之事。   『請等一下…請問剛才說的話您能夠再重複一遍嗎!』   『最優秀的其中一位。這句嗎?』   『不、是更之前……關於年紀的那句。』   『與我相仿都是二十六歲左右。這一句嗎?』   菈瑟薇兒紅色的眼珠子瞬時睜大,直盯著眼前看起來比自己年幼的少女。自言自語般 地說:   『您……原來比我大了約六歲嗎?實在有點難以置信……雖然聽說從者會以全盛期的 姿態現身,但實際見到後還是會感到不可思議。您現在的外表似乎只有十五六歲,也就是 說…在那年紀時就擁有那種的力量與速度了嗎?啊……抱歉、我絕對沒有以貌取人的意思 ,只是有點驚訝而已!如果因此對您這位優秀的騎士有所冒犯的話,我願在此慎重地道歉 ──』   瞧對方老實說出自己的感想、又在驚訝中努力保持鎮定,阿爾托莉亞非但沒有生氣反 而愉快笑了出來。她覺得就連這種坦率也和高文卿有幾分相似,能在這裡見到故人的影子 使她開心。   『請放心,我不會生氣的。確實如妳所想的那般我在十六歲的時候就有這種力量了。 但基於某些因素使得外表一直以來都沒什麼改變,接下來的人生就在實戰中不斷累積經驗 ,得到了現在的力量。』   『您…是天生的特殊體質嗎?』   身懷龍因子的阿爾托莉亞點頭表示沒錯,但凍結她身上老化現象的並非那股力量。   『託這副身軀所賜才能有源源不斷的魔力,不然光憑我的臂力其實沒法像那樣揮劍, 也沒法那樣衝刺。』   菈瑟薇兒這才瞭解為何對方能以嬌小身軀展現出那種戰鬥力。對方同樣是在運用魔力 這種東西補強自己。不同的是,她是透過後天修練才得到那份力量。   『原來如此。詳細就請您晚點再告訴我吧,有許多事想與您請教呢。但這時節天色暗 得比較快,氣溫也會快速下降,還是快點進室內休息才好。』   『嗯,光線開始變成黃褐色了,夜晚很快就會來臨的。』   指著前方不遠處,不知不覺就快到達了森林邊的預備住所。   那是間沒有什麼裝飾,只用石材與木頭搭建成的樸素屋子。屋子的佔地面積並不算小 ,但被周遭的草木巧妙地遮掩了起來,不仔細留意的話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確實很適合 作為警戒點觀察外頭的動靜。   夕陽的光輝灑落在樹林枝葉的縫隙之間,塗抹在屋子的外牆上宣告白晝即將結束。   菈瑟薇兒邀請客人先行進入屋內,其後細觀察附近是否還有未遠去的敵軍。   在確認過周遭沒有可疑氣息之後,少女才靜靜地關上了屋門──現在起,是戰士們休 息的時間。       ※ ※ ※   爐內柴火正徐徐燃燒著,補足被夜晚所帶走的室內溫度。   室內基色是淺褐色,到處聞得到一絲木頭的香氣。家俱全是以堅固耐用的木材製成, 樸實的氣息予人一股祥和的安心。被樹林包圍的這棟建築,屋齡還尚淺,方正的格局裡配 置了四間不同用途的房間與一個客廳,並設置有簡單的廚房與衛浴設備,在生活機能性上 可說是相當完備。   若要說什麼特別之處,便是其中一面牆全是木架子、可以擺放各種東西。   進入這兒不久後阿爾托莉亞就解除了身上的魔力鎧甲,此刻她端莊坐在椅子上頭等待 屋主回來繼續招呼自己。   她是這間屋子裡唯一的異樣、不協調感的來源。那頭亮量的金髮與一身藍白色禮服, 如果保持靜止的話會讓人誤以為是尊精緻的人偶吧,那副尊貴的模樣與這間捨棄了裝飾的 屋子怎麼也不搭襯,這般美麗的藝品應該被擺置在豪華宮廷裡才對。   然而,以阿爾托莉亞的角度來看,不如說她才是對這兒感到格格不入。   ──這個…也真是很厲害了……   ──雖說騎士義務裡並沒有漂亮處理好家事這一項,大家都是交給妻子或下人去作… …沒想到連身為女性的她也是這樣子。   ──不。她都說了自己並非騎士……更不該用我的標準去看待才對。只是這副模樣實 在讓人…   這位客人在內心反覆地自言自語。   打從走進屋子的那一刻起,阿爾托莉亞的注意力就一直被裡頭的模樣給吸走。祖母綠 色的眼珠子不停咕嘟轉動打量四方,像是看得出神了……她對於菈瑟薇兒想先換套衣服並 沐浴的請求、也只是默默地點頭答應。   於是,就留下她獨自待在這客廳裡分析自己身處的環境。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活…技術?   ──不會定是某種魔術儀式吧?   若要具體指出阿爾托莉亞那心中惑感的源頭,就是屋子裡各類物品的擺放可謂非常─ ─散亂。   不呢……那並非只是散亂的程度,或許已能稱之為是一種混沌也說不定,足以混淆人 的空間感並阻礙行動,假使把這種現象運用在設置陷阱或建築要塞上頭,應該能成為讓敵 人陣勢潰散的利器吧?   各處都有著被隨手放置的物品:比方說書籍,水壺,餐具,布巾,木盒子等等,甚至 有幾件明顯是屋主的衣物。各種造型與機能不盡相同的物品被散佈在屋內各處,形成一片 五花八門的小宇宙景觀。然而無論哪一樣,都會巧妙地構成走動或做事的妨礙。   一疊堆得高高的書塔,始終保持著搖搖欲墜卻又不會崩塌的模樣,這讓阿爾托莉亞不 敢靠近那座神秘建物半徑三十公分以內,深怕一不小心就將它給弄垮了。   不可思議的是,混沌現象就只限於物品的擺放、室內的清潔與衛生狀態倒是不差。木 頭地板與各個平面上沒什麼顯著的灰塵油垢,就連天花板角落也沒見著密麻的蜘蛛網,看 得出是有在定期打掃才對。這也讓習慣了宮廷生活的阿爾托莉亞更加想不透……為什麼一 位頗具禮節與氣質的女性卻能夠讓自己的住處變成這副德行?   她因此更加意識到所謂的人不會完美,跟著思考起自己是否有著未曾自覺到的壞習慣 ?   這般以不平衡達成的平衡讓,喜好秩序的騎士之王有些看不下去。頭上翹起的那一撮 頭髮、隨著頭部晃動而搖擺,阿爾托莉亞幾次欲站起身出手將散落的物品一一收拾好…… 但隨即又打消念頭。只因為她不想以客人的身份冒犯到屋主。   擅自進行的打掃就像是公然指責對方私生活的差勁,也帶著教訓人的意味。這不是一 位客人該擅自做的事。   可是…   歷經幾度掙扎,這位騎士王最後還是站起了身子。雙拳握得緊密,裙子上還留有被捏 過痕跡,看起來她是下了一番決心。   阿爾托莉亞戰戰兢兢走至離自己約兩公尺的那座書塔前面。   並非想出手整理,而是注意到了最上頭的那本書才被吸引。   『亡國的罪人:蘭斯洛特(Lancelot)……』   看見熟悉的名字,便隨手將書拿起來翻閱。   書的側緣已經泛黃了,看得出有著數年歷史,裡頭記載的內容大至都是往昔蘭斯洛特 建立的事蹟與冒險故事。前半本是功勳顯赫的輝煌紀錄,可是後半開始便走下坡、揭露了 這位第一騎士與皇后之間不倫的戀情,最後直至劍欄之役結束後、蘭斯洛特抱著悔恨跪倒 於山丘上作為結尾。   阿爾托莉亞只快速閱讀了章節標題,與每一章的第一頁。光是這樣就彷彿細針在肌膚 來回刮著一般的刺痛盤旋在心頭。   讀書者捧著書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碰」地一聲闔上了書本。老實說這本傳記的文 筆並不算生動,但在一些小細節上卻都有描述到,感覺得出撰書者是對嘉美洛特宮廷、對 蘭斯洛特相當熟悉的人物。書中記載的諸多事有客觀之處也有批判之處,全書口吻彷彿是 在細細審視筆下主角的功過。   『這到底是誰寫的……』   對這筆跡似曾相識。   找遍了書皮與內頁,卻始終尋不著撰書者的名字。   只好繼續拿起下一本書。   叛逆之子:莫德雷特與劍欄之役(Mordred & Battle of Camlann)。   「莫德雷特!」看見這名字時阿爾托莉亞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如果說使王國基石逐漸 動搖的人自己,那麼此人便是一口氣擊碎最後支柱,使國家崩塌的最大推手;同時,也是 被自己所拒絕的骨肉之親。   因公理而捨棄了私情的王者。   循私情而踐踏了公理的騎士。   建國者與亡國者的容貌一致到有如鏡映,只能說是命運之神的作弄吧。   阿爾托莉亞現在回想起來,感覺事情會演變成那樣自己也有責任。雖說莫德雷特的母 親是那位仇視自己的女性,但他確實流著自己的血統,也靠自身努力成為了一名優秀的騎 士。   ──假使當時…對那孩子的態度多懷柔一些,是否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了呢?   現在才說這些……已是太遲。出自這張口的言語、手中刺出的長槍,都已經無情拒絕 了那孩子,重創了他的心靈。即使有渺茫的機會再見面,也不曉得該怎麼面對莫德雷特才 好。   自從走出名為「王」的牢籠,阿爾托莉亞的精神便得有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體悟。她 自由了,能活得更像自己,用更寬闊的視野看待諸事。但這並不表示就能夠無視曾犯下的 錯誤……正因此她的手才會微微地顫抖著。   是因為回歸女性身份而激發的母性?還是高度的責任感所驅使呢?少女百般猶豫是否 該翻閱那本書。   凝視封面的時間裡,阿爾托莉亞發現了這本書上竟有標註作者的名字,讀著那一行帶 有某種魔力的文字,她的心臟像是中了詛咒似暫時停止跳動。   ──貝狄維爾爵士。   最後的圓桌騎士,一切始末的見證者。   若是這位的話,能詳細寫下這些紀錄絕對不是什麼奇特之事。   阿爾托莉亞因此懷疑起了貝狄維爾是否就在住那座城鎮裡,他與菈瑟薇兒之間是否會 有什麼不尋常的關係呢?   少女默默地繼續察看其他書籍。   嘉美洛特的榮光。被帶往妖精鄉的王者。這兩本書的作者同樣也是貝狄維爾。使她欣 喜又感傷。   就在打算翻閱其內容的時候,這些書的主人已回到了客廳。 (待續) -- 絕對別小看女性的房間,『女子高生』是真的.... -- 嘯風弄月~syoutsuki~ 雜談&同人SS小說 http://syoutsuki.blog113.fc2.com/ Twilight~日月之境~ http://twilight.idv.st/ 以TM與東方為主的同人社團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184.131
efleet0714 :意境不賴,值得期待:P 06/12 13:39
xponed :這位主角不會是蘭斯洛特走完王妃線的後代吧 06/12 18: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