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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老爹他全都知道了嗎…?』
請阿爾托莉亞從衣櫃裡取過上衣後,菈瑟薇兒邊穿邊提出詢問。
她本來是想悄悄地將事情處理掉的,避免流言或事態擴大造成城鎮的人心惶惶,特別
是最近外敵的騷擾特別頻繁。
漢森這人雖衝動,面對大事卻是異常沈著。那位歷經風雨一路走來的老將會慎重地應
對,像是提議組成一支探索部隊進入山裡調查、再依據情報訂立完善的計畫。
然而,實際與山中那位聖杯製作者交涉過對峙過的菈瑟薇兒再明白不過了,那絕對是
超乎漢森想像、縱使集結了全瑪太兵力都不見得能應付的狠角色。所以她才會嘗試英靈召
喚。
她也擔心要是大規模的部隊進入山裡、會刺激對方主動作出什麼恐怖的行為。
『嗯。不然抱著渾身是血的妳衝進武器店時、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蒙混過去才好。醫
師替妳檢查與上藥包紮的時候便一五一十告訴他了。』
這下子菈瑟薇兒也明白了、為什麼醒來時會是在城內的住處。她記得自己並沒有將這
裡的位置告訴阿爾托莉亞。也弄懂了為何難纏的漢森老爹會在這裡。
『那、老爹有說什麼嗎?』
『他比我預想來得冷靜多了,彷彿理所當然似的接受了一切,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呢。在武器店裡的時候也是…那個人很快就認出了我的身份、更沒有多加懷疑的樣子。』
『真的很奇妙呢,一般應該都會懷疑陛下妳的性別一事吧?可是漢森老爹他在見到對
您穿著女裝時的反應相當自然……您以前有作過那樣的打扮出席公眾場合嗎?』
阿爾托莉亞忍不住莞爾一笑。到了現在她已經不會再為這種話題動怒了。
『呵,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想也會被其他人制止。雖然數次被召喚出來時都是裙裝打
扮、但以前多數場合我仍是穿著男裝。』
『那請問到底是?』
邊問著,少女邊想像眼前嬌小的王者作男裝打扮的模樣,那清秀迷人的樣子想必也十
分適合她。
『我想,他應該有從蘭斯洛特卿或貝狄維爾卿聽說過什麼吧。可能也與他懂得魔術有
關。在位的時候為了掩飾性別,更衣沐浴都由專人幫忙打理。輔佐我的老師同更在這身體
上施了魔術,讓他人即使與我面對面也不會意識到性別有異。不過…還是有些人識破了,
發覺到國王似乎是女性、因為各自的理由默認這件事。』
『我記得,暗示用在修練魔術或天生具有抗魔力的對象時效果會減弱呢。原來如此…
老爹多半是前一種人吧。那麼,眾人眼中的您看起來其實是男性模樣囉?』
『這就不清楚了呢,據說暗示的效果會因人而異。我也有點好奇他人眼中的自己。』
『應該是身型有些瘦小,但英氣凜然的年輕王者吧。』
阿爾托莉亞以微笑回應。
她認為自己於暗示之下呈現的容姿應該不算太差,至少婦女們給的評價多是清秀英俊
之類的說法。
有時候會不經意地思考著,如果說隱瞞性別是扭曲的開始……假使自己當時大力革新
傳統,以強勢姿態用女性身分即位是否會有什麼不同?
──啊…不曉得人們是會反對還是支持這位特異的女王呢?
儘管過去已不會再改變了,想像卻是可以不受拘束的。偶爾作著不切實際的片刻白日
夢夢又何妨,人就應該這樣活著。
稍微想像後,阿爾托莉亞自主地回到了現實。
她的注意力被傳來的敲門聲吸走,原來是漢森依先前所言送來了熱騰騰的晚餐。還不
知道那是什麼菜餚、但誘人的香氣已勾得她十指大動。要說這位清廉的騎士王身上有什麼
顯著慾望的話,應該就是上一次聖杯戰爭時被喚醒的食慾了。
對這份貪欲阿爾托莉亞不願多加言語,只能說又是自慚又是樂在其中。
這類缺點要是能早些顯現出來,嘉美洛特臣民對王的印象說不定會頓時覺得親切許多
、感受到她身為凡人的親近一面。遺憾的是,阿爾托莉亞的思考恐怕是不會注意到這種由
缺陷所轉變成的特殊魅力吧。
將放滿了菜餚的大盤子端進來放於桌上,漢森隨即恭敬地告退了、告知說「還必須去
妥善保養武器才行,請恕無法留下來多加侍奉」。
望著蔬果肉類俱全、營養均衡的菜色。嚥了下口水、阿爾托莉亞顯然已按耐不住,邊
想像味道邊咒罵自己怎麼會如此地沒用,被口腹之慾牽者走。
──唉…到底該感謝還是責怪士郎呢。
她想起了這一切的禍源全始於一位少年所做的料理,顛覆了她長期以來對食物是只要
能填飽肚子就好的印象。
『先不說這些了,快點用晚餐吧,之後再多睡一會兒回復體力。我們夜裡就要深入敵
陣了。』
『嗯……一天裡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晚點就要再與那傢伙見面了。』
與自己仰慕的英雄一同嬉戲逛街,進行夢寐以求公正對決,而父母辛勤付出的贖罪也
獲得了認可。
再也沒有比這更充實的一日了。
可是,這也很快就會結束了吧。
對於那個來歷不明的強敵……與之交涉成功或擊退之後,劍之從者便會達成使命離開
。
一想到這裡,菈瑟薇兒的心情就感傷了起來。
『這次有我在。御主、妳毋須擔心。』
見著御主的反應,阿爾托莉亞輕輕一笑、恭敬地對她行了個禮。強而有力的口吻言明
了御主的身邊只要有自己在、就沒有值得畏懼的事物。她是最優秀之劍之席位的從者。
騎士王對於少女的憂愁會錯了意,但她熱切的心情隨著話語和舉手投足充分傳達了過
去。
『陛、陛下!』經不起王者對自己低頭的大禮,少女連忙制止。
『請別忘了。我是阿爾托莉亞‧潘德拉岡。同時也是妳召喚出來的從者,並肩作戰的
時候就不用在意多餘的禮數、盡情地使喚我吧。』劍之從者的眼睛裡,已燃起鬥志。
『……好的。Saber、我會好好運用妳這把最強的劍、掃蕩危害瑪太的人!』
將手心交疊在一起,讓彼此的溫度互相傳導。
一度決裂的主從兩人、此刻關係已修復了。
不、是變得更加緊密。體內魔力正流動過去,碧綠的眼睛與緋紅的眼睛交換著意志,
相信只要同心協力就沒有無法度過的難關。
『快吃吧,湯涼就不好喝了。』
和好的儀式很快就結束,阿爾托莉亞隨即催促快點用餐。
菈瑟薇兒的肚子也是感到一股飢餓感,自然萬分同意。她移動雙腿下床,著地的時候
確認雙腳狀況如何……除了失血造成的四肢稍嫌無力之外顯然沒有大礙,然後下意識計算
起數小時之後體能可回復至什麼狀態。
在那之前,她必須盡可能地在不造成多餘負擔的範疇內補充營養。為此漢森準備了相
應的菜餚。
至於阿爾托莉亞,則是不用御主多指示便端正地坐上了椅子。
與菈瑟薇兒同時開動,她首先舀起一匙聞來香濃四溢的燉肉湯。
『………』
一口肉湯下肚後什麼也沒說、只是一陣沈默不語。
像是為了確認自己是否弄錯、她連忙舀了第二、第三口的肉湯。
『陛、Saber?』
『沒事…』
從阿爾托莉亞臉上的神情來看,菈瑟薇兒不難想像她的心情。這件事,其實非常單純
。
『不合胃口嗎?』
『也不至於……就是很熟悉的味道。因為早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法說出是好是壞。』
『看妳的面孔很明顯是壞吧,與昨晚和中午津津有味的表情差太多了。對呢、老爹畢
竟是有美酒與肉乾就一切好辦的味覺,他的料理雖然有營養但味道並不出色。』
『能填飽肚子就好了……多吃幾口後其實味道也不壞。若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吃妳親
自下廚煮的食物,雖然對從者而言進了肚子都沒有差別,但心情上會愉快許多。』
『呵──』
沒想到會是這麼嘴饞、愛好美食的王者吶。
對於那失禮的舉動,阿爾托莉亞難為情地回瞪了一眼、像是在說著「有什麼不可以嗎
」?
『抱歉失禮了,很高興Saber喜歡我作的料理。妳的碎唸倒是讓人只是想起了老爹先
前的話呢…有什麼不滿意的話大可表達出來。』
阿爾托莉亞為此呆住。
『呵……』
然後露出摸不清她心情的微笑,對著她自己。
『抱歉,玩笑開過頭了嗎?』
『沒有那回事。是突然間想通了呢。我在懊惱自己太遲鈍了,真是的……為什麼那時
候沒能發現吶。』
『?』
自言自語讓紫髮少女更加摸不著頭緒。
不曉得該不該追問下去,少女只好撕著麵包送入口中。
剛才領悟了什麼的阿爾托莉亞,直到盤中肉湯喝光之後才開口說道:
『我突然想起來了。小時候吶,有一次我不小心弄壞了兄長凱伊的玩具。那是他花了
整整一週才說服養父買給他的寶貴東西、所以我作好了被他臭罵一頓、甚至拿起木劍痛打
的準備。結果、你猜他的反應如何?』
『不停的說教嗎……還是說、難道他真的動手了!?』
搖了搖頭,阿爾托莉亞推翻了猜測。
『沒有呢……義兄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淡淡地一句沒關係、要我別將這種小事記在心
上。』
『那豈不是很好嗎?』
再一次搖著頭,阿爾托莉亞的眼神像是在唸著「妳果然不懂凱伊這個人」。
『事後回想起來那正是他的計謀吧。那場合之下明明應當發怒的才對、卻輕描淡寫地一
句話就原諒了我?那種錯愕的尷尬感反而使人更加難受,讓我整整一週不敢正視他、飯吃
不下睡也睡不好。』
『原來、原來凱伊爵士從小就那麼有心機啊……』
『他就是那樣,武藝中規中矩、但腦筋遠比身手靈活百倍。知道比體力決贏不了我、
又顧慮到我是女孩子所以不會真的動粗,他特地費心思想出了各種克制我的方法。』
手指用力握著木湯匙的柄,阿爾托莉亞一臉又氣又好笑的模樣讓菈瑟薇兒只能跟著苦
笑。她這對義兄妹的感情真不該說好還是壞。可是,哥哥既然追隨成王的妹妹到底、替她
處理雜亂的政務並保守了性別的秘密,這就證明了感情其實很好吧。絕不輸個同父母所生
的親兄妹。
『唉……蘭斯洛特的心情,恐怕就像那時的我一樣吧……為什麼沒能意識到呢。』
抬起頭來,阿爾托莉亞帶著遺憾用感性口吻說道。
『Saber,妳真是一位溫柔的王者。』
『謝謝……但我也做過許多殘酷的決定,只靠溫柔不可能擔起國王責任的。』
『…我認為那不全是妳的錯。那些不滿的人、他們也沒有適時將自身意見向妳表達吧
,不過是將沈重的責任一個勁推給妳罷了。』
『或許吧,但都已經結束了。』
呼吸之間、闔上眼回想努力維繫了十年的王位對自己算是什麼。
有如手腳般密切、即使被切斷了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又有如浮雲般縹緲捉摸不定、
怎麼伸手也抓不回來。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心情。
『…Saber。說起來我也必須向父親道歉才行呢。』
聽過從者的回憶,御主因此跟著觸動了心弦。
『發生過什麼事嗎?』
『小時候呀。我聽完亞瑟王故事的結局,有好一陣子不停抱怨著蘭斯洛特與莫德雷特
的百般不是、甚至激動到跑去和父親哭訴。回想起還來真是……恐怕傷透了他的心吧。可
是他非但沒有生氣,竟然還附和著我,一同高喊蘭斯洛特混蛋、打倒蘭斯洛特呢…真是個
可愛的傻父親。』
菈瑟薇兒苦笑說著自己兒時所犯下的無心之過。
阿爾托莉亞隱約可以隔著時空想像,那位認真到自虐的第一騎士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然後一同擺出哭笑不得的面孔。
──他是個好人
──他是位好父親。
──卻也是讓人有點困擾的對象。
兩位與蘭斯洛特有著密切關係的女性,用眼神交流這則共識。
『話說回來,談論的大多是蘭斯洛特卿的事情呢,這可冷落了桂妮薇雅。她在與你們
一起生活的時候,應該有露出美麗的笑容吧。』
邊說,阿爾托莉亞撕著麵包與肉乾、一同送進嘴裡。預先知道味道如何後她也不再介
意了。
『是呢。母親的笑容具有莫大的包容力、能夠治癒我和父親。』
『我很喜歡她真心的笑容,能使人心情平靜。只可惜能看到的機會不多…』
眼前浮現了桂妮薇雅生活在宮殿裡,那高雅卻帶著寂寞的表情,這讓身為原丈夫的阿
爾托莉亞感到心痛。一項看似英名的政策,實則徹底打亂了一位女性的人生。
那個元兇正是自己。
『是吶…妳所戴的那個項鍊,其實正是讓我懷疑起妳血統的原因。』
『這條項鍊怎麼了嗎!?』
『質地純淨的藍寶石,框架以白銀打造而成再刻上桂妮薇雅(Guinevere)的名字。
那正是我親手送給她的禮物。』
『原來──』
『本來是想送顆與她雙眼同色彩的紅寶石呢,可惜挑了好久都沒有滿意的。可是,那
桂妮薇雅她看著我反覆比對、為此傷腦筋的模樣反而顯得很高興。最後開心收下了那顆藍
寶石,交給工匠鑲上銀框。』
『那一定是因為Saber妳當時心思專注在她身上吧,所以母親才會格外高興。她一直
戴著那條項鍊喔。母親一路走來變賣掉了許多東西、就只有父親送的戒指與那條項鍊說什
麼也要保留住,然後傳給了我。』
『項鍊上的名字都模糊掉了吶。還看得清的後半部分剛好拼法與妳的名字(
Razenvere)一樣、讓我差點混淆了。』
菈瑟薇兒臉紅了一陣。她沒想到原來自己那麼早就洩漏了與身世有關連的線索給對方
。
她扭捏地問了一個心中的問題。
『Saber妳…喜歡母親嗎?』
阿爾托莉亞沒有遲疑地作答:
『當然是肯定的。不過……我與蘭斯洛特卿、高文卿他們相處的時間,以及處裡政務
和行軍打仗的時間更多。沒能好好陪伴這位王妃,讓她寂寞了。』
停頓了一下。
『她是美麗又富有氣質、教養良好的女性。起先是政治婚姻的成分為重,實際相處後
我認為她是理想的王妃,在典禮與餐會上從來沒讓國王丟過臉、舉手投足都稱得上完美,
更是能夠理解我信念的妻子。只可惜這段偽裝的婚姻對她還是負擔太重了…』
回想起典禮前後判若兩人的桂妮薇雅,阿爾托莉亞心頭被看不見的手用力一擰。
在人前完美的王妃,獨處的時候卻是將光芒全部收斂了起來、變成不起眼的女性。這
一定是因為她將力氣都用在扮演好王妃這個角色上頭了吧,其餘時刻都在溫存著力量。
那同時,也是用盡力量後需要人憐惜的姿態
身為國王的阿爾托莉亞卻無法滿足這份基本需求,成為她身心的支柱。
就在這只有表面一片和諧、暗地裡充滿隱憂的情況下,桂妮薇雅與蘭斯洛特接觸了、
逐漸將她的情感移轉過去。得知這件事後阿爾托莉亞震驚不已……卻也鬆了口氣,在無人
看見之處祝福他們。
『負擔太重嗎……?請別這樣說,她比任何人都堅強,正因此瑪太才會被建立、父親
也找到了自己應作之事。』
『…我失言了。她是雷歐戴格蘭斯王的女兒,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她除了女孩子家
的縫紉刺繡之外,更感染父親的豪氣。妳知道嗎、以前有陣子她常要求我陪她練劍呢,說
想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可是、果然還是很驚訝呢……沒想到她後來會努力到那種地步。
那份豪氣是連我也甘拜下風。』
從因為不被憐愛而哭泣的女性,蛻變為率領移民建立新城鎮的女性。阿爾托莉亞可以
瞭解那需要多堅強的意志,付出多少的努力。
『果然…Saber所知道的母親與我熟悉的不一樣呢。在記憶裡,她如普通婦女那般打
理著各種家務,出外則穿著修女服上教會工作…還常常要參與瑪太的重要會議。』
『十足的主婦姿態呢。慢著,她…成了教會的修女!?』
『其實並不算真正的修道者。瑪太的教會也不是正式的教會、與教廷沒有往來。母親
只是在那裡工作並修養德行。在那裡幫助有煩惱的人們,或是聽他們訴苦。』
『原來如此。』
從受人侍奉的王妃變成服務他人的修女……不由得想像起那個模樣。
有點想看吶。阿爾托莉亞哀嘆這個時代並沒有照片那種便利的道具。
『說起來……剛醒來時我把Saber誤認成了母親呢。妳的手與她一樣很溫暖。』
『是嗎……?』
那時候,阿爾托莉亞並沒有特別的用意,她只是將手放在那裡祈求御主快點醒來罷了
。可是、當事人的從中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感受。
『感覺不出來呢。感覺不出其實妳沒有為人父母的經驗。』
平淡的一句話,觸動了阿爾托莉亞的心。
的確,亞瑟王沒有生育或養育兒女的經驗。身為女性的她雖在魔術師的幫助下完成了
婚姻所必須的行房儀式,但她與王妃之間並產生下子女,沒有作為父親的經驗。何況那副
拔出石中劍後就便停止了生長和老化的身體、就連是否還保有生育能力她自己也不清楚。
亞瑟˙潘德拉岡是與兒女無緣的人。
阿爾托莉亞曾經這麼想過。不帶任何的情感,只是平淡接受了這件事。光是治理國家
抵禦外敵就已竭盡心力了,沒有心思再去感傷子嗣的問題。
直到他的出現。
『其實是有的。我有一個孩子。他叫做莫德雷特……』
菈瑟薇兒的餐具從手中滑落,無法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阿爾托莉亞此時的心情是一片混亂,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說出這件駭人的真相。抿著雙
唇的她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
──這種感覺……會是愧疚嗎,還是終於產生了憐惜的心裡。弄不懂。
掙扎到最後,阿爾托莉亞還是將她所瞭解的關於莫德雷特的事全盤說給菈瑟薇兒聽。
或許她只是需要一位聽眾也說不定。
促使嘉美洛特滅亡的反叛騎士莫德雷特,他那快要隱沒在歷史之中的身世終於被證實
。從摩兒珈‧倫‧菲(Morgan‧le‧Fay)對烏瑟王的滿懷憎恨開始,細細聽著說故事人
的一字一語,菈瑟薇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她無法回應或給予任何意見,僅是默默地聽著。這樣說故事的人似乎也較為輕鬆。
故事並不長,畢竟阿爾托莉亞所知道的也有限。
結束後兩人間呈現一種尷尬的氣氛僵在那裡。有許多的想法打算吐露、卻沒一方曉得
該怎麼開口才好。
『繼續聊些桂妮薇雅的事吧,我想知道。』
阿爾托莉亞主動換掉了話題。
『嗯……從小我就感覺得出來,自己的母親與其他人的不太一樣。有著…與眾不同的
氣質。』
從僵硬之中解放。菈瑟薇兒用柔和表情回憶著桂妮薇雅的事情。
『溫柔又細心,可是不會縱容我。每當惹她生氣時我就趕緊躲到父親高大的身子後頭
,接著父親就會問我又做了什麼事?視情況決定要不要袒護我…雖然說大部分的場合都站
在我這邊呢。哈、與上戰場時的嚴肅模樣截然不同,活脫是個溺愛女兒的傻父親。』
察覺自己一個人邊傻笑邊說了這麼多,菈瑟薇兒臉紅得就像她餐盤裡的蘋果。
『啊…不好意思,都是我一個人在自顧自的說著!』
『沒關係的,多說一點吧。我想知道妳們一家人是怎麼生活的、請讓我瞭解他們有度
過幸福的日子。』
阿爾托莉亞不以為意,反而想知道更多。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也請妳多告訴我他們還在嘉美洛特時的事好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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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供の頃。もしもの話を聞かされた
宙を塞ぐ天蓋。夜を開く白貌
幽玄麗らかに落下する星
ああ───
今夜はこんなにも、月が綺麗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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