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已經結束。
少年拖著破碎的身體離去,
大空洞的天蓋已經開始剝落,巨大的瓦礫從天空傾洩而下。
在廣大空間的中央,唯有已經孕育完成的胎兒,
正在掙扎著想從母體破殼而出。
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對一切的惡給予祝福。
即使是黑色蠕動的詛咒肉塊,從他的眼中看來,也像是剛出生的赤子一般令人憐惜。
不過這也即將結束,
已經如同破碎鐵塊的少年,緩緩的登上了坡道。
那身體已經處在倒數的邊緣,
但如果是那個男人的話,
就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失去了要守護的人、
也會將這即將誕生的胎兒給狠狠打碎吧。
這就是彼此的生存方式,
雖然不曾相容,但卻能理解。
就如同他尋求無法得到的解答一般。
那個男人,一定也是直到最後一刻,仍然只能追尋無法達成的理想的人。
這就是彼此贖罪的方式
唯一的差別,只在於互相背負的重量。
"或許我的戰爭,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也說不定"
已經死亡的身軀,正緩緩的迎接十年前就該來臨的終局。
回想起很久以前,在奔赴那場戰爭之前的事。
自己愛著,或是嘗試愛著的女人。
她抱著瀕死的身體,在他面前,了斷了自己的性命。
直到最後一刻,她仍然嘗試著要救贖他。
但是女人的死並沒有意義。
直到最後一刻,他仍然無法去愛任何人。
"我想用自己的手來殺掉"
那是對於自身的快樂而言呢、還是,因為是深愛的人,所以想用自己的手殺害的悲哀呢?
每當答案掠過腦中時,他的思考總是突然中斷。
將問題深深的沉澱在心中,像是內心在拒絕所獲得的答案。
比如說,她在最後一刻自殺的理由。
她是信心十分深厚的女人。
所以更不應該選擇自殺。
在教義中,自殺的結果即是落入地獄,她應該早已知道這個結果。
不惜犧牲自己,犧牲信仰,
一切的一切,只是想證明眼前的男人是可以愛人的嗎?
結果只是完全的徒勞,沒有意義,
是如此悲慘的,滑稽的死亡,
對於享受他人不幸的他來說,那樣的死亡或許會是無比的甜美。
但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要親手殺了她"
不論理由為何、如果由自己下手的話,
至少她不用犯下自殺之罪--
"或許,我只是想拯救她吧。"
這或許就是她的目的,
不論是為了她的死而感到悲傷,為了沒有殺害她而嘆息,或者是殺害了她。
對於選擇自殺的她而言,全部的選擇對她而言都是救贖。
只是,自己無法接受這個答案而已。
所以在她死後,男人學習了治癒的魔術,
使用所有的令咒來治癒間桐櫻。
救出了伊利亞絲菲爾,
打倒了間桐臟硯。
但這終究只是為了他的目的,
男人即使在即將死亡的前一刻,仍然期待著世上全部的惡的誕生。
以他人的苦惱為糧。
謳歌人們的不幸。
以創造,觀賞別人在創傷中掙扎的模樣為娛樂。
他身為世上全部的惡的體現,釋放聖杯而殺害了無數的人。
領養失去了親人的小孩,在教會底下創造了箱庭的地獄。
與衛宮士郎處於對極的位置,與世上的幸福距離最遙遠的存在。
但是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生命還是有價值的。
即使是生為惡的存在也好,沒有生為人的價值也好,
從過去累積下來的歷史還是有意義的。
即使一直以來都是錯誤的也好--只要這雙手還能做些什麼,
就一定,有能夠拯救的事物吧。"
像是從他人口中借來的答案,
黑色的聖者,仰望著世上全部的惡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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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嚇我一跳,言峰在最後居然開始懺悔了嗎?"
穿著白色聖衣的少女,從坡道的底下走了上來。
"怎麼可能,我並沒有做過任何需要懺悔的事。"
一陣劇烈的搖晃傳來,蠕動的黑色詛咒像是做著最後的掙扎一般,向天邊衍生。
"衛宮士郎已經前去結束這一切,要代替他關上門的話就快點吧。"
"不用你說,結束這一切是愛因斯貝倫的責務。
不過言峰為什麼不阻止我呢,你應該是希望那聖杯裡的東西誕生才對啊"
"沒什麼,不過是得到了答案而已。
身為最後的聖杯,前去實現勝利者的願望即可。"
隨著最後的話語,男人耗盡了殘留的生命,站立著停止了呼吸。
所得到的答案並沒有意義,
即使得到了答案,也無法改變男人一生的所作所為。
"再見了,言峰。
雖然有點晚了,不過謝謝你那個時候能幫助士郎和櫻。"
不過那是無價值的事物,又有誰能夠這麼斷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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