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成為最寬廣的那片雲”
(6) 回憶 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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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奈薇…」父親牽著我站在那堵高牆前，
「父親？」身旁的父親，在我看來比那堵牆還要高大，
「總有一天我們會跨過這道牆。」
「牆後面有什麼呢？」
那天，在葛雷邁恩之牆前，父親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只是微笑，然後牽著我回到
吉爾尼斯城裡。
那年我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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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雷邁恩之牆，阻擋外在威脅，守護著吉爾尼斯的人民，卻也阻擋了某些想展翅高
飛的人，阻擋某些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的人。
「永遠不要接受別人的援手。」阿基巴德‧葛雷邁恩國王曾這麼說過，
但有些人，卻渴求著學習外界的一切，總是在尋找適當的時機離開吉爾尼斯王國，
去到那堵高牆後面，尋找自己想要的，尋找在吉爾尼斯中得不到的。我父親便是其中的
一員。
「別傻了，洛里克，」這人是父親在軍隊中的摯友，
「那堵牆不可能永遠保護我們的，丹。」父親每天都在說這句話，
「難道你要丟下多奈薇自己跑出去嗎？」丹看了我一眼，
「我們是朋友對吧？你會幫我照顧她的。」我緊抱著父親，我並不想讓丹照顧我，
因為我討厭他那一臉大鬍子。
「可憐的女孩，妳父親不要妳囉。」丹摸摸我的頭大笑，我把父親抱的更緊，然後
瞪了丹一眼，
「你別胡說，多奈薇會被你嚇到的！」我很開心，因為父親罵了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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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不要我了嗎？」我這麼問父親，
父親背著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每天中午，我們總會像這樣一起到丹的小木屋一起吃
午餐，雖然丹的鬍子很討厭，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很棒的廚師，尤其是他的特製鹿肉
，應該是全艾澤拉斯最好吃的吧，至少在我離開吉爾尼斯前是這麼認為的。
「別說傻話了，多奈薇。」父親責備我，
「妳是我的一切，我怎麼可能不要妳，別聽丹胡說。」
的確，在母親死後，父親確實只有我了，噢，或許不只有我，應該把哈維算進去。
和我一起長大的哈維，是全吉爾尼斯最棒的獒犬。
哈維正跟在父親腳邊，牠也很愛丹的料理。
「對不起，薇薇安，如果沒有那道牆，就能救妳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父親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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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瓦里爾 洛里克之妻
多奈薇之母」
那年我三歲，父親深信著只要到那道牆後面，就能夠將瀕死的母親救回來。本來就
嚮往著牆後世界的父親，從那之後就更加渴望著牆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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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奈薇，看到那朵雲了嗎？」父親指著最寬廣的那朵雲說，
「是的，父親。」
「那裡面一定藏了很多很多東西，才會變的這麼寬廣，對吧？」一個大人，卻比當
時的我還要天真，
「是的，父親。」
「以後，我們也把我們經歷過的一切寫下來，然後放進那裡面，妳看怎麼樣？」
「好的。」我很開心，這是我和父親的小小約定，
那天，父親告訴我，我們經歷過的一切，都不能遺忘，我們要牢牢記著每一件事情
，不管是好、是壞，這樣我們才能成長。每當週遭的事物已經太過熟悉，和我們所記得
的一切太過相符，就必須像那片雲，飄向別處，繼續將經歷的一切記下來，讓自己更加
寬廣，直到寬廣到足以籠罩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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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天，丹。」深夜，我隱約聽見父親和丹的談話，
「我不可能幫你照顧多奈薇的，洛里克。」
「為什麼？」
「因為我要跟你一起走。」
丹的話讓父親沉默了很久。才八歲的我，不懂父親和丹在談論的是什麼。
「你不能跟我一起走，如果我們都走了，葛雷邁恩之牆上就沒有守衛了。」
「你可以拋下多奈薇，但別想拋下我，兄弟。」
「你…」
丹的話又讓父親陷入沉默。
「今晚帶多奈薇到葛雷邁恩之牆。」
「我不能帶她一起走。」
「沒有要帶她走，兄弟，如果我們要一起走，就必須帶她去葛雷邁恩之牆。」
聽到能到葛雷邁恩之牆上看看，讓當時的我很開心、很滿足，滿足感很快的就讓我
再度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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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洛里克！守夜還帶著多奈薇啊。」父親牽著我走上葛雷邁恩之牆，
「是啊，帶她上來看一看，反正有這堵牆在，不會有什麼危險的。」父親笑著說，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有些疼，
「哈！就不要發生什麼事，她反而變成拖油瓶啊！」丹從後面走上來說，
我用力的踩了丹一腳，然後瞪他一眼，
「％＆＠，這丫頭怎麼跟她媽一個樣。」丹抱著他的腳直嚷著痛，
我露出勝利的微笑，向丹吐了個舌頭，然後在挨他揍之前緊緊抱住父親。莫名的緊
張氣氛，因為這一腳而紓緩許多。
「哈哈！後面交給你們啦！」上一輪的守衛走下階梯，留下父親、丹，還有我。
夜越來越深，寒冷將空氣凝結成霧，在視野最好的葛雷邁恩之牆頂端，卻看不見底
下的任何東西。我依偎著父親，盼望著能從他那裡偷些溫度，而他只是盯著牆外，看著
濃霧中的未知。
「多奈薇，我們來玩個遊戲。」丹總愛跟我玩遊戲，因為我總是輸他，
「什麼遊戲！」雖然總是輸，但我還是喜歡玩，
「如果這次妳贏了，我就弄特製鹿肉給妳吃！」
「特製鹿肉！我要肚子的部份！啊啊！還是大腿好了！」特製鹿肉總是能吸引我跟
他玩，
「沒問題！只要妳贏了，就算妳要整隻鹿都可以！」
－－－－
在充滿濃霧的深夜，我奔跑著，眼眶中充滿淚水，但其實我很開心。我奔向離葛雷
邁恩之牆有段距離的守衛營地，
「多奈薇？」我站在營地門口喘著氣，
「妳臉上…那是血嗎！？」一個守衛快步走到我旁邊，
我臉上充滿驚恐，還有鹿血。越來越多守衛靠近我，因為我的恐懼，至少我覺得我
表現的很像是那麼一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多奈薇。」
「嗚嗚嗚…」我使勁的哭，一想到有特製鹿肉可以吃我就開心的哭了，
「快！敲響警鐘！全部人到葛雷邁恩之牆！」大家因為我的表演而慌張起來，
所有的守衛全副武裝，奔向葛雷邁恩之牆，他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我在其中一
個守衛背上，思考著我的特製鹿肉該從哪個部位開始吃，以前的遊戲雖然輸給丹九十九
次，不過這次，總算要贏了吧！
寒風吹過，濃霧稍稍散去，所有守衛聚集在葛雷邁恩之牆上，在守衛們眼前的，是
雜亂的崗哨，血灘、箭矢，還有父親的那把巨刃，彷彿剛經歷一場戰鬥。
「洛里克…丹…快去找！敵人肯定還在附近！」
我使勁的哭，但不是因為沒有特製鹿肉可以吃，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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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噁心！這是什麼？」我問，
「這是鹿血，」丹把鹿血塗在我臉上，
「我們玩什麼遊戲，為什麼你臉上不用塗！」我抗議，
「再囉嗦不給妳吃特製鹿肉了。」只好把抗議收回，
「聽好，多奈薇，」
我豎起耳朵，深怕少聽什麼細節就吃不到特製鹿肉了，
「待會妳從這裡，跑到守衛營地那裡，」
「啊！好遠的！很累啊！」我抗議，
「特製鹿肉…」為了特製鹿肉，只好再次把抗議收回，
「到了那邊，妳要用力的哭，就假裝妳父親死了，」
「啊！為什麼！為什麼父親會死！」
我緊緊抱住父親，我從不曾想過父親會死，從不曾想過父親會有離開我的時候，
「只是假裝而已，多奈薇。」父親摸摸我的頭，笑著說，
「妳要假裝我們被人攻擊，一定要哭到讓營地的人相信才行。」丹接著說，
我充滿疑惑，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營地的人都被妳騙，相信妳了，那這場遊戲就算妳贏了。」
「真的嗎！贏了就有特製鹿肉嗎！」我興奮的說，
「沒錯，贏了就有一整隻的特製鹿肉。」丹特別強調了一整隻，
我開始在心裡想著父親死掉的模樣，試著讓自己感到難過而哭，但特製鹿肉一直出
現在腦海裡，這遊戲想贏真難。
邊培養著情緒，我邊走下階梯，
「多奈薇…」父親叫住我，
「你已經死了！」我瞪了他一眼，
「多奈薇，妳要記得，」父親走過來抱住我，
「有些事情，不能被遺忘，記得天上最寬廣的那朵雲，當妳難過的時候，就看看它
，想想開心的經歷。」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為什麼，
「別說了，洛里克。」丹打斷了父親的話，
父親站起身，眼角有些濕潤，或許是濃霧造成的吧，
「記得，為了榮耀，有些事情不應該被遺忘。」父親再次對我說，穿著戰甲的他，
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還要高大，
「是的，父親。」其實我不懂，
父親微笑，轉身離去，而我，奔向守衛營地，期待著特製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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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雷邁恩之牆，守衛們搜尋著不存在的敵人。早已離去的父親和丹，離開吉爾尼斯
，跨越過那堵牆，找尋屬於他們的榮耀，
「吉爾尼斯的榮耀，是葛雷邁恩之牆；丹的榮耀，是爐子上的特製鹿肉；而我的榮
耀，是妳，還有那堵牆後的一切。」父親曾這麼對我說，
站在高牆上，孤獨的我看著天空，深夜、濃霧，我看不見最寬廣的那朵雲。我難過
，但看不見那朵雲，是不是可以不用想那些開心的經歷。
父親，我是不是可以就這樣難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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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之丘 (6) 後記
這一回用第一人稱的方式寫
因為我覺得
回憶這種東西
從自己嘴巴裡講出來
才會有感覺
如果用旁觀者的角度
情感就沒有那麼強烈了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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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1.250.16.73
※ 編輯: rgsniper 來自: 111.250.16.73 (01/25 19:50)
※ 編輯: rgsniper 來自: 111.250.16.73 (01/25 19: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