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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西昂並不指望安度因記得,那聲威脅其實更像虛張聲勢,用來說服 自己不是因為賭氣,心軟或某種更為難解的情緒而救了一個血肉之軀。在 龍族子嗣裡,他大概是最早接觸人類的,甚至因此偏離了正常的教養—— 如果那些「計畫」也算教養的話。對父親而言,他也不過就是一個棋子, 用來毀滅世界的工具。父親死後,親族吵吵嚷嚷了好一段時間,才勉強答 應放怒西昂一命。   紅龍女王說了,學著順服吧,低調不引人注意地活著,我們隨時可以 改變主意。而他在三界間看著自己的倒影,心想你們在期待什麼,一個污 穢的詛咒,還是下一個奈薩里奧?自從父親拖著世界墮入深淵,親族再也 沒有直呼其名,在怒西昂誕生前,便來來回回聽了好多次這個稱號,死亡 之翼。   所以他選擇了潘達利亞,遠離親族的監視。他們是不可能追來的,除 了像怒西昂這樣幼小無害的雛龍,踏入迷霧勢必驚動此地的靈獸,不管是 開戰或交涉都費時耗力,巨龍們寧可固守自己的地盤,沈默地舔著奈薩里 奧造成的傷口——也許還有破碎的自尊吧,他每每想起就要發笑,這何嘗 不是親族如此防著他的原因?   如今,黑龍王子的名聲正沿著朦朧天梯的棧道傳播出去,速度比他期 望的還快。霧隱客棧從未像此刻生意興隆,這裡原本只是接待信差的驛 站,老童自己就是個因傷引退的影潘,打掃起來總是虎虎生風,言談間也 不時透露有志難伸的無奈。好不容易認了命,這幾年培養出做菜的興趣, 卻一個月等不到幾次發揮的機會,如今庭院裡擠滿了冒險者、咕嚕摩商人 和犛牛,他們急匆匆走來走去,用各種語言交談,呼出的熱氣足以融化冰 雪,老童也樂得忙進忙出,端出拿手好料外不忘用大嗓門維持秩序。   訪客是為了他身後那幾口箱子而來,這點怒西昂相當清楚,他是不是 真的黑龍王子一點也不重要,一半冒險者認為這是噱頭,另一半則認為他 們既然殺過死亡之翼,兒子必然也沒什麼了不起。他下榻的第一個月,就 發生十幾次偷竊和搶劫,但往往沒等到怒西昂出手,歹徒就被客棧裡的影 潘揍得不成原形。   這些熊貓人來自一個歷史悠久的集團,身手了得,信念堅定,即使知 道這位貴客來歷不凡,言談間也不曾流露畏懼,這點很讓怒西昂喜歡。於 是他聽從老童的建議,雇了幾個影潘當護衛,自此訪客就算心懷不軌,在 看到那幾張木無表情的臉時,都會多考慮幾分。   無須懷疑,這裡的財寶足夠你們揮霍十年。怒西昂總是面帶微笑保 證,讓訪客滿心期待地離去——血精靈對珠寶的狂熱不下龍族,食人妖喜 好古物,而哥布林對響噹噹的金幣毫無抵抗力。他甚至不需要在他們的心 臟刻下契約,只憑幾句話就能哄得他們前仆後繼拼命。   但這就是天命,多數冒險者都無法活著回來領賞,如今他在三界間行 走時,老是聽到靈魂喋喋不休的抱怨、咒罵和懇求,連客棧裡的貓都不勝 其擾,乾脆在桌下蒙頭大睡,只在老童嫌牠不抓老鼠的時候,抬頭哀怨地 瞪了黑龍王子一眼。   春天過去時,怒西昂已經差不多把這件事給忘了。他刺進少年的心臟 沾過血,知道他還活著,沒遇到什麼危險,僅此而已,再多也沒興趣。   但安度因居然出現了。   那時已是夏初,崑萊山的冰雪褪盡,連最後一滴潮氣都消失在陽光 裡,岩石被曬得發白,通往山下的路塵土飛揚,把新綻的花蒙上一層灰。 連續兩天都沒有客人來訪,倒是下山採買的老童帶回來一堆消息,這是他 除了做菜外的最大樂趣,往往連說帶演,怒西昂也就隨他去。於是從屠戶 夫妻在街頭打架,到聯盟在喀撒朗南部沿岸建立灘頭堡;他表妹家的豬生 下七胞胎,再跳到對抗魔古的最新戰況,說到激動處老童一拍桌子,右腳 踏上板凳,完全不管庭院裡傳來的騷動:犛牛低鳴,馬嘶和咕嚕摩挑夫尖 銳的吆喝。   「又是客人。」老童的語氣活像他立刻就要關上大門不做生意,但還 是擺擺手讓掌櫃出去招呼,「我剛才講到哪了?他們找到一處魔古宮殿的 遺跡,裡頭到處都是陷阱。你猜怎麼著——」   少年就在這時候走了進來,渾身塵土,臉色蒼白,呼吸粗重,汗濕的 衣服緊貼身體。他那被打碎的腿還沒痊癒,此刻身體重心全倚在柺杖上。 在怒西昂看來,他和垂死的時候實在沒什麼不同,單薄、脆弱、不堪一擊。 連老童都驚得忘了自己正講到精彩處,搶上前去便塞了張板凳到他屁股 下,硬推著他坐好。   「我打聽了很久才找到這裡。」安度因喝光老童送上的山茶,臉上終 於有了血色。就算帶上大批人馬,這趟旅程肯定讓他吃了不少苦頭。隨扈 幾次上前,結結巴巴地請他先上樓休息,都被他溫和地摒了回去。「只是 坐在這裡講幾句話,沒事的。」   「可是殿——」那隨扈脹紅了臉,硬是憋出一句:「少爺。」   這等拙劣演技看得怒西昂都想笑了。安度因可不同,就算一身狼狽, 面帶疲色,瞧他端端正正坐著,便擺出了一套人類精心培育的王子派頭: 相貌俊朗,語調莊重,才不過幾句招呼的時間,掌櫃、雜工、廚師連洗衣 婦都已經跑出來服侍了他一輪,態度親暱又帶著隨便,像在招呼家族中最 得寵的姪子。要不是任何魔法都逃不過龍族的眼睛,怒西昂真要懷疑他施 展了魅惑術之類的玩意兒。   「你和我上次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安度因上下打量他,神色 帶著好奇與迷惑。「但我認得你的眼睛。」   「如果我想,也可以像個血精靈或矮人,完全不成問題。」怒西昂看 看身上的長袍,在袖口加上繡紋,再添幾筆髒污和洗濯過的痕跡,就像安 度因身上穿的一樣。那幾個隨扈不放心地盯著他,手一直放在劍柄上。暴 風城人沒有這麼深的膚色,他也藏不住自己紅如鮮血的眼睛,那是幻象僅 有的破綻,或說唯一可見的真實。   安度因笑了。「這個形象很不錯,而且你的通用語幾乎沒有口音。」 他說得像是真心誠意,而不是客套。   「部落的人也這麼說。」他回得慢條斯理。「你不用擔心,今天我沒 有不死族或獸人訪客。」   「看來傳言是真的。」安度因把茶杯放回桌上,掌櫃立即上來斟滿, 怒西昂注意到他完全沒動那盤點心。「他們說,有個自稱黑龍後裔的人正 在招募冒險者,報酬豐厚,來者不拒。但一提到你的目的,所有人便三緘 其口,任我威脅賄賂都沒有用,所以我決定親自上崑萊山瞧瞧。」   「你是怎麼說服你父親的?」   「我請照顧我的熊貓人醫師諫言,此地靈氣有助於治療煞的影響。」 安度因的語氣泰然自若,像是對胡扯習以為常,或者在宮廷裡,這都叫政 治手段。「他還談到影潘秘藏的療傷之術,但我想既然沒有大礙,應該就 不用去打擾他們了。」   「我以為你又搬演了一次金蟬脫殼。」   少年挑了下眉,顯是在想話中玄機,為何這個人知道他曾溜過隨扈監 視,跳船逃進大陸南方未開發的蠻荒之地?但他沒有追問,只認真地說: 「同樣的把戲不能耍兩次。」   怒西昂微笑,僅是扯動嘴角就讓他的表情充滿獸性,像龍齜牙撲向獵 物。隨扈手上一動,差點把劍拔了出來。「我們寒暄夠久了,『少爺』。你 千里迢迢上山,應該不是為了這些無關痛癢,不著邊際的談話吧?」   「我沒有忘記,所以才來到這裡。」安度因放下茶杯,同樣露出微笑, 莊重的說:「說吧,你有什麼願望?」   怒西昂沒有回答,因為人類王子已經閉上眼睛,整個人滑到板凳下: 他的戲也就演到這個程度而已。接著整大廳的人一擁而上,又是探問又是 叫嚷,人類隨扈拔出亮晃晃的劍,擋在怒西昂前面,熊貓人掌櫃一邊搧風, 一邊叫廚房燒熱水,找點應急藥來。方才還懶得打開大門的老童,現在卻 雙手扠腰訓了怒西昂一頓,說他不該讓客人太過勞累。   這是什麼情況……怒西昂無言地看著這籠炸翻了天的雞,連貓都趴在 樑上發出了笑聲。他果真不該對血肉之軀抱著期待,即便只是一丁點兒。 -- 吟遊詩人的豎琴 http://blog.yam.com/myrddin http://www.wolflord.com/myrddin/index.ht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4.72.174
chx64:. 07/01 15:25
dogee:如果我想...你想要伯瓦爾?瑪法里恩?還是莫拉丁?... 07/01 17:58
dogee:還是你想要溫柔一點的阿強? 07/01 17:58
myrddin:怎麼都是一些怪怪選項XDD 07/01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