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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度因沒有氣餒,在房裡睡上兩天後,他又帶著一身王子的派頭走下 樓了。   這個夜晚鬱悶難當,天空不曾黑透,只轉成詭異的墨紫色,連雲的邊 緣都看得一清二楚。白天累積的熱氣正緩緩散發,松木桌椅摸起來都是溫 的,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焦炙的氣味,偶爾吹過的山風也無濟於事。   客棧裡的員工個個步履蹣跚,無精打采,坐在怒西昂對面的夜精靈勉 強維持風度,酒水交替喝了十來杯,直到談妥報酬才鬆了口氣,匆匆起身 離去。接下來還有一個牛頭人和三個矮人,全都悶氣蒸騰,要不是怒西昂 雇用的影潘護衛就在一旁監看,他們遲早會用打架來消火。   安度因倒是很有耐心,他坐在大廳角落喝茶,拿老童的一副牌跟自己 對賭,那些小方塊上都是圓點,頗像算盤珠子拆散再重新組合。怒西昂對 熊貓人的算數沒興趣,但安度因拉著老童研究各種排列,雙天,紅頭,雜 五,一個個名詞像咒語似的,當他第一次贏牌時跳起來歡呼,差點掀翻桌 子,看著比打了勝仗還興奮。   黑龍王子嘲弄地笑了,正說著話的矮人頓時結巴,眼睛直盯著他尖銳 的白牙。   等冒險者全離開,安度因已經上樓了,原處只剩一盒收好的牌。怒西 昂信步走過去,學他打散方塊再加以排列。但這玩意兒不過是比大小而 已,點數也很有限,根本沒什麼挑戰性,看不出那小子為何能這麼開心。   「這遊戲一個人玩沒意思。」老童說,他正用一塊抹布把板凳擦得發 亮,再單手舉起來架到桌上放好。這是客棧打烊後的例行公事。   「我以為這是算題,或某種訓練。」   老童發出渾厚的笑聲。「沒這麼嚴肅,只不過是娛樂而已,這牌子也 不值幾個錢,我照例會在櫃臺放上一盒,有些大爺吃飽了喜歡賭兩把。」   怒西昂皺眉。「你們的壽命轉瞬即逝,為何要浪費在此等不事生產的 行為上?」   「人生苦短,才要及時行樂啊。」老童神秘地說,吹著小調拎起水桶 回廚房去了。   ……快樂,又是一個陌生的概念,就跟遊戲一樣複雜難解。怒西昂收 起一桌小方塊牌,心想他還是不懂這些血肉之軀。   第二天午後下起驟雨,幾個安度因帶來的隨扈蹲在廊下,嚼舌根的內 容全透過薄薄一層門版進了怒西昂耳中,伯爵,主教,將軍,一串串頭銜 伴著豆大雨滴擲地有聲。果然暴風城王子避居四風峽一隅,背後還扯了盤 根錯節的派系勢力,只不知那小子是串在網線裡,當了任人擺佈的棋子, 還是利用局勢遂行目的的棋手?   晚上沒有訪客,怒西昂難得清閒,丟了幾條肉乾給貓,把四周徘徊嘮 叨的靈魂趕開,聊表歉意。血肉之軀的執念何等堅強,幾個死不瞑目的矮 人畏著龍火,卻又不甘心放手,寧可在那箱子上被一把捻成了灰。老童對 異界的小小騷動毫無所覺,揮著雞毛撢子過來,把最後一點塵埃都給清掉 了。   安度因下了樓來,依舊在玩單人對賭。他的氣色已經恢復很多,理當 如此,老童這幾天送上樓的各色神秘補品,足以讓一頭犛牛起死回生。怒 西昂在他對面坐下,看著那一串串散落的數字,像銀河般排列出了耐人尋 味的圖案。   安度因請老童奉茶,神態從容像身在自家王宮,接著為自己前天的失 態道歉。在說話的同時,他已經把整桌小方塊重新洗了一遍,推了其中四 個給怒西昂。「你知道規則嗎?」   「我寧可談談前幾天被打斷的正事。」他無心聽安度因解釋,便直接 推開牌面。不過是比大小而已,談什麼規則?兩張十,五,七,看著點數 很大,但他輸了。「還是說,就像熊貓人的俗語,『好了瘡疤忘了痛』,夢 中的承諾已經不算數了?」   再怎麼充闊氣,也只能耍耍嘴皮而已,怒西昂很好奇安度因能提出什 麼報酬。錢嗎?他只要抓一把龍穴裡的財寶,就買得下整個暴風城。頭銜? 人類王國的虛名,套在龍族頭上未免滑稽。權力?經過奧妮克西亞的事件 後,再也沒有人敢讓龍族勢力伸進殿堂,再說冒險者源源不絕供他使喚, 只要他想,組成一支軍隊也沒問題。   「我也還在等你的回答。」安度因翻開自己的牌,是兩對點數很大的 不對稱牌,他贏了。「你的願望是什麼?」   怒西昂笑得露出了尖牙,彬彬有禮也滲進了幾分險惡。「你應該是想 問,我要收取什麼代價。」   「我已經實現了承諾。」安度因又派給他四張牌。「我沒死,還勸阻 父親和一票貴族的開戰決議。要知道,他們那時可是嗜血的很,一心想拿 獸人的頭排在城牆上。至於卡爾洛斯大酋長,既然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動 作,表示我送給銀月城攝政王的信有點用處。」   「就這樣?」怒西昂翻牌,這回點數很大,勝負毫無懸念,讓他開始 感到無聊。「雕蟲小技。我根本不關心他們,不管是聯盟或部落,現在都 有別的事要忙。」   「你是指對魔古的戰爭。」安度因摩著下巴思考,那張臉看起來比實 際年輕,鬍子刮得乾乾淨淨,難怪熊貓人會把他當小孩看。「我聽說現在 連螳螂帝國都不是最迫切的問題了,他們在雷王的陵墓裡找到了某種東 西,威脅性可能比聖鐘還大。」   從恆春谷派腳程最快的驛馬,也得花三天才能抵達崑萊,上山又是另 外一番工程,這小子消息還算靈通。「當然,還有那難以計數的秘密寶藏。 你們在分贓過後,就準備要彼此廝殺了。」   洗牌聲蓋住了最後的字眼。「抱歉?」   「現在每個領導者都在暗自盤算,想在最大限度內留住自己的兵力, 就連熊貓人都想用這場戰爭,一舉剷除從古到今的眼中釘。你以為他們鎮 日喝酒開趴,笑臉迎人,就沒留幾分盤算嗎?」他看向不遠處的影潘護衛, 那幾個武術高手半閉著眼睛,看似對這場談話毫無興趣。「還留在愛澤拉 斯大陸的人,哪一個不是在虎視眈眈這段城防空虛的時期?那位讓你們聞 之色變的女王,最近也太安靜了點,不是嗎?」   廚房突然一陣騷動,幾根羽毛飄了出來,伴隨著竹竿打在碗櫃上的聲 音。「別讓牠跑了,擋住!」   怒西昂掀開牌面,一對梅花,九和八,看到安度因嘖了一聲,用手耙 過頭髮,他雖不想承認,還是覺得心裡舒坦了些。「偶爾靠小聰明獲勝, 不過苟延殘喘而已。到時你們又該怎麼辦呢?坐在別人家裡數財寶,眼看 自家樓塌,遍地烽火?」   安度因眨眨眼睛,沒有反駁。「你在暗示我應該坐鎮暴風城,而不是 像個斷線的風箏在海外飄盪?」   「就算你戴著王冠坐在寶座上,也假裝不了瓦里安。」他輕聲冷笑。 「當國王的不必事必躬親,拿自己的命冒險。身先士卒也許可以力抗百 人,但打不贏一場戰爭,也扭轉不了局勢。」   「我倒寧願自己身先士卒救百人性命,戰爭能免就免,至於局勢,我 偏好盡人事,聽天命——」安度因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想直呼其名是否恰 當,畢竟,他們幾乎是陌生人。   「也不算陌生。」怒西昂淡淡地說。「我父親在不久前才被你們殺死, 據說頭骨還在暴風城門上展示了好幾個月。」他聽見這個消息時著實呆楞 了幾天,悲傷是沒有的,震驚倒有幾分,依照親族的說法,死亡之翼像是 專司破壞的神祇,縱使世界聯手也無法撼他分毫,但他卻死在血肉之軀手 中,過程還被編成了各種歌謠到處傳頌。   安度因聽懂了,有些冒險者剛聽完便嚇得連滾帶爬逃走,但他太遲鈍 或太大膽,也許兩者兼有,眼中只有最低限度的驚訝。「我很遺憾。」   「我倒是不怎麼遺憾。」怒西昂抿了一口涼掉的茶。「我父親也想殺 了你們,熊貓人是怎麼說的?勝敗乃兵家常事。」   「所以你在這裡,是為了繼承他的遺志嗎?」   怒西昂瞟了他一眼,蓋上茶碗。「你說呢?」   那天晚上的對話就此結束,老童拿著掃把出來,圍裙上沾著雞毛,大 呼小叫他們再不睡覺,他沒辦法打掃大廳。他說話時瞪著安度因,像是要 威嚇頑皮的姪兒,而後者也從善如流,耍賴兼撒嬌,還預約了特別豐盛的 早餐。   如果他不是王子,當戲子或賭徒倒是挺適合。怒西昂算了算今晚的戰 績,兩勝二十五敗。 -- 吟遊詩人的豎琴 http://blog.yam.com/myrddin http://www.wolflord.com/myrddin/index.ht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4.72.174
chx64:安度因肯定耍詐! 07/01 15:36
dogee:腹黑安度因不是叫假的!!! 好文筆XD 07/01 15:53
dennis11138:安度因對老童使用了心靈幻象,效果十分顯著 07/01 15:54
windyflyer:感覺就有鬼...這小子 嘖嘖 07/01 16:07
cursedoll:文眼:安度因、怒西昂、遊戲、快樂 07/01 16:53
wildbloodcat:明明是正(政)經話題, 我卻覺得基情四射是怎樣... 07/01 17:35
wildbloodcat:一定是大貓對我施放了心靈控制 (點頭) 07/01 17:35
BigCat:這篇有在BB板出現喔,所以樓上無誤 (?) 0.0+ 07/01 17:37
myrddin:被發現了O.O順手就貼過去了,不過上篇很良識可以放心觀看 07/01 17:47
BigCat:好吧 貢獻一張老圖 http://i.imgur.com/0wV17.png A_A+ 07/01 17:50
BigCat:另一張 暴風國王父子 http://i.imgur.com/ZVaat.png 07/01 17:50
myrddin:為啥暴風城國王父子如此傳神XDDDD 07/01 17:52
dogee:變彩紅小馬是怎麼回事啦XDXD 07/01 17:54
chx64:XD 07/01 18:27
Dopin:基情小馬 >3< 07/01 20:29
FESTUM:基友王子 07/01 20:43
andante6851:我只好推小馬了 07/02 03:57
angelfaker:好看,推 07/02 13:15
icerbear:推好文筆 不過熊貓人牌 不是要雙方同時勝利才是贏嗎? XD 07/02 13:25
myrddin:雙方同時勝利,我完全不知道這牌怎麼打啊啊啊XDDD 07/02 21:00
myrddin:就擅自當牌九寫了...... 07/02 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