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是誤會之源。」消沉曾淡淡的這麼說過。
但他不知道,牧師不是只靠語言去了解他人的。
小小的一個神術,在一陣混亂的思考與自我否定之間,讓我看到一個瑟縮在角落的小男孩
,默默的棄置自己。
他雖然是自願承受這些痛苦,卻常常告誠自己,不可以向他人求救。
曾有人試著表達善意,但那些人們只是被他輕輕的推開,雖然他明知道自己渴求溫暖。
明明就是想要靠近他人,卻又把自己搞的難以親近他人。
啊……可惡,真是個令人心情焦燥的笨蛋!
正當我獨自一個人生氣的時候,突然傳來消沉不耐煩的聲音。
「夠了。」
在一瞬間,我被消沉推出他的心靈。
我的意識回到恐懼之末的火爐前,這個他於休息日時必定會回去一趟的地點。
而消沉坐在我的對面,一言不發的。這些日子來的相處,讓我了解,現在的他非常的不高
興,
只是因為發怒的對象不同,才讓他如此用力壓抑生氣的力道。
「那個……」正當我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拂袖而去,走上旅店的二樓。
看來今天我真的「看」過頭了。
我只好暗暗嘆口氣,離開恐懼之末,回到銀月城。
既然針對本人行不通,那麼從身邊的朋友下手呢?
雖然我心中是這樣計畫著,可索斯只是一再的阻止我的行動。
「不要和他扯上關係,不要想去了解他。」在某天於銀月城中的酒館他這麼告誠著我。
「為什麼,你們不是朋友嗎?憑什麼就我被排除在外?」我有點生氣的這麼問。
「就是因為是朋友,而基於了解他的立場,我才不希望他再受到別的……干擾。」索斯先
用酒潤了潤喉,接著說下去:
「他已經死透了,沒有什麼想望可言,只是希望最後的時刻快點到來--而且千萬不要再
爬起來了,哈哈。」
聽到他輕挑的語氣,不禁讓我的怒氣又上升了一些。
我不等索斯把話說完,就憤怒的離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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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小女孩走掉了,你也差不多該現出原形了吧,消沉。」
索斯對著一旁用南瓜糖偽裝成人類海盜的傢伙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發現的?」消沉一如往常冷冷的問道。
在這萬鬼節,其實變身的不光是他,一旁還有幽靈和只有一把骨頭的傢伙。
「在一進來時就感覺到你那特別的味道啦。」
索斯像是惡作劇的小孩笑了笑,一邊把手邊的酒遞上。
消沉也不客氣,接了過來沾了沾唇。
「話說回來,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我是不反對有個不死族的妹夫啦。」他半開玩笑
半認真的這麼說。
「不要讓她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但得到的也是一如往常,不拖泥帶水的回答。
索斯苦笑了一下,拿起了酒杯。
「敬凱爾薩斯。」索斯戲謔的語氣,
「敬阿薩斯。」和消沉充滿死氣的話語,成為配酒的辛辣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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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鼓鼓的跑到柯溫特的小店,想要找她訴苦。
柯溫特聽完我說的話後,卻只是搖頭苦笑。
「我到覺得索斯說的沒什麼錯……這次可是妳管的太多了。
一個連自己都不願意救的人,就算旁人花掉再多的心思也是枉然喔……」
怎麼連妳都這樣……我心中這麼嘀咕著,沒想到修業時代的朋友也和那傢伙想的一樣。
於是我只好自己在店中一邊生著悶氣,一邊看著柯溫特的作品思考,
直到好一會兒氣消前,我們都沒有再開口。
也許是她一直都知道我是那種得放著不管,冷卻一會兒才能聽進去勸告的個性吧?
「話說回來,妳這個『聖綠的獻身』不是打算跟大型公會嗎?」
我故意用以前的渾號這麼虧她。沒想到她現在會安然的待在銀月城內,
做著不算很好賺(她自己說的),但至少能溫飽的護甲生意。
「該怎麼說呢……是認清現實了吧?」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淡淡的這麼解釋。
望了望這個不算大的護甲鋪,收費低廉,
大略就是這家店的主要特色,只要你能提供不錯的冒險故事,她有時甚至可以幫忙免費提
供服務。
「妳這樣真的生活的下去嗎?不是有時還搞什麼免費服務?」
「這個方面……到還好啦,我在外域方面還有些外快可賺。
沒有在跟地下城的我,時間大概就是我唯一比別人還要多的賺錢材料。」
另一方面,她似乎也兼做少量的礦物生意,有些新手鍛造師缺少學習材料時,也會找上她
幫忙。
像是我,因為覺得採集太累了,也是直接和她買製作珠寶的材料……
當然也不是白白的拿她的貨源,我也是常常拿自己的作品做為交換的條件之一。
「總之,索斯的想法是對的,妳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在那個人身上吧。
以妳的關係應該還有更好的選擇。」
她拿著一面待修的盾,一邊細細的察看需要整理的部份,
一邊輕輕的轉動,像是抱著嬰孩的母親般的。
「為什麼大家總是會想到那方面去啊?」
柯溫特一臉詫異,但手上工作用的鐵鎚仍然沒有停下,問道:「難道不是嗎?」
「小心妳的手……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啦!當然不是!」
我只能用沒好氣的這麼回應,難道這樣親密一點的關係就一定得進展到戀人關係不可嗎?
「好啦,不鬧妳了……妳真的很容易被別人看透耶。還好妳不用做談判之類的工作,
不然妳的上頭老闆會哭笑不得吧。」
可惡……這個人那是什麼「聖綠的獻身」!
明明頭上都長角出來了,要是手往她的身後一撈搞不好還有尾巴!
「但是,妳真的覺得對著一面死水不斷丟入石頭會有用嗎?
在沒有入口和出口的情況下,死水永遠只是死水。」
她將處理完畢的盾掛回架上,一邊語重心長的這麼說。
此時的我確切感覺到她和以前不一樣了。
該怎麼說呢……像是以前喝咖啡時總會加入大量奶精的人,突然變改了習慣,只喝純的黑
咖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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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釣魚可以清空腦袋,才不會陷在那些多餘的思考裡。」
消沉在黑風平台上,用著穩定的動作拋竿。
上餌,拋出,上鉤。這樣三拍子的節奏。
在我問他釣魚真的有那麼有趣嗎,他只是淡淡的這麼回答,看來他已經不對上次的事
情感到生氣了。
會這麼在意,其實只是因為他很難得這樣的發牌氣。
以前在地下城,也曾碰過那種認為術士是讓從部落中去除的存在。
中間的謾罵汙辱……現在想來他居然能這樣一聲不吭的,直到回到城裡。
之後有人問過他:「他都說的這麼過份了,你難道都不會生氣喔?」
消沉只是淡淡的回道:「難道要我衝上去撕了他?」
對方也只是張口結舌,不知該怎麼再接下去。
我和消沉默默無語的坐在湖畔,直到他突然收起釣竿,一邊喚來他鐵藍色的虛空鰭刺
。
和往常一樣的,飛回世界小酒館,將今天的收獲回報給洛克。
「喔喔喔!今天的魚品質真不錯你知道最近因為北域的消息所以很多人……」
哥布林的尖利話聲接連不絕的從他的口中滑出,消沉只是伸出手,靜靜的朝哥布林招了招
。
「……你有時話可不可以多一點啊?」洛克一邊碎念著一邊遞給消沉要的肉箱和金幣
。
「如果這樣你會少一點抱怨的話,我照辦……當然費用會記在你的帳單上。」
本來就是綠色的臉上,又多了幾分青氣,洛克只是連連搖手。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吧!」
看到他慌張的樣子,我不禁偷笑出聲,
清沉只是咧了咧嘴,然後開始就著一邊的火堆開始料理起肉片。
「又要寄給奎諾斯?」這個時候的我,通常會看消沉翻轉著肉片,
一邊也試著自己學著他的料理方法,
用他給我的材料。只是常常味道只是還可以入口,稱不上美味的地步。
消沉點了點頭,一邊封裝好完成的烤肉,走向信箱。
在我的印象中,奎諾斯是個有點「懶散」的傢伙,
平時愛載個鮮豔到極點的紅色太陽眼鏡在莫高雷閒晃。
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他是從那裡來的,又為什麼一直都在莫高雷。
我曾好奇的問過消沉,為什麼總將那些零散的烹飪作寄給那個游手好閒的牛頭人。
他只是淡淡的回道:代賣。
處理好要寄去的郵件後,我們又信步走向往幽暗城的傳送門。
既使我心中的角落告訴我該做的事還有一堆,我還是和消沉一塊兒待在恐懼之末。
「髑髏之舞」的樂聲不斷的在耳邊迴響,
我的思考突然轉向為什麼這裡沒有賣咖啡或是花果茶這類無關的事情。
(我在幹嘛啊……)
心中不禁這麼說,一種好像被螞蟻爬滿的麻癢感,一直在心頭揮之不去。
嘆了口氣,我站起身向店門口走去。
「我去看一下信箱……」
一切的麻癢,都在我看到信箱中靜靜躺著的暗影之眼後,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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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面前的是一位正在發呆的被遺忘者術士,身著古老符號長袍,手裡拿著裝置高強度恆
金漁線的納特.帕格的極限釣魚竿FC-5000型,正坐在納葛蘭的湖畔釣魚(Fishing),並
試著釣起湖中的水源微粒,偶爾會因為魚不上鉤而打哈欠(Yawn);雖然他剛剛因為打瞌
睡,因而驚慌的被冰鰭藍魚(cefin Bluefish)拉到水中,但假如你願意送給渾身溼透的
他幾個原始微粒(give),他會十分樂意和你分享新鮮的水煮藍魚(Poached Blue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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